《诡灵笔记/咒术师（上篇）》青罗幽兰

105、第十八章

　　原本我们两人想要去小婷陈尸的宅子，有了缘陪在我身边我的胆子大了许多，但却没想到这院子里依旧有许多警察在搜查着，想要靠近似乎不太容易。
　　“怎么办？”
　　我抬头看着了缘，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耀着一丝诡异的色彩，紧紧得盯着那宅子。
　　“能感觉到什么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
　　“我也是……”了缘压下剑眉，“一般凶杀现场都会残留下浓重的怨气，死者不会轻易升天，可是在这里，我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就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太干净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去史海的院子，也许这个时候那里的警察会比较少……”
　　再次踏进史海的院子的时候，我竟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之前看见史海的尸体在我的脑海里留下抹不去的恐怖映像，虽然现在院子被灿烂的阳光暖暖得照着，空荡荡的房间一览无余，并没有什么诡异的尸体，可是空气里的血腥味却并没有减少。
　　“你在发什么呆？！”已经翻到警戒线另一边的了缘将黄色的警戒线拎了起来，不停得摆着手，“快点！！现在没人！！”
　　我赶忙点了点头，钻过了缘拎起的警戒线，再一次踏上那咯脚的卵石路，所幸我现在穿的鞋并不是昨晚的拖鞋，至少这个会让我的感觉好不少。
　　猫着身子跟着了缘进了宅子，看样子，这里是个书房，装修简洁，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也就是说，一眼就能把整个房间给检查一遍了。
　　书桌上还放着些文件，但显得很杂乱，地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看到的时候还是让人感觉不太舒服，所以我还是决定在院子里检查，而房间里面还是让了缘去查好了。
　　但即使是检查院子，这个不大的院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靠墙一片观景带和通向宅子的鹅卵石路外，都用白色的细沙铺着，杂乱的脚印显示这里已经被不少人踩过，恐怕昨晚调查的警察已经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我也不知道现在再回到这里还有什么能找的，但不论如何心里总存在一些侥幸的想法，于是我靠向景观带，似乎这里是我唯一需要查看的地方。
　　几块假石，几株梅竹，连杂草都没有的黑泥，就像一盆冷水淋到我的头上，但我还是伸手去扒拉那几只竹子，一点一点得顺着观景带查看，也许是弯腰弯的太久了吧，整个脊背立刻开始酸痛起来，就像是有人拿着鞭子在背上抽，于是勉强想要支起腰来，衣服却被篱笆给勾住，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下就跌了下去，眼看脑袋要撞在假石上，本能得伸手撑住泥地，湿滑的泥土手感可不如想像中那么好，也不知道这土地用的是什么肥料，那中黏黏的感觉让人有点恶心。
　　于是我赶忙甩了甩手打算站起来，却在我移开手的地方，也就是假石的后面，我看到一个不太一样的东西，同样是黑色，这个东西却似乎微微得在反光。
　　那是一只黑色的皮夹。
　　皮夹不大，男士的那种，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皮夹应该是李队的，如果我没记错，他曾将照片放进这样的皮夹里，于是我打开皮夹，为了确认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李队。
　　但就在我打开皮夹后，皮夹里的照片让我惊得比不上嘴。
　　照片上有三个人，最左边的是殷之扬，最后边的是李队，十分青涩的样子，但变化不大，很容易让人认出来，而站在他们中间的女生，白皙漂亮，十分可人，如果我没有认错，这女孩就是几次出现在我面前的女鬼……
　　他们两人都认识她？！
　　“发什么呆？！”
　　猛得被了缘拍了下肩膀，险些把手里的东西都吓掉了，一脸苍白得转过头看着了缘，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干吗？！你的脸色……就像见了鬼一样……”了缘夸张得退了两步看着我。
　　我没好气得白了那家伙一眼，总是这样，没个正经。
　　“这个，”我将照片递给了缘，“这是李队的照片，照片上除了李队和殷之扬外，还有个女生，应该就是棺材里的那个女人。”
　　闻言，了缘皱着眉头从我手上接过照片，良久。
　　“他们三个早就认识了……”
　　“嗯。”我点了点头，“恐怕是的，虽然我知道李队和殷之扬早就认识，可是这个女人……李队曾说照片上的女人是他的未婚妻，究竟他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了缘收起照片，四下张望了一下，跟着一把拉上我的手，快速得向大宅的正门跑去。
　　“去哪里？”我喘着气问了缘。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找镇长啊，谁还能比镇长更了解镇上的人？！”

　　所幸警察并没有封锁大宅，虽然在我们匆匆跨出宅子的时候依然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但了缘示意我不用在意他们，毕竟，我们并不是在逃跑，但背着“嫌疑犯”的头衔的我，在面对这些便衣的时候，依旧有种被猫盯着的耗子的感觉。
　　但最令人想不到的，还是了缘接下来的举动。
　　他突然放开我的手，跟着气势汹汹得冲到“某个人”面前，那人被了缘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竟然被疾步而来的了缘逼得靠在了墙上，那近两米的个子比了缘高出了半个头，手上的报纸还没来得及放下，一脸惊吓得看着面前半仰着脸的了缘。
　　“镇长家……认识吗？”了缘的眼神犀利得如同一只盯着猎物的鹰，黑曜石般的眸子透出一股如锋利刀锋般的气势，似乎只要他动个指头，就可以立刻将面前的东西撕成碎片。
　　“认……认识……”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滑下面颊，被了缘盯上的男人张大了一双眼睛惊恐得盯着了缘。
　　“在哪？”了缘凑近了冷笑着看着那男人，冷冷的一句话从他的喉咙里缓缓得冒出来。
　　“镇子的……东面……从中心街……再过两个街……右转第三家……”男人咽着口水，结结巴巴得指着东面的方向，他的眼神一刻不曾从了缘的脸上移开过。
　　“谢了。”了缘突然迷上眼睛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跟着转过身，拉着我就向男人指的方向赶去。
　　“刚才那人……是谁？”匆匆跟着了缘的步伐，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远处那还愣在原地的陌生人。
　　“便衣。”了缘淡淡得回了句。
　　“啊？！警察？！！”我忍不住大叫起来，“你竟然去逼问一个警察？”
　　“有什么关系？”了缘连头都懒得转过来，一路快步前行，“与其问些说不清楚的镇民，还不如问警察来的简单，可以快速得到我想要的情报。”
　　我加快步子紧跟着了缘，看着他那一头火似的栗色头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和尚简直比通缉犯还要恐怖，他的气势，他的做法……简直……就像个□□老大一样……

　　镇长家的门大开着，此刻，他正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眼见一前一后两个人进了他的屋子，老头子才慢慢抬起脑袋，见到我们，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往地上敲了敲汗颜，挪了挪身子坐到堂上，眯着眼睛瞅了瞅我们。
　　“又来问那个研究生的下落？”看了我们一眼，镇长又开始摆弄他的烟枪，“你们的朋友刚已经来过了……”
　　“不是，我们来打听些消息。”了缘扬起嘴角走到镇长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到桌上，推到镇长面前，“我们来想了解下照片上的这三个人。”
　　镇长眯着眼睛看了看桌上的照片，跟着，将挂在脖子上的眼睛架到鼻梁上，拿起照片又细细得看了看，这一看，镇长脸色微微一边，眯着的眼睛也终于睁开了，他放下照片看向我跟了缘，清了清喉咙，问道。
　　“你们，想问殷家大少爷的情况？殷家的事，我可不好说啊……”说着，镇长将照片推了回去，转过头又抽起了他的旱烟。
　　“这个我们知道，但是，你也知道我们的朋友在这里失踪，恐怕跟照片上的人有点关系，所以还想麻烦你介绍下他们的情况……”了缘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色的纸压在照片下面又推倒镇长的面前，镇长斜眼看了看，伸出那双枯槁得如同树皮似手，连着下面那几张纸一起拿起照片，跟着另一只手将那几张红纸悄悄得收进口袋里，又细细得看了看照片，咧嘴笑了笑。
　　“你们想问什么？”
　　看着镇长的动作，了缘冷笑一下示意我找张椅子坐下，跟着自己也坐到镇长对面的椅子上。
　　“照片上的三个人。”
　　“这个，是殷家的大少爷殷之扬，”镇长指着照片上左边戴眼镜的男生说道，“他不常在镇子上，所以我也不是很了解，他的父亲是殷家的长子，但身体一直都不好，殷家老太太虽然喜欢他，但无奈他的身子太差，很早就死了，殷家容不下寡妇，老太太就把殷之扬接来了，他从小不怎么爱说话，很内向，只在镇上读了一两年书就被送到国外去了，前不久刚回来，为了继承殷家的当家，看来老太太确实喜欢这个曾孙子……”
　　“那李队呢？”了缘指着照片上右边一脸阳光的男生。
　　“李天一啊，他是刑侦队长，听说殷家的案子归他管，你们，应该都已经见过了吧。”
　　“李队说他是殷之扬唯一的朋友，他们两个……是同学吧？”我忍不住插嘴道。
　　“也就那么一两年吧……那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新来个转学生就称兄道弟，还带着人家逃学，后来被他爸给暴打了一顿，才知道那是殷家的大少爷，”镇长咧嘴笑了笑，混沌的眼珠子被那松垮的眼皮遮得都快看不见了。
　　“那中间的女生呢？”了缘指了指照片上中间的女生，站在两个男生中间的她，一脸温柔的笑。
　　“白雪啊……”镇长看着照片收敛了笑意，拿下嘴上的旱烟，露出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叹了口气，抿着一张干瘪的嘴半天没有说话。
　　“李队说……那是他的未婚妻……”眼见镇长半天不说话，我忍不住打破沉默，闻言，镇长转过老脸来看着我，半晌，他点了点头。
　　“李家和白家自小订过娃娃亲，白雪确实是李天一的未婚妻，他们两个可以说是青梅竹马，自小的感情就非常好，白雪可是个好女孩啊，人漂亮又温柔，可惜啊，身子太差，福薄……”
　　“什么意思？”我忍不住问道。
　　“这姑娘有先天性的心脏病，身子很差，他父母给她寻了很多医院也治不好，前两年送去大城市的医院就再也没有回来，白家也跟李家退了亲，说是不想耽搁李家了，为此，李天一还去闹过好几次，不同意退亲，看得出，李天一是很喜欢白雪的啊……”
　　“那这张照片上的三个人彼此都认识罗？”了缘突然打断镇长的话。
　　“是啊，他们一起念过书，这张照片应该就是那时候拍的……”镇长眨巴着那双褶皱的眼皮，看着了缘。
　　“彼此认识……”了缘皱下眉头看着桌上的照片，“那白家退亲的理由……难道是因为白雪死了？”
　　“这个……白家倒没有说，”镇长摇了摇头，“不过白雪再也没有回来过，而且白家在退亲之后没多久就卖了镇上的祖业，离开婺阳镇了，看样子，不会再回来了……”
　　“白家离开了？”了缘看着点头的镇长，紧锁的眉头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解开过，白雪肯定已经死了，因为她的尸体此刻正躺在殷家大宅里，而且是为鬼嫁的仪式回来的，而白家也已经离开了婺阳镇，去向不明，似乎白雪的线索就此断了，而且我也不认为直接去问殷家会有人告诉我们白雪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李队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