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灵笔记/咒术师（上篇）》青罗幽兰

104、第十七章

　　“谁在那？”
　　郝妈的声音一下子将我全部的注意力吸引到了灯笼的光线所能照到的地方，只见一个老式轮椅缓缓得前后摇动着，撵着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摇椅上似乎坐着个人，白色的袍子紧裹着身子，就像下人穿的衣服，但她的上半身依旧被埋在黑暗里，整个身子端坐在摆动的摇椅上，随着摇椅一同摆动着。
　　摇椅上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们，即使在郝妈出声后，她的身子依旧一动不动得端坐着，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到底是谁？！”郝妈又一次提高了音量，似乎是在生气那人没有一点反应，跟着几步走了上去，随着灯笼的光线前移，面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得落入光线中。
　　苍白的手臂，胸口，红色的脖子……
　　红色的脖子！！
　　当那人清晰得落在灯笼的光线中，我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小婷的脑袋歪歪得仰在摇逸上，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都还没有来得及闭上，张大了一张嘴，如同还想再吸入最后一口空气那样，她的脖子上一道长长的血痕，翻开的皮肉几乎看以见到里面的肌理和血管，被切断的血管依旧泊泊得冒着血水，顺着她的脖子如瀑布般淌下，尸体身后的墙上，溅了满满一墙的红色，挂下来的红色已经漫到了墙脚，我甚至能感觉到动脉被割开时，鲜血不断得喷涌而出……

　　我看着李队嘴上的烟头忽明忽暗，就像他深锁的眉头不曾展开过一样，才刚回来，又碰上了杀人事件，这个胡子拉碴的警察看样子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我告诉李队小婷约见我的原因，他还没听我说完就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他，如果小婷真的见到了真凶，那她极有可能被凶手发现而灭口。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说，只是小婷的样子……那害怕的眼神，自己不由自主得被她感染了，以至于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想来，如果我早一刻告知警方，也许小婷也不会出事……
　　另一边李队正拉着殷之扬，一脸凝重得表情让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显得更加的疲倦。
　　“我刚接到局里的消息，二爷的验尸报告出来了，死因是中毒……”
　　“中毒？怎么可能……”闻言，殷之扬震惊得看着李队，似乎无法相信他所说的话。
　　“毒在酒里，”说着，李队又点起了一根烟，也不知道这是他今天的第几根了，“我们对带回去的酒瓶和酒杯做了测试，可以确认，酒里含有丁卡因。”
　　“丁卡因？什么东西？”
　　“一种麻醉药品，这样的剂量对普通人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对你二叔这样的心脏病人而言，这足够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了。”
　　“你的意思是……这宅子里的某个人设计了这场谋杀？而且，还是连续杀人？”
　　“有这个可能……”李队拧了拧眉头，这个男人已经露出了一脸疲倦的神色。
　　“谋杀……”
　　殷之扬喃喃自语，究竟是谁？殷家族里的人？家里的下人？抑或是某个不怀好意的外来者？

　　出于殷家的威望，警察没有将我和郝妈带到局子里，但殷家接二连三发生的命案，却让整个宅子里的压抑着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阴郁，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那种压迫人的低气压，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殷家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不管是殷之扬亦或是殷芝雅，除了史妤依旧玩着她的布娃娃，露出那一脸看似天真无邪的笑容，殷家的太奶奶则很少露面，而殷家的下人们更不愿意说话了，他们看人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的警惕，时时提防着身边每一个人……
　　李队来找我了解过几次情况，但每次的问题都是大同小异，也不知道他多久没有刮过胡子里，长长的胡渣让他的脸显得更加得猥琐起来。
　　而我和刘怡之间似乎也出了那么点问题，原来无话不谈的我们竟然面对面的时候都没有话说，特别是当了缘出现的时候，那尴尬的气氛简直让人窒息……
　　“好巧啊，都在这呢？”一头撞进来的李队似乎也看出了三人之间的尴尬。
　　“嗯……”我点了点头。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嗯……”
　　我点了点头，刚想跟着李队出去，却没想到被了缘一把拉住。
　　“等等，我也一起去。”
　　“啊？！”试着挣脱了缘的手，却发现他抓我抓得很紧，就好像怕我跑了似得不愿放手。
　　“呃……好像我不能拒绝呢……”李队看了看了缘，挠着头干笑两声。
　　“那去厨房吧，我还没吃过东西呢，至少去厨房找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话吧？”了缘侧过头看了看我，说话的样子似乎不容我有拒绝。
　　“也好。”李队笑了笑，“那我就在厨房等你们。”
　　“刘仪你……”我有点尴尬得看向刘仪，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特别是在她看我的时候。
　　“我不去了，好像听说有村民有我哥哥的消息，我要去打听一下……”说话的时候刘仪没有抬头，她一直斜过眼睛看着地上，也不知是不是她不愿意看我，但她那一脸的倦容，明明，她就一夜没睡……
　　“可是……你一个人……”我迟疑得看着刘仪，担心她独自一人的安危，不知道为什么，她那样的脸色实在让我担心。
　　“没事的，比起殷家大宅来，恐怕镇子上还安全一点，你放心我不会像你那样乱跑。”刘仪勉强在我面前挤了个不怎么样的笑容，跟着，她抬眼看了看我身边的了缘，那眼神，让我觉得很痛，就好像我做了什么伤害刘仪的事一样。
　　“要不……让了缘陪你……”
　　“不要！！”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刘仪狠狠得打断，刘仪的口气连了缘都被吓了一跳，跟着，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似乎有点过激，瞥了瞥我们，赶紧低下脑袋。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事吧……”丢下这句话刘仪便急匆匆得走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倒是了缘，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刘仪不会有事，她比你机灵多了，与其担心她还不如先担心你自己，你身上的麻烦可比刘仪要多得多……”
　　我默默得点点头，却也有点气这个家伙，难道他当真看不出刘仪的心思？还当着她的面抓着我的手不放……
　　我和了缘去到厨房的时候，李队已经早早得等在那里了，甚至在面前的桌上摆好了三杯牛奶和几分点心。
　　“服务真周到啊。”了缘笑着兀自坐下，然后拉着我坐在他身边的位子。
　　我低下头拿起牛奶，浅浅得呷了一口。
　　“不用那么紧张，月心。”李队笑着又点起了一根烟，突出浅浅的烟雾，“我知道你不是凶手。”
　　听了李队的话，我猛地抬起头，手上还紧紧抓着牛奶杯，李队看到我的反应反而爽朗得笑了起来，一旁的了缘则一脸轻松的扒拉着馒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难道紧张的只有我吗？
　　“你不具备动机，更何况第一第二个死者是两个强壮的大男人，当然，也可能是我对你的调查不够详细，或者你有帮凶……比如你旁边的这位……”
　　说着，李队坏坏得指了指了缘，一下被点心噎住的了缘捶着胸口，猛灌了几口牛奶才缓过气来，长长得出了一口气之后还不忘飞了李队一个白眼。
　　李队大剌剌得干笑两声，掏出小本子又问了我几个问题，其实这些问题他之前都已经问过我了，除了几个细节的地方，比如砸晕我的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但老实说，我转过头的瞬间就被打晕了，除了看到一抹白色外，根本来不及再发现些什么。
　　见也问不出什么，李队叹了口气，收起本子，他的脸色有些灰，重重的黑眼圈遮盖得他的眼睛没有一丝神采。
　　李队跳下椅子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抬头看着我说道：“不过，月心，你的好奇心真的很重，以后不要再乱跑撞上什么了啊。”
　　说着，李队摆了摆手正打算出去，却迎面撞上刚巧进来的小柔，赶忙侧身让了出去，临行还回头感谢小柔布置的点心，跟着头也不回得走了，而且看他的样子，走得很急。
　　“我还以为点心是李队布置的……”我傻傻得站在原地，手上的牛奶杯还没有放下。
　　“只有你会这么傻~”了缘将最后一口点想你推进嘴里，颇为满足得拍了拍手，“好了，跟我说实话。”
　　“实话？”我眨巴眨巴得看着了缘，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对，实话。”了缘一本正经得转过脸来，一双黑曜石似的眸子即使在背光的情况下依旧十分得闪亮，“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先发现尸体？你到底为什么回去史海那里？别告诉我你跟个什么女仆，你可不是会对人好奇的那种人。”
　　了缘的话让我语塞，吱吱唔唔了半天，还是只能将女鬼的事告诉他，而以此换来的是了缘愕然的表情，似乎从进了殷家大宅，就只有我一个人见到女鬼而已，就连拥有法力的了缘也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见到……”了缘转过头趴在桌子上，把半张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也不知道自己该对了缘说什么，似乎这两天发生在我和了缘以及刘仪三人之间的纠葛让我忽略了太多事，为什么我没有在第一次见到女鬼的时候就告诉了缘，那女鬼三番两次出现在我面前，甚至，我能感觉到她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只是她张着嘴，我却什么都听不见。
　　“等等，小婷死的那晚，我并没有见到那女鬼……”
　　“你确定？”了缘猛地抬起头来，“但你不是说你见到个白色的人影？”
　　“嗯，”我使劲得点了点头，“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似乎不是她，虽然穿着同样白色的衣服，但样式和身高不一样，小婷死的那晚，我见到的人影更像是小婷……”
　　说着，我不自觉得打了个冷战，如果那人影真的是小婷……那也就是说，在我进那房子的时候，小婷就已经死了，而我见到的真的是她的鬼魂吗？
　　“小婷是被割喉……”了缘拧着眉头看着远处，“不觉得很奇怪吗？殷家二爷没了眼珠，史海没了一双膀子，但小婷……却只是被割喉而已，凶手并没有从她的身上取走什么。”
　　“也许……杀小婷是个意外……也许小婷真的发现凶手，凶手不得已要灭口……”但转念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对，我看着了缘问道：“那女鬼呢？我见到的女鬼又是怎么回事？如果说殷家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都是人为的谋杀，那女鬼为何三番两次出现在尸体旁？”
　　“走吧。”了缘一把抓过我的手。
　　“走？去哪里？”了缘突然的动作吓了我一跳。
　　“去调查现场啊，你以为李队说你没嫌疑你就没事了？如果抓不到凶手，那些警察还是会来抓你。”了缘眨巴着他那双黑色的眸子，一脸“你不担心你自己吗”的表情，跟着，他又压低了眉头，转过脸，“而且我也想知道，到底我……怎么了……为什么我会什么都察觉不到……”
　　低下头才发现了缘的另一只手正紧紧得握成拳头，拳头越握越紧，露出那突兀而苍白的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