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偏执成疾》lee表里

9、（九）画心

　　借我一刻光阴，把你看得真切。
　　身后花开成雪，月光里不凋零。
　　——唱夜

　　川之国境内有一条横跨南北的峡谷，于是从东西方向行商的人们大多选择从川之国北部的峡谷缺口处穿过。
　　于是自然而然的，坐落于这里的云浮镇便成了一个交通重镇，往北是雨之国，往南是著名的南北商道一线天，向东进入火之国，往西则是风之国。
　　既处在两国交战的缓冲地带，又是四国交会的中心，有着它自成一体的特别风情。
　　这里的娱乐业飞速地发展，歌坊酒楼连城一片，赌场数不胜数，夜晚是一片歌舞升平，繁华昌盛的景象，但到了白日，却是家家商铺闭门歇业，街道空荡荡，难见人影的萧条。
　　是以，在夜幕降临之前，朝鸦便带着鹿丸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一间花楼。

　　*

　　近几年来有一个三流画手忽然在贵族圈子里流行了起来，明明是画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艳书，却偏偏有了自成一派的的独特风格。
　　他画中各色的女子，有的明艳如火，笑容明亮，眼里仿佛映着太阳的光辉；有的温婉如莲，乌发如云，映衬着雪白的肌肤。赤裸着身子的，眼神懵魅，仿似精灵。亦有立于草木间，吟吟一笑，抬眸间尽展风情。
　　这些画无疑是美的，但却美得让人绝望，仿佛那盛极一时的樱花，在下一刻就凋零了，那或明或暗的色调，铺在画布上，不知怎么地，就让人觉得绝望得想要落泪。
　　这种充斥着莫名的矛盾感的画卷却意外地受到贵族们的追捧，成了他们中一些人趋之若鹜的收藏品。
　　更有传闻说此人不但画艺高超，还有着如画般俊美的姿颜，不少歌妓舞女，贵族士子都十分希望能一见他的真颜，而这个神秘画手的行踪却飘忽不定，难以追寻，几年流出的画册也不过寥寥的几卷。
　　当然这样的名气这毕竟只在贵族圈子里流传，平民不得而知，忍者当然更不知道。
　　所以，当奈良鹿丸跟着朝鸦走进花楼，坐进那有着雕花阁栏的房间时，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来。
　　“呀，忧君这次怎么还带了一个小孩子呀，是私生子吗？”
　　穿着暖色罗裙的女人调笑着凑近了鹿丸，奈良鹿丸的脸色瞬间变得黑里透红。
　　朝鸦笑了一声，“我可折腾不出那么大的小孩来，那可是雇佣来的忍者。”
　　那女人好笑得对鹿丸一眨眼，重新坐回了朝鸦身边。
　　“呐，忧君，你会为我画画吗？”她笑问到。
　　朝鸦神色浅淡，安静的注视着女人明亮的眼，说到:“你知道的，我只画要死去的东西。”

　　“果然还是老样子啊，这么直白，会吓走那些爱慕你的人呢。”
　　那女子轻笑出声，她一伸手，洁白的皓腕从宽大的衣袖中探出，保持着一个优美的弧度。酒盏倾斜，沉黑色釉质酒杯里便盈满了清亮的酒液。
　　“不过也好，我呀，也并不是喜欢太出风头的人呢。”
　　被朝鸦画过的女子大多如同他的画中花般，在盛极一时后便凋零了，仿佛被描走了灵魂般，被诅咒着燃尽生命地盛放了。
　　那是，在黑夜沉沉的水之央，盛开的花啊。

　　“可这已经是你第三次问我了。”
　　朝鸦漫不经心地拿起酒杯，不可置否。

　　女子怔了一瞬，浅色的眼瞳里好似盛着月色，她微微前倾，扶上朝鸦的脸，“因为呀，很想知道，在这样的眼睛里，自己是什么模样啊。”
　　那深蓝的眼眸啊，就仿佛暴风雨里的深海，看似平静的海面下，疯狂与绝望早已暗潮汹涌，孕育着惊人的力量，一旦落入其中，必是粉身碎骨啊。
　　朝鸦依旧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对女人突如其来的痴迷并不上心。
　　女人却继续说到：“忧君，是危险的人呢。”
　　“但是…”她偏头吻上了朝鸦的嘴角。
　　“女人啊，总是喜欢危险的男人啊。”轻声喃呢。
　　“呵”，朝鸦轻笑着，抚上她的发丝。
　　气氛变得暧昧起来，奈良鹿丸早已转过了头，却没能忍住地回头偷偷将一瞥，正好对上了朝鸦似笑非笑的目光，他顿时坐如针毡，一蹦而起，转眼间便离开了房间。

　　回头望去，一间间和室的门上画着鲜艳的浮世绘，长长的亭廊连成一片，水榭映着大红灯笼和庭院里古老的樱花树。阁楼的屋檐高高翘起，整个城镇在夜色里静默着，喧闹着，仿佛传说中屹立在迦南乐土上那座没有黑夜的不夜城。
　　可是这样美丽的地方啊，却也是无数人逃离不能囚牢。
　　这些地方的女人，都是被牢笼禁锢着的啊，哭笑悲伤也不能顺心而为，见过了各种各样的的男人，却还是会如同飞蛾扑火般的爱上别人。
　　“黑暗里的那一点将尽未尽的火光才是最致命的，因为是带来希望的光啊，若是太阳般炙热的光芒，反而太过耀眼，会被灼伤呢。”
　　事后，女人伏在朝鸦赤裸的胸膛上，悠悠地说着，她用手指细细地描绘着男人皮肤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在左胸的位置，有一大块狰狞的痕迹，仿佛剖开了整个心脏。
　　朝鸦懒懒地抽着烟，浅淡的烟雾下，女人暗红的眼线高挑而艳丽，视线便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一抹明亮的亮色。
　　“那一点点的火光熄灭后，只会带来更深的绝望吧。”毫不在意地吐出了薄凉的话语，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耐。
　　艺妓敏锐的一顿，叹息到：“你果然，是没有心的人啊。”
　　她撑起身，披了外衫，自顾自地对着妆镜整理散乱的黑发。
　　“前几天，从雨之国出来的商人说，那里集结的武士集团也消失了，和以前的那些贵族一样，大概是被暗杀掉了吧，传说高塔里面住着吃人的怪物，进去的人啊，都无声无息的就死去了。”

　　雨之国位于六国交汇之处，更是战争时期三大忍村交战的缓冲地带，却因位其镇守的首领山椒鱼半藏实力强悍，一直颇为神秘。
　　近年来，而近些年来，各国的情报人员都莫名在雨之国失去消息，有关雨之国的传闻便愈发的多种多样了。
　　木叶不好明面上派忍者前去探查，于是只得推波助澜，引导了一群流氓武士进去制造混乱，然而安插在武士里的探子却一个都没能回来。
　　这个艺妓是水影照美冥的人，一个安插在大陆的眼线，没有什么武艺，但是够聪明活得够久，朝鸦和照美冥有了合作关系后，也通过她打听一些消息。
　　女人一边说着那些断断续续的线索，一边重新将乌黑如云的青丝绾成高高的发髻，画眉描红，披上了华美的和服。
　　她在门前伫立了半晌，回过头来看向了倚靠在床边朝鸦。
　　男子半眯着眼，只一手撑着膝盖，不知在想些什么。淡色的薄唇紧抿着，比女人还要纤长睫毛半掩着眸中深蓝的光，略显苍白的面容带着些许病态，安静而忧郁的样子，像平安京中走出来的贵公子，却又裹挟着些许危险的意味。
　　艺妓敛下眼里的眷恋，终究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还从来没有女人可以留在他身边过夜的。

　　朝鸦悠悠地抽完了一支烟，才走到窗户口，“下来吧，小鬼。”
　　在屋顶吹了很久冷风的奈良鹿丸抽了抽嘴角，翻身进屋。

　　行进了两三天后，终于抵达了鬼之国，进入国境以后，沿途的景色便显得越发的萧条了。而路上的行人也大多来往匆匆，神色紧张的样子。
　　再往里走了一段，两人终于在黄昏之时到达了主城，高高的城墙屹立在荒野之上，明明是白天，城门却紧闭着。门前的杂草茂盛地生长，竟已有半人高了。只在大门旁的另一处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半掩着。
　　进入城中，映入眼帘是一条空旷的街道，街道两边的房屋都十分破败，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风刮过时，枯黄的落叶便在街上打着卷发出簌簌的声音飘远了，显得更加地的空旷瑟瑟了。

　　“怎么都没有人？”在这样冷清而略显诡异的气氛下，奈良鹿丸忍不住问到。
　　“不知道，走走看吧。”朝鸦倒是不甚在意，沿着街道便向前走了。
　　越往里走，入目的景象便越发地让人感到不适，仔细一看，那些斑驳的墙上留着某种尖锐的抓痕和一些暗红色的干涸的血迹。
　　更奇怪的是，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一个奇怪的笼子，鸟笼般大小，却又用厚厚的黑色布帛盖上了，看不见其中的东西。
　　朝鸦看了那笼子半晌，手腕一抖，两枚苦无飞出，将遮盖笼子的黑布掀开了来。
　　霎那间，一声尖锐的叫声在鹿丸的脑海中想起，仿佛有什么东西疾速冲了出来，他倒退几步，嗖地拔出了苦无。
　　然而没等他做什么，朝鸦伸手在奈良鹿丸的脑门上一拍，那叫声便瞬间便停止了。
　　奈良鹿丸定睛一看，半空中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个笼子吱悠吱悠地晃了晃，滚落到了地上，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鹿丸看清了那笼中的不明物，不由地感到一阵不适，那是一团仿佛是婴孩尸体的残骸，已经腐烂地发黑了，隐约可见小小的身躯扭成一团，被生生禁锢在笼子里，塞得紧紧的。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皱着眉头问到：“咳，那是什么？幻术的媒介？”
　　朝鸦的脸色也不太好，他回答到：“不知道，不过大概不是幻术，应该只是我打破了禁锢，导致了里面阴性查克拉释放。”

　　果然跟着煞鸦这种大杀器很危险啊，一不小心就会中招，嘶，真是麻烦。
　　竟然不是攻击的手段，那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杀死了那么多的婴儿。
　　鹿丸沉默地看向长长的街道。

　　天色也越来越暗，不远处的道路已经隐没在了黑暗中，如同大张着嘴的凶兽。
　　一排排黑黝黝的笼子在愈发昏暗的黄昏下轻轻晃动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在窥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