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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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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好酒明月,此身永是少年。
——大风刮过
因为从岩忍身上搜出的情报来看,目的地的据点早就已经暴露了,这次向大营里发消息说需要物资,也只是岩忍设下的陷阱罢了。
既然任务只是岩忍所设埋伏用的借口,自然也就不用再按照原定路线去送物资了,一队人便返回了大营。
入夜,月色流入老旧的木格窗,夜风里带来草木的香味。
朝鸦迷迷糊糊地被冻醒,发现自己的被子被带土卷走了一大半。
扯了扯发现扯不出来后,朝鸦抱着膝盖坐到了床角,看着窗外地月亮发起呆来。
“ !”
忽然,卡卡西猛地坐了起来,清醒过来的少年紧紧皱地着眉头,一张小脸被月光映得惨白,额角遍是冷汗。
竟然做噩梦了啊,白天还以为他很淡定呢。
朝鸦看着卡卡西,默默地想到。
缓了好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静,卡卡西才回过头来,瞪向朝鸦,“你不睡觉,在做什么?”
“啊,那个,睡不着…想坐一会儿。”朝鸦小声地答到。
卡卡西看了一眼带土裹着的被子,心下了然。
他撇了撇嘴,说到:“你用不着这副样子,又没有谁欺负你。”
然后卡卡西粗暴地把属于朝鸦的被子扯出来扔给他后,便又侧身躺下了。
“知道了,谢谢。”朝鸦怔了一下,轻声答到。
卡卡西的呼吸声渐渐安静下去,风穿过树梢的簌簌声,窗外草丛里虫子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偶尔还有宇智波带土在一旁咂着嘴的声音。
夏日有风的夜晚终究还是是好眠的,静默的晨曦里,露水未散,熹微的天光还未迈过黑夜。
男孩们总会熬过这些年少的时光,然后学会去忘记那些被他们杀死的人。
朝鸦重新躺下后却有些睡不着,老师对敌的身影,卡卡西挥刀的姿态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发了一会儿呆,索性爬起来去练刀。
他走到小院里,刚准备拿起木刀,就听见了波风水门的声音。
“小朝鸦…”波风水门从房顶上跃下,走到了他身前。
“老师…”朝鸦抬头望向青年。
“那么早就起来练刀?”他伸手拍了拍朝鸦的头,带着笑意说到。
“啊…睡不着了。”
“那一起去散个步吧。”说完,波风水门便不由分说地牵起了朝鸦的手。
他带着朝鸦,沿着山峦慢慢地走。
“今天晚上卡卡西做噩梦了吧,下次也麻烦你照看他了啊。”波风水门边走边说到。
彼时的青年其实也不过才十五六岁罢,虽然因为实力强悍而早早地当上了上忍,却依旧只是一个会因为担心学生,守在屋顶的蠢得有些可爱的老师啊。
“你们几个中啊,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卡卡西了。”波风水门有些局促地笑了一下,继续说:“琳温柔而坚定,带土虽然胆小,却善良开朗,若是战争结束以后,他们一定都能过得很好。而卡卡西因为有心结,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尖锐却易伤人伤己。而你啊…小朝鸦…”
未竟的话语淹没在了晨风中,波风水门带着朝鸦,渐渐走到了地势的高处,远处的山影上日轮刚刚探出了头,明亮的光辉倾泼了半边天际,脚下便是火之国的边境的重镇,炊烟袅袅,灯火依稀未灭。
波风水门继续缓声说到:“我从小便是孤儿,后来进了木叶暗部,然后成为正规忍者,这里有光也有影,但唯有这里是我的家。”
“我的队友漩涡玖辛奈是涡之国的公主,亡国之后投奔了木叶。”
大概是因为说起了青梅竹马的玖辛奈,波风水门有些脸红,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来到木叶,成为忍者,本都只是偶然,但我们的亲人,朋友,珍视之人都在这里,所以啊,这里便是归处,是我拼命守护着的地方。”
初阳终于露出了完整的轮廓,绵延的森林也披了一层暖色的轻纱,在无比辽阔的天地间,却有孤鹰啼鸣着冲上云霄,划过一道道肆意的弧线。
“虽然我带你回木叶,确实是因为你的血迹。”
“但是,人类啊,本来就只是一种既不卑微也不高贵的生物罢了,我一直觉得即使是身为忍者的我们,也只是因为努力守护着什么而拼命变强,为了寻求自由与和平而不断探索的芸芸众生中的一部分啊。”
“并非是战争的工具,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强者,都只是人类罢了。”
大概是发现自己说偏了题,波风水门略略不好意思地抬手揉乱了朝鸦的蓬蓬头。
朝鸦安静地望着他的老师,金发青年还带着稚气的侧脸沐浴在天光中,也许是还没有成熟到学会掩饰自己的锋芒,会毫不犹豫地述说着自己对于整个世界的看法与追求。
即使还不能完全明白话语里的意思,可是耳畔间却仿佛响起了呼啸的风声,宛若时代的低语。
“所以,不要再看轻自己了啊,小朝鸦。”
“如果你一直流浪,不如就把木叶当作归处,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做的话,就相信我吧,老师会牵着你向前走的。”
波风水门向朝鸦伸出了手,即使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暖光将他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可他身后却仿佛是流光溢彩,广阔而温暖的美景。
“……好”朝鸦缓缓伸手,就好像握住了整个世界。
*
大营附近有一座小镇,正好靠着火之国和土之国的边境线,因为近几年的战事,倒是飞速发展了起来,在没有任务的节日里,连卡卡西也没少跟着他们去这个繁华的小镇上玩。
黑色的天幕上散落了一朵一朵绚烂的礼花,映在护城河深色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好似流动的色彩。
野原琳穿着浅蓝色的印花浴衣,隔着人群远远地招呼他们过去,七八岁的女孩本来便比同龄的男孩要高,琳又比朝鸦和卡卡西都年长了两岁,倒比他们都要高了。
带土兴奋地穿梭在各个小吃摊前,手里满满拿着各种各样的零嘴吃食。
“老师不来么?”朝鸦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火,问到。
“大概不会来了吧。”卡卡西虽然依旧带着面罩,却耐着性子回答了朝鸦,“今天师公又叫了人去开会了。”
木叶与岩忍战线的前线统领便是波风水门的老师自来也——水门班一行人的师公。
“哦,听说前两天有一队暗部被全灭了啊。”
朝鸦和卡卡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慢慢地顺着人流往前走,远远地看见宇智波带土捞金鱼时被溅了一脸水。
路边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檐下挂着精致的手绘纸灯笼,抬头便可以看见飘扬的鲤鱼旗,连空气里都飘荡着食物的香味。
不一会儿,野原琳又折回来,给了他们一人一杯关东煮,和他们一起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吃着。
取下面罩的卡卡西不知不觉便柔和了唇角。
夏日祭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一行人顺着小路回到大营,远远地就看见等在门口的波风水门,暖色的金发在夜色里也泛着柔和的光泽。
波风水门朝他们招手,几个小鬼便争先恐后地跑过去,带土更是一个飞扑直接挂在了波风水门的脖子上,波风水门拍了拍朝鸦的头,几个人吵吵闹闹地往回走。
夜空晴朗地仿佛没有一丝阴霾,繁星散落,远山隐没在天际。
*
年少那些短暂的时光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在边境大营里,少年们度过了一夏又一夏。
与土之国的战争渐渐接近了尾声,而与云之国的战争却又打响了,从满是戈壁的土之国,到山峦连绵的雷之国,在战火与硝烟中,三年一眨眼,便过去了。
卡卡西再不会因杀人而做噩梦惊醒,他的刀法和忍术都愈发地精湛熟练了。
见了血的刀,没有折断便只会更加地锋利了。
朝鸦渐渐融入了队伍,带土也学会了怎样面对敌人。
任务归来的途中遇到了敌人的偷袭,野原琳手持苦无,刺向了面前的云忍。
当年遇见敌人时不能动弹的女孩也已经淡然面对鲜血和死亡。
好像失去了些什么,好像又什么都还未失去。
乌金隐没在远山的轮廓,天际是由深到浅的渐变色,浅蓝中带着淡淡的紫,粉红中带着艳丽的金,然后渐渐冷了色调,如夜色蔓延的深蓝,鸢紫爬上了天幕。
“三年一度的中忍考试又要举行了呢,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回村子吧。”波风水门说到。
与土之国的战争渐渐接近了尾声,离开了村子那么久,众人多少都有些怀念。
水门班中,朝鸦因为还是根部的出身不能参加考试,卡卡西则是在六岁就考上了中忍,余下的带土和琳也都到了可以参加中忍考试的年纪。
波风水门便正好借此,带着他们回到了村子。
*
在木叶村漩涡一族的宅邸里,卡卡西系着一条印着小草梅的围裙,刀法熟练地切着土豆,神色认真而专注,仿佛是在切着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野原琳一边给漩涡玖辛奈打着下手,一边和她聊天,厨房里时不时传来清脆的笑声,引得波风水门露出了个有些痴汉的傻笑。
朝鸦有些无奈地转头去看宇智波带土,却发现小伙伴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屋顶上睡着了,只好认命地挥动着手中的锤子,和波风水门一起补房顶。
“师母的力气又变大了啊。”朝鸦感叹到。
漩涡玖辛奈和波风水门本就是青梅竹马,再一次任务中,波风水门还英雄救美地救回了被云忍劫走的玖辛奈,从此以后,玖辛奈便认可了波风水门。
然后便被水门班的一群熊孩子称作了师母。
“是啊,不愧是玖辛奈啊。”
“……”恋爱中的男人果然是会变傻的啊。
晚饭是丰盛的咖喱牛肉饭和萝卜猪骨汤,还有几个清凉的凉拌小菜。
一清二白的小葱拌豆腐,伴着酥脆爽口照烧鸡排,让几个正在长身体,可以吃穷爹娘的小鬼立刻化身为狼。
饭后,朝鸦和卡卡西躺在檐廊下乘凉,微风徐徐,而院中景色正好。
当初漩涡水户远嫁木叶,代表涡之国与木叶的结盟,来到木叶后漩涡一族修葺了这座宅邸。
四四方方的屋宅坐落在木叶西南一角,墙上嵌着雕花精致的木窗,天青色的素瓦与白墙遥相呼应。廊腰缦回,檐牙翘起,古老的樱花树盘踞在院落的一角,根系深繁而枝叶茂盛。
可惜后来涡之国渐渐衰落,如今偌大的一个家族却也只剩下玖辛奈一人,一人独守着这一族曾经的辉煌。
不一会儿宇智波带土也跑来了,三个人坐在台阶上,啃着用井水冰镇过的西瓜,少有的没有吵闹起来,反而意外的和平。
“据说风之国的风砂特别大啊。”宇智波带土感慨到,他就要和琳去风之国参加中忍考试了。
朝鸦瘪了瘪嘴,接道:“是啊,你最好学卡卡西把脸全蒙上。”
“不要,太丑了,我有防风镜就行了。”宇智波带土笑嘻嘻地答到。
“那你大概就是一张嘴就吃沙子的命了。”卡卡西冷不丁地出声。
“……”朝鸦再一次见识了卡卡西的毒舌。
“卡卡西,幸亏你是我队友,不然…哼…”
“诶,等等,说起队友,”宇智波带土仿佛忽然反应了过来,问到:“为什么朝鸦不去啊?这样还有琳,我们三个正好可以组成一个小队啊。”
“大概是……太麻烦了吧。”朝鸦回答到。
“这也太敷衍了吧……”带土幽怨地望向朝鸦。
然后卡卡西无情地说出了真相:“切,因为那小子至今都还没能正式成为下忍,所以要怎么考中忍?”
“诶,原来你比我还要吊尾车啊。”宇智波带土听了后开心地对朝鸦说。
果然他才不是天然呆而是天然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