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夜话》北端早安

1、第一个故事：老树

　　第一个故事：老树

　　树是比记忆更长久的存在，蔓延结虬，盘根在泥土的深处，等候那些未归的远人。

　　——序

　　趁着路灯扛着行李箱站在这栋新楼的楼下时，封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只不过是向公司提到自己的房子在装修当中，可能来年就要搬出公司宿舍。谁知道这八字还没一撇，上头就急着安排新的实习生入住，自己也不好赖着不走，只得尴尬的卷铺盖走人。

　　所谓的新房不过是爹妈给封祈在这个城市购置的一间房子，大有结婚之用，封祈装不知道两老的心思，硬着头皮要了下来，可是现在别说是新房子了，那连门都还没装上的地方能住人吗？封祈一个五百年单身狗，根本不会去装修房子，更不能让爹妈过来守着了，于是就说这以后是给媳妇儿住的，那自然是等她来设计。可是现在呢？现在呢？媳妇儿在哪？？

　　住了几天青年旅馆，还是让封祈他妈知道了这事，当妈的心疼自家儿子，幸亏找到了认识多年的老友，以八百的低价在这个寸土寸金的的地方租到一个闲置房。

　　出租的房地段较偏，压在地铁的最后一站，分开了新城和旧城，大多是租给外地来打工的或是比较困难的用户，但房很新，也是楼层房，只是少了装修，跟毛坯房差不多。老友入手了好几套，就等着过几年城区扩建，这价就能瞬间翻了个天。

　　压在老城的边沿的这排新楼房，门前是五光十色的城市，门后是寂静的老城，一个视线，不一样的光景。

　　封祈扛着行李小心的避开还堆着的施工物体，空洞洞的一排小区，全是八层的小楼，不见一点人烟，握着刚从物业手里拿过来的钥匙，封祈内心安慰，忍忍吧，等自己的新房装修好就能搬了。虽然有些远，但到底没市中心那样闹腾，挺好，挺好！

　　封祈一咬牙，扛着几十公斤的行李冲进了楼道。好你妹啊！没有电梯也就算了！可偏偏封祈租的房子还在最顶层八楼！真是操蛋的人生！

　　累死累活的折腾上了楼，房子倒是不错，八十几平，四周都是刷的刺眼的白，扑鼻而来的是墙粉的味道，新的不能再新。

　　这个新的意思是指，真的是新到一点痕迹都没有，除了右手边客厅的一个条柜和老的掉牙的木沙发，几张木质小板凳，什么都没有了。大概唯一抢眼的，就是正对着门那个挂在白墙上的红色大福字，颜色暗沉，像是挂了不知多少年岁，直兀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封祈别过眼不去看那东西，将行李立在身边，大喘着气，愣愣打量着这个自己即将生活半年多的窝。

　　心里不知想了多少，身后楼道的感应灯熄了好久，大冬天的风吹得人有些凉飕飕的，封祈把门关上，也懒得像别的人新入住的样子，这儿瞅瞅那儿瞧瞧。

　　心想着，进房第一事，那就是收拾吧。可这到底是没有人照顾的大老爷们，根本不知道从哪儿下手。读书前在家，爹妈照顾着，考上了这个城市的大学之后宿舍是有勤快的人在，男生宿舍也没那么讲究，再之后直接分配到公司，公司宿舍什么都是现成的，吃也是有食堂，这突然的要自己自力更生了，还真是让人无从下手。

　　在空房里逛了几圈，封祈泄气了。

　　还好水电是通畅的，厨房里水壶，封祈随便洗了一下，就插上电等着烧水。蹲在一旁看着水汽冒出，神游了许久，直到水壶发出了呜呜的鸣响，封祈才手忙脚乱的泡上自备的老坛酸菜。等待的五分钟里又把行李放进房间，看了眼只有床垫子的床，想了想还是妥协的直接把床单铺在了上面。除了床板硬一些，也就将就吧。囫囵把面吞得连汤底都不剩，又速战速决的洗漱好，封祈直接拐进房间倒进被子里，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收拾还是购置生活用品什么的，等以后再说，睡觉最大。这几天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青年旅馆那地方直接让睡眠质量直线下降，明天还要上班，公司真是没人性啊……老板又要开发新游戏，他倒是心血来潮，各组却开始忙成狗了……老妈又念叨着让回家过年，可是今年看样子是回不去了。唉，还是想想怎么安抚她老人家吧……

　　大概是没人住过的原因吗？怎么这里平白比以往冷了许多，封祈卷了卷身上的被子。夜晚的时钟滴答在响，封沂迷迷糊糊的醒过几次，不大的窗户映进来昏黄的灯光，封祈依稀记得这后面是老城区吧，弯弯曲曲绕得人头晕，路灯昏昏暗暗的，令人很疲惫，城里现在都不用这种路灯了，转而又想，明天买个窗帘挂上去吧，这灯光真是照的人有些心烦。

　　封祈在枕头上蹭了蹭，将头拧向另一边，隔开那扰人的光，继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