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没有太早遇见你》岑忱

49、Chapter48 前任之约

　　从医院大楼出来，高旻修一路上都面无表情。

　　走到车旁，他面无表情地替她拉开车门，宁夏站在车门与车之间，歪头看他：“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我？”

　　高旻修抿着嘴摇摇头。

　　“你刚刚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高旻修还是摇头。

　　“我说的那些话是挺容易让人误会的。”宁夏大度地说，“你想笑就笑，别憋坏了。”

　　高旻修终于绷不住，扶着车门爆笑不止。

　　看他笑得都快岔过气去，笑了三分钟还没停，宁夏气鼓鼓的，“你还说你没误会，还说没笑我！”

　　高旻修仍旧笑着，张开双臂抱她：“我真没误会，我懂你的意思，但是其他人不懂啊！我笑是因为……”宁夏扭动着身躯，高旻修抱紧她不让她挣脱，继续说，“因为开心，你这么……语出惊人，我对你是刮目相看！”

　　宁夏气得恨不得跺脚。

　　高旻修在她两边白里透红的脸蛋上各亲了一下，“老婆，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可爱？大概有人爱才会可爱，没人爱只会死气沉沉吧。

　　“趁着天还没黑，我们赶快回家玩游戏。”他不由分说抱起她放进车里，绑上安全带，转过车身，回到驾驶室，看到宁夏从包里翻出手机，对着振动的手机屏幕却一直没有动。

　　“怎么了？”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徐文歆。

　　一不小心发了会愣，手机也来不及收了，瞒是瞒不过他的，宁夏直接说：“她约我今天逛街吃饭，我忘了……”她的手机放在包里，包又忘在车里了，刚刚上车才发现有电话。她们约的是上午十点，现在都下午四点多了。

　　高旻修唇角微扬，不咸不淡地说：“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知道他这样的反应是什么意思，有恃无恐？

　　宁夏悻悻地说：“不熟啊，只见过一次面，还不是因为你才认识的。”

　　她刚一接起，电话就挂断了，正要回拨，高旻修毫不在意地说：“挂了就算了，既然不熟就别理她了。”

　　“那怎么行？以后见到她，我要怎么说？”毕竟是亲戚，无论如何都会见面，她不可能老躲着，总要面对的，说不定还得面对一辈子呢。

　　宁夏毫不犹豫地回拨过去。

　　嘟了几声，文歆接了电话，宁夏抢先开口：“对不起，文歆，我家里出了点急事，忘了跟你的约会，害你白白等了一天……”

　　“没关系。”文歆出声打断她，“我等了一会，打不通你的电话就回家了……你家里的事严重吗？”

　　“现在没事了。”宁夏试探地问，“那……饭你还吃吗？”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当然。”

　　宁夏马上说：“好，你选好地方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转向高旻修说：“我失约了，想请她吃饭……没带那么多钱，你有没有？”放了文歆一天的鸽子，作为补偿，她怎么着也要表示一下。

　　高旻修二话不说掏出皮夹，抽出一张卡，递给她。

　　宁夏没接，拿过他的皮夹看了看，里面少说也有一两万的现金。她抽了一沓出来，大概四五千，应该够了。

　　高旻修看着她把钱胡乱地塞进包里，揽过她的肩：“我陪你一起去。”

　　他一副诚意十足的样子，宁夏心里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果对方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他又何必急着要陪她一起去？他心里还是在意文歆的，宁夏能感觉出他喜欢她，但是，他更喜欢文歆。

　　他们认识不到半年，满打满算结婚还不到四个月，真正有感情才几天？相亲认识的人，感情又能有多深？而他和文歆，十多年了吧。

　　相亲的对象跟校园的初恋，根本没有可比性。

　　完败！

　　他这么好，文歆当初怎么会不要他？他不需要很有钱，单凭他的品貌才学就足够满足任何一个女人的虚荣心。宁夏也不过是跟他聊过一次就对他念念不忘，当时要是有机会见面，她一定会爱上他。

　　文歆的为人，宁夏并不了解。按照叶一青的说法，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她也不会问，文歆说什么她就听着，毕竟是过去的事她都可以接受。甚至，若是文歆恨她破坏了他们的暗度陈仓，真甩她两巴掌，她也能咬咬牙生生受了，但是，如果高旻修在场，发生争执的时候他跟莫青青的学长一样，本能地偏向文歆……她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高旻修会不会那样，她无法下定论。

　　即使只有十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都不敢冒险。

　　她不能让自己找到任何离开他的借口。

　　宁夏轻轻摇头，语气却很重：“不要了，我们两个女的，你去算什么事？”

　　“好吧。”高旻修妥协，“去哪？我送你。”

　　送到了他还会走么？她还没傻到那个地步，“不用了，不就吃个饭，我自己能去，你回公司看看。”

　　高旻修抓起她的手摸了一把，放在嘴边亲了亲，似哄似调笑：“那你答应我晚上玩游戏我就让你自己去。”

　　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要是更在意她，是不是应该稍微提醒她一下，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他就不怕她到时候扛不住，以为她还能有心情玩什么游戏？

　　宁夏把手抽回来，没理他直接去推车门。

　　高旻修一把将她拉回来，托着她的后脑勺，吻了吻她，明亮的双眸带着狡黠的笑意：“不让我送，我就当你答应了。”

　　宁夏转身推开车门，两行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信，相信她能全身而退。

　　没有时光的磨砺，没有岁月的沉淀，他们的爱来得太突然，就像一颗绚丽的水晶球，美好却易碎。她苦苦守着，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变成手中的一把沙尘。

　　她下车，反手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没多远，文歆的短信来了。

　　宁夏打车到了约好的地方。

　　地点是一家法国餐厅，在市中心最高的那几栋大厦之一的顶层，能360度俯瞰这座城市。宁夏到那的时候，远远看到文歆侧对着她，一个人坐在落地窗边，桌上放了一个玻璃杯和一瓶酒，她表情凝重地看着华灯初上的夜景，自斟自饮。

　　宁夏不由得有点担心，也不知道文歆喝的是什么牌子的酒，这么高级的餐厅，恐怕她兜里的钱不够用，早知道应该多拿点的。

　　“文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宁夏走过去，站在桌边。

　　文歆请她坐下，轻松一笑：“我刚到。”

　　看着桌上快见底那瓶酒，宁夏表示深深地怀疑，不自在地弯了弯嘴角，歉意地说：“今天真的很抱歉，我实在有事走不开……”

　　文歆又是一个笑：“没事的，咱们俩这关系干嘛还那么客气！”

　　她们俩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宁夏正琢磨这个，文歆叫来服务员点餐。

　　文歆很熟练地点好了餐。宁夏跟着她点了份一样的，合上菜谱刚找好机会想说请客的话，文歆问她：“喝什么酒？拉菲行不行？”

　　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随你的意。”

　　文歆点点头，对服务员说：“再来两瓶拉菲，82年的。”

　　宁夏呆了半晌，想请客的心思完全没有了。

　　实在囊中太羞涩，请不起啊！

　　加上桌上的，三瓶拉菲，她兜里的钱零头都不够付的，真后悔没拿那张卡。幸好她还没来得及说请客，不然到时候真下不来台，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弥补吧。文歆也说她们关系好了，她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文歆姿态优雅地坐在对面，手中捏着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细细品味。

　　她还真的挺会享受。

　　宁夏心里有点不安，随意地看了看周围，没话找话：“这里人好少。”偌大的餐厅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很不正常。

　　文歆慢慢放下酒杯，轻飘飘地说：“本来不是这么少的，今天我包下了这间餐厅。”

　　宁夏顿时肃然起敬。

　　她真的是太太太大手笔了，就吃顿饭而已，不至于要包下整个餐厅吧！文歆这么豪气，而自己为那么点饭钱斤斤计较也忒小家子气了点。

　　输给文歆，她心服口服。

　　宁夏干干一笑：“这也太……隆重了……”

　　文歆也笑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奢侈？”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文歆转着手中的杯子，晃了晃说，“人生苦短，有条件为什么不享受？拥有再多也没有用，挥霍掉的才是属于自己的。”

　　别人的人生观，她也不好发表意见，宁夏垂耳恭听。

　　“很自私的想法对不对？我从前不这么想，但是，谁让我嫁了个好老公，万贯家财任我挥霍，挥霍出心得来。别人都羡慕我，认为我很幸福，你觉得呢？”

　　她说这些难道是炫富的意思？宁夏咧咧嘴：“你觉得幸福就好。”

　　“幸福？我不知道我幸不幸福。”文歆端起酒杯一干而尽，单手支颐，“不能嫁给爱情，我只能嫁给金钱，你说我是幸福还是不幸福？”

　　宁夏抬头仔细看她，她两颊殷红，似有醉意，“你是不是喝醉了？”她刚刚已经喝了一瓶酒。

　　文歆摇头晃脑：“我不知道啊，不知道，也许吧……”

　　看她这样，宁夏心里挺不是滋味，这也都是因为高旻修，间接也是因为自己。

　　宁夏无端生出点愧疚感，也不跟她绕弯子，直白地问她：“你约我出来，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你的事我有听说一点点……”

　　“他说的？”文歆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怎么跟你说的？”

　　宁夏微微摇头：“听叶一青说的。”

　　文歆呵呵笑了几声：“是啊，他不会说的！有什么可说的？这从来都不是他的事，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宁夏讶异地看着她。

　　“叶一青一定说我爱慕虚荣、见异思迁，是不是？”

　　是这么说来着，只是换了个顺序。宁夏也不知道该说是还是说不是，就没出声。

　　文歆了然：“不只是叶一青，当时认识我们的人都这么认为。”

　　难道有什么隐情？宁夏更是好奇。

　　文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闪了闪：“我的版本，跟他说的很不一样，想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