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没有太早遇见你》岑忱

48、Chapter47 关心则乱

　　上了车，高旻修笑着打趣说：“你看你多祸害人，好好的一对，就这么被你拆散了。”

　　算是她拆散了他们吧，但是他们也让她名声全毁，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邵晟只是喜欢她而已，并没有做错什么，纪老师也是因为爱才做那些事，情有可原。她不怪他们，他们也怪不着她，谁也不欠谁。宁夏苦笑着说：“放心了，我以后再也祸害不到人，谁见了我都只会躲着我，没人会搭理我。”

　　高旻修敛了笑看着她。

　　宁夏也不瞒他：“你刚也听到了，因为这件事，我现在在学校是声名狼藉，除了你，不会有人要我，你……介意吗？”

　　高旻修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介意。”

　　宁夏一怔，表情还没做出来，就被他拉入怀中：“我当然介意你的名声，但如果是因为你声名狼藉，就没人来跟我抢你，你说我是该喜还是该忧？”

　　“我……唔……”宁夏话没出口又被他吻住。

　　他停在她唇角：“我只介意你介意的。”在她唇上轻轻擦了擦说，“没人让你祸害，你就来祸害我，我随便让你祸害。”

　　宁夏蹙眉而笑：“我没想要祸害人。”

　　“我想被你祸害。”他又咬住她的唇。

　　到医院的时候十点多了，爸爸还没醒来，一身白大褂的静姨守在床边。

　　“来了。”静姨招呼他们坐下，“你爸爸之前醒来过，很快又昏睡了，等会会醒的。”

　　给他们讲了一下爸爸的病情，静姨问宁夏：“你昨天说冬儿要离婚，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早上我打电话跟她说了你爸爸的病，她没提离婚的事，我就没问她。”

　　“因为肖子翌……”

　　静姨脸色突变：“她知道了？”

　　宁夏惊讶地看着她，静姨叹了口气说：“子翌是个好孩子，就是可惜……他的病我知道，是在我们医院检查出来的，他还求我瞒着冬儿，他去美国治疗也是我介绍的，听说手术很成功，但是最近又出了问题……”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怒气冲冲的宁冬儿站在门口，她身后是章旷。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章旷眼眶黑黑的，显然是失眠了。

　　静姨站起来：“……冬儿？”

　　冬儿冲进来，大声说：“妈，您什么都知道？生死攸关的事，您怎么能帮他瞒着我！”

　　“冬儿。”宁夏扶住她的肩，“你别激动。”

　　静姨走过来拉住冬儿的手，“跟我来，别在这里吵你爸爸。”她抬手招了招章旷，三人一起出了病房。

　　高旻修拥着宁夏坐下来，宁夏把头靠在他肩上。最近家里事真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感觉好累，看着病床上的爸爸，眼眶发涩。

　　爸爸的嘴角看起来有些歪斜，就像是生气气歪了似的。爸爸一向严肃，不怒自威，她心里其实还有点怕他，但是，印象里他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气，甚至没有大声说话过，严肃也是很和善的严肃。

　　父母的爱是最深沉最伟大的，默默地付出，从来不会说出来。而被保护的她们却总也不理解，总是在误会。

　　肖子翌的事，正是因为生死攸关，静姨才存了私心瞒着冬儿，没有父母希望孩子守着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人。这些现在她都懂，但当事人却看不清。

　　就这样静静地呆着，过了很久，静姨才带着冬儿和章旷回来。看样子应该是说开了。

　　静姨走到床边，对他们说：“太多人围在这里反而不太好，这样吧，你们都先回去，等他醒了，我给你们打电话。”她交代了几句，把他们送出去。

　　宁夏挽着冬儿走在前面，高旻修和章旷跟在后面。

　　“我还是要去美国。”在停车场，上车前冬儿才跟她说，“刚刚我们都已经说好了，等爸爸的病好一点我就去，章旷陪我一起，我们暂时不离婚，孩子也不会打掉，以后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也许是老天在考验我们……”

　　宁夏用力地抱了抱她。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也是一个漫长的开始。

　　肖子翌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痊愈，冬儿去照顾他也不知道要照顾多久。她肯定希望他能活久一点，但是他多活一天，对他们三个来说就多煎熬一天。他们纠结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纠结在一起。

　　宁冬儿转向一旁的高旻修：“姐夫，我姐就交给你了，爸爸这里全靠你们了。”

　　高旻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放心。”

　　冬儿原来乐天活泼，现在稳重了许多。宁夏也不知是喜是忧，看着他们的车开走，转头对高旻修说：“要不你先走吧，我想留下来。”

　　脑中风轻则偏瘫重则丧命，虽然静姨说不要紧，但是几个月的康复治疗是必不可少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宁夏很担心，想等爸爸醒过来。

　　高旻修拉着她的手说：“我陪你留下来。”

　　“但是，你公司的事……”

　　“那些不重要。”

　　这段时间他耽误了不少事，肯定很忙。既然都耽误了那么久，再耽误一天也无妨。宁夏说：“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去病房。”

　　这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等他们吃完饭，都一点多了。

　　他们和静姨一起在病房守着，过了好一会，宁教授终于悠悠醒转。

　　宁夏和高旻修本来坐在床边，看到爸爸睁开眼，她激动地围上去，就差没趴在床上了。眼见着爸爸吃力地动了动嘴，像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宁夏眼眶一红，“爸爸你醒了！”

　　她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爸爸嘴唇干瘪，就问：“爸爸你饿不饿？阿姨熬了汤……”宁夏从桌上的保温盒里盛了汤，宁教授抬了抬右手，想要来接，宁夏说：“爸爸，您的左手还不能动，喝不了，我喂您喝。”静姨说他很可能左半边身体暂时偏瘫。

　　宁夏十分细心地喂他，可汤还是洒了不少。想起爸爸昔日的意气风发，而现在却连汤都喝不进去，都是她害的！她心里一难过，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宁教授眼里闪着水光，开口说：“别，别哭……爸，爸爸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他还能顺利地说话，还没失语，总算是有点安慰。宁夏一开心，又笑了，边流着泪边笑，喂了很久才把一小碗汤喂完。

　　宁教授微倾着嘴角困难地朝她笑，说：“你再去给我买点水果。”

　　“哦，这里有橙子。”她昨天买的橙子带了一些来，放在桌子底下，宁夏弯下腰去拿。

　　宁教授摇头：“我不吃橙子，买点别的。”

　　“哦，冬儿带了一个果篮来，里面有很多种，您想吃什么？”果篮跟橙子放在一起，宁夏转手去拆果篮的包装。

　　宁教授顿了顿说：“我……我还想吃馄饨。”

　　“哦……”这还真没有，宁夏转头对身旁的高旻修说，“那你去买吧。”

　　高旻修答应了一声，正要去。

　　“等一下……”宁教授叫住他，对宁夏说：“你去，我要吃你买的。”

　　宁夏摇摇头说：“谁买的不是一样？他去还快一些。”

　　宁教授异常固执：“不一样，我只吃你买的。”

　　“好吧。”宁夏站起来拉高旻修，“你跟我一起去。”

　　宁教授蹙起眉，似乎又有话说。

　　高旻修摆手说：“让你去你就去，大门出去往右走几分钟就有一家店。”

　　“不行！”宁夏坐回来，看着爸爸说，“您到底是不是真要吃啊？您可别想着支开我，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宁教授卡在那。

　　一直默默坐在旁边的静姨笑着出声：“大的小的都一样的倔，老宁啊，我看你那馄饨就别吃了，你就从来都搞不定你闺女，再说你现在也吃不了那个。”

　　宁夏嘟哝说：“您看您都不能吃，还叫我白跑一趟，您有话就直说行不行？”

　　“那我不吃了……”宁教授欲言又止地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硬着头皮问，“我听小邵说，你要离婚？”

　　“没有啊，您是不是听错了？”就知道是这些事，宁夏往上抬了抬手臂，“您看我们像是要离婚的样子吗？”

　　宁教授看他们十指紧握，仍旧不以为然：“怎么会听错？他说看到你写离婚协议书。”

　　“他知道什么呀？我那是……”宁夏靠到高旻修身上，抱住他的胳膊说，“我闹着玩的，我们经常这么闹着玩。”

　　宁教授不信：“他还说你每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哭。”

　　这他都知道！她是哭过几次，但也没有每天哭啊！宁夏差点跳起来，“谁躲在被子里哭了？他亲眼看见了？”关键是躲在被子里他都看得见，他有透视眼么？

　　“晚上那么静，你哭那么大声，他住在你楼上还听不见？”

　　哭她也没哭多大声的，倒是有几次玩游戏笑得很大声。宁夏坚决否认：“没有的事！他可能听错了，其实我不是哭，我是在笑。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听了点墙角，什么都不知道就瞎想，您怎么听他乱说？”

　　宁教授疑惑地问：“不是哭，你大晚上的无缘无故笑什么？”

　　“当然有缘故了！”宁夏照实说，“我们俩经常晚上在床上玩游戏，玩得很兴奋，一激动就忘了形，就笑了，笑得太大声可能听起来有点像哭……”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气氛变得很微妙，爸爸和静姨连同刚刚进来的护士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高旻修的表情也很奇怪，他……没什么表情。

　　她有说错什么吗？玩游戏玩到大笑难道不正常吗？那是因为太投入了啊，每次都有赌注，当然要认真对待了！

　　可能他们都不玩游戏所以不懂，只有高旻修懂，宁夏转向他：“他们不知道情况你是知道的，你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俩是不是经常玩游戏？玩游戏是不是很有意思？玩到关键的时候是不是会兴奋地大笑大叫？”

　　高旻修嘴角抽了抽：“是经常玩，很有意思，很兴奋。”

　　怎么感觉气氛变得更奇妙了，宁夏满脑子问号，茫然地看着他们：“你们看，他都说是了，你们还不相信吗？”

　　宁教授脸上有些挂不住：“那你们也别……别闹那么大的动静，吵到别人，影响不好。”

　　这也是，他们之前没太注意，才被邵晟听到误会了。晚上玩游戏确实不合适，宁夏跟高旻修打了个商量：“那以后我们改白天玩吧，白天不会吵到人。”

　　所有人神情变得更加高深莫测。

　　高旻修稍微顿了一下，爽快地答应了。

　　“但是，白天你都要上班，我一个人也玩不下去……”两个人比赛才好玩，一个人玩一会就没劲了，宁夏郁闷地想着，突然灵光一闪，“爸爸，等您的身体能动了，我教您和静姨玩，有很多种玩法很有意思的……”

　　“别胡说……”宁教授脸都绿了。

　　“我说真的。”爸爸看起来气色很差，他一向只顾工作，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在玩上面，怕是养病的时候都不忘工作。一定要好好劝劝他，宁夏想了想，郑重地说：“您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要接受新鲜事物。您养病的时间会很长，不能都拿来工作，要劳逸结合，偶尔玩一玩游戏，放松一下，有益身心健康。我怕我有时候太忙不能来看您，静姨在这里会有多点时间陪您，她不在的时候您一个人呆着也可以自己玩……”她被高旻修拉过去，捂住了嘴。

　　高旻修咳了一下：“好了，别说了，爸爸明白你的心意了，我过几天买两台平板电脑过来你教他们打游戏。”

　　宁夏瞬间觉得周围的氛围都变好了，大家似乎都松了一口气。护士小姐也一脸轻松地出去了。

　　他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默默琢磨了一下刚刚说的那些话，宁夏的脸慢慢变成红彤彤的，“我……我说的游戏是电脑里的那种游戏，那个……”

　　越解释越糟糕，还是不解释了。

　　宁夏挽了高旻修站起来，“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

　　她拉着高旻修简直就是飞奔出去的。

　　“我说王主任，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不对劲啊？”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宁教授摇头叹息。

　　王主任说：“什么怎么了？你生病了对你好点就不对劲了？”

　　宁教授担忧地问：“我是说她脑子里是不是少根筋啊？”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孩子的？”

　　宁教授满面愁容地说：“我这不是怕她傻乎乎的被欺负嘛！”

　　“她这是关心则乱。”王主任笑着安慰他，“放心，你女儿可不傻，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你还看不出来，她能拿得住旻修。”

　　宁教授还是放心不下，就是觉得女婿太厉害，他这娇滴滴不谙世事的宝贝女儿肯定会吃亏，偏偏吃了亏她还不自知，百般维护，真是女大不中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