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没有太早遇见你》岑忱

30、Chapter29 旧病复发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漆漆的看不清路，好在在这住了些年，熟门熟路。

　　深夜静得可怕，宁夏压着步子都能听到脚下地板摩擦鞋底的声音，伴着轻微的回声，脚都有点不敢抬。终于走到公寓门口，又从包里翻了好半天才翻出钥匙，摸索着开门，钥匙刚插~进去，门就开了。

　　推开门，习惯性地去摸开关，手忽然被抓住。一个黑影迎面压过来，紧紧地抱住她，熟悉的气息笼着她周身。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

　　“回来了，手怎么这么凉？”暗夜里，只看到一双如星辰般明亮幽深的眸子，近距离牢牢地锁住她，声音温和而略显嘶哑。

　　“你……”

　　还在？

　　宁夏别开头，他突然的靠近和暧昧的姿势让她心慌不已，“你为什么不开灯？”

　　“忘了。”他仿佛笑了笑，带着自嘲的意味。

　　是因为等她吗？到现在差不多一天两夜，他一直在等。

　　宁夏顿时生出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我……我去看电影了，所以……有点晚。”扯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其实她一大早就可以回来的。

　　“相中了？”他没由来地问了一句。

　　宁夏不解：“什么？”

　　“相亲又相中了，还一起去看了电影？”

　　“你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有个男的打你的手机，说觉得你不错，想约你吃晚餐，再次共度良宵。”他突然哼笑几声，嘲讽地说，“没想到啊，我老婆行情这么好，难怪你不愿意回家！”

　　明明她没有给手机号，怎么会有人给她打电话？她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哪样？啊？”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你没有去相亲，还是没有跟他共度良宵？”

　　“我……”宁夏不知道怎么才能解释清楚。

　　何必解释？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结果摆在眼前，她无法反驳，只能承认：“是，我是去相亲，反正我们早晚要离婚，我也早作准备。”

　　离婚？做梦！

　　连日里来不眠不休的焦虑和等待已经让他身心俱疲，她却毫无为人~妻的自觉，冷漠决绝的坦白彻底刺激到他。他失望透顶，恼怒至极，咬紧牙，声音冰寒彻骨：“你就那么急不可耐，现在就迫不及待到外面找男人？你要是想要，我随时可以奉陪！”

　　冰凉的唇贴上来，愤怒而粗暴地咬住她嘴唇，舌尖轻易就撬开她的牙关，深入她口中，来回疯狂扫荡，与她抵死交缠。

　　带着怒意的激情和她弱弱的反抗将他的理智完全湮灭。他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毫无章法地胡乱撕扯着她的衣服，强制而霸道地在她身上恣意游走。

　　宁夏忍不住生生抽气，唇齿之间激烈的纠缠，让她忘了怎么反抗，大脑处于漂浮状态，完全无法思考。

　　舌尖骤然感觉到一股腥甜弥漫开来。

　　血？

　　咬伤他了？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咬。

　　高旻修猛然停住。宁夏惯性地推了他一把，并没有太用力，他竟然连退几步，身体晃了晃，弯下腰，一转身缓缓地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宁夏惊慌地蹲下去扶他。

　　他虚弱地甩开她，有气无力地说：“我死了，你正好去找别的男人。”

　　宁夏又气又急，站起来打开灯，又蹲下去看他。他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捂着上腹，紧闭着唇，嘴角还留有一丝血迹，眉头深锁，眼睛布满鲜红的血丝，形容可怖。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高旻修高旻修……”宁夏声音都哽咽了，跪坐在地上，颤抖着用袖子替他擦掉血渍，“是不是我咬伤你了，还是推疼你哪里了？”

　　高旻修弯着嘴笑了一下，又有血丝从嘴角流出来，他立即抿住唇。

　　见他又流血了，宁夏吓得抱住他的头，坐到他身后的地上，让他靠在她肩上，声音发抖：“你到底怎么了？哪不舒服？我送你上医院，好么？我们上医院……”边给他擦着嘴角，边眼泪吧嗒吧嗒就下来了。

　　“哭什么？哭丧啊！我还没死，死了你该高兴。”高旻修吞咽了一下才说，尖刻的话语被他虚弱的声音说得软绵绵的。她一听哭得更厉害了，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一软，强忍着身体剧烈的疼痛，吃力地往她身上挪了挪，语气僵硬地安慰她：“我没事，老毛病，死不了。”

　　“你乱说！什么老毛病啊？又骗我！呜……骗我，呜……”

　　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他手背上，渗入他的肌肤，一直流进他心里。很想给她擦一下眼泪，可他手都没力气抬起来。他嘴角勉强撑起一丝笑，哄小孩似的说：“好了，别哭了，我真没事，就是被你气得……胃疼。”

　　他还恶人先告状！

　　“我哪有气你，明明是你在气我……胃是不是很疼？我们马上去医院。”宁夏艰难地扶起他，“你的车是不是在楼下？钥匙给我。”

　　“你会开车？”

　　“我……有驾照。”声音变得毫无底气，但叫救护车一来一去太慢，大半夜的恐怕会把整个小区的人都吵醒。虽然她平时没怎么开车，但好歹考过驾照，还怕不能把他送到医院？

　　下楼找到车，宁夏让高旻修在后座躺着，但他坚持要坐在副驾驶座。

　　很久没开车，宁夏没把握住，倒车太急，车猛地往后一退，退出停车位又猛地一停。一般的车这么一折腾恐怕都熄火了，可见这车性能极好。

　　宁夏吓了一身冷汗，转头看高旻修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还逞强说没事。一心想着要快点送他到医院，宁夏转了个弯，一踩油门，车嗖地就蹿出去。

　　大半夜，车不多，宁夏连闯了几个红灯。

　　性子这么温吞的人，开起车来这么彪悍，横冲直撞的。高旻修替她捏了一把汗，握着她的手臂说：“别着急，慢点开。”

　　感觉他手掌冰凉，宁夏不敢减速，紧踩住油门，很快就到了最近的一家三甲医院。高旻修本来就白皙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难看到极点。

　　急救室外面挂了一个大钟，指向一点三十五分。

　　宁夏已经等了近半个小时。

　　过了一会，有人从急救室里出来，宁夏急冲冲地迎上去。两鬓斑白的医生看了看她，迟疑了一下问：“你是患者家属？”

　　“是啊！”宁夏见医生眉头皱成一团，顾不得太多，抓着他的胳膊就问,“他怎么样了？什么病？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很严重……”

　　“哎呀！不行了……”医生抬起另一只胳膊朝她摆手。

　　不行了？

　　怎么能不行了！

　　宁夏脑袋一空，脚下一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嘴里无意识地念道：“不行了，不行了……”

　　“我是说……”医生见她摇摇欲坠，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扶着她，“哎呀，我是说我快不行了，一把年纪被你这么大力气摇晃，晃得我头都晕了，高血压都要犯了！”

　　“啊？”宁夏急忙松手，这才发现医生的白大褂被她抓得皱巴巴的。

　　“年轻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力气还挺大！”医生抖了抖袖子，告诉她，“患者是由于精神疲劳、饮食生活不规律引起大脑皮层的兴奋和抑制过程失调导致胃肠功能紊乱，引发的胃肠肌肉和血管痉挛……呃，简单说，就是消化性溃疡，伴有出血症状，抢救及时，病情已经得到控制，需要留院观察，马上就送到加护病房，你可以去看看。”

　　长串专业术语让宁夏云里雾里的，听到后面她才长舒一口气：“那他是不是没事了？”

　　“目前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这个病可能会反复发作，病情一旦加重或转化是很危险的，所以，一定要让患者保持情绪稳定、心情愉悦，不能过度劳累和精神紧张，要注意饮食作息……”

　　听完医生嘱咐的一些要注意的事项和饮食方面的禁忌，宁夏就忙不迭地去到高旻修的病房。

　　此刻，他躺在病床上，已然睡着。

　　俊颜稍嫌苍白，紧闭着唇，下巴开始长出胡渣，微微泛青。

　　宁夏在床边坐下来，碰了碰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还是很凉。

　　手忽然被他反手抓住。宁夏动了动，想抽出来，可他蹙起眉头，抓得更紧。宁夏怕吵醒他，就不再动，仰头呆望着对面的输液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