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旱斋》星深

14、双生殇（四）

　　“给。”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到面前。
　　“谢谢。”她回过神，笑着道了谢。
　　“发什么呆呢？”任卓轩问道，“扮演你姐，有时会不会找不回自己？”
　　她勾勾嘴角：“以后就不用扮了。”
　　“卓轩？”
　　清泠通透的嗓音，抬头望去，见是一位长发美人。
　　“雨柠？”任卓轩有些惊讶，“你怎么也会来餐厅？”
　　秦雨柠淡淡一笑：“你这个工作狂都能来喝咖啡了，还不许我休息一下？这位是？”
　　“她？”任卓轩介绍道，“一个证人。”
　　“你好，我是宫千曳。”她礼貌一笑。
　　“你好。秦雨柠。”她微微一应，随即道，“你们慢聊，我先回去了。”
　　“雨柠，怎么感觉怪怪的？”望着秦雨柠离去的背影，任卓轩下意识地说道。
　　“这还用问，吃醋了呗。”
　　“吃醋？”他望着对面一脸了然的宫千曳，满脸不解。
　　“有大美人芳心暗许却什么都不知道，跟你这种榆木脑袋没有共同话题啦！”宫千曳一脸嫌弃地摆摆手，起身离去。留下后知后觉的任卓轩若有所思。

　　“大家好，我是新同事，宫千曳。”
　　萧夙的案子，任卓轩说可能还需要她跟进一段时间，总不能天天往警局跑，干脆申请调来鉴识科打临时工，反正学的是法医，勉强专业对口。
　　秦雨柠和众人一同打了招呼，就转身摆弄仪器去了，神情有些许低落。
　　“美人姐姐，”她悄悄凑过去，“我记得你叫雨柠。”
　　“对。”她扬起一个浅笑，遮掩心情。
　　“雨柠姐，你是不是喜欢任大警官啊？”
　　“啊？”她微怔，连忙否认，“你别乱想。”
　　“不要害羞嘛，其实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千万别误会！要是喜欢就别退缩喔！”
　　“我……卓轩只是我很重要的朋友……”秦雨柠忸怩着说完，就赶紧走进了化验室。
　　虽然她否认了心意，不过千曳看得出，美人的心情指数有所回升。

　　一个人去吃午餐，走到餐厅门口发现门外停着一辆冰激凌车，前面排了长长的队，生意好到吓人。
　　站在队伍里，看着前方望不到尽头的人群和身后越来越长的尾巴，千曳不由暗叹一声：真是人类的劣根性啊。
　　好不容易让她排到了：“咖啡甜筒。”
　　卖冰激凌的是个年轻的男孩子，高高瘦瘦，阳光帅气，有着亲切温暖的笑容，连千曳也不得不承认，那笑容杀伤力很大。
　　“选一种包装吧。”
　　顺着他的手指，她看到一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种式样的图案。本想随意选一种，但手指一滑，却看到一个特别的图案——水面将画面分成两半，水面上是纯白的飞鸟，水下是青色的游鱼，默默对望。
　　“这个。”
　　他看了一眼，迅速取出一张印有相同图案的包装纸包好冰激凌递给她，同时一笑：“有秘密喔。”
　　被那笑容闪花了眼，她一愣，随即冷言道：“别乱用巴南效应。”
　　回去的路上遇见任卓轩，他有些惊讶地问她怎么也在吃那家冰激凌，还说他们重案组的技术宅小菁妹子对“甜筒哥”一见钟情，声称要天天去那里买冰激凌。
　　她莞尔。
　　吃完甜筒，手心里只留下那张纸片，被她捏得微皱，却始终不肯丢弃。晚餐的时候，面前的意粉已凉了好久，她却仍展着那一小张纸，出神地看着。
　　“嘿。”
　　抬头，就是那张祸害了不少天真少女的灿烂笑容。
　　他不客气地坐到她对面：“你真的这么喜欢这张纸？”
　　“你为什么……看得出我有秘密？”
　　“因为你选的图案。”他指指她手中的纸，微笑着解释，“当面对多种选择又没有太多时间时，人们往往会听从第一直觉，这很正常对吧。而我这些图案，都只是简单的意象，风格也是统一的，所以顾客一般只关注具体事物。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偏好或特殊意象，这就是他们潜意识中的引导者。可是你选的图案，却有两个主体——不分伯仲的主体。不知道可不可以这样说……你心里，有两个自我。”
　　她瞪大了双眼，望着对方清澈的眸子，最终败下阵来。
　　“那你知不知道，哪一个，是真正的我？”
　　“现在。”他回答得很果断，“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因此你在我面前表现出的任何样子都是真正的你。至于说你心中的两个自我，哪一个是真正的你……”他的语气变得很温柔，“有些事，还是不可说破。”
　　“你是谁？”
　　“我叫做乔洛。”
　　她微微吃了一惊：“犯罪心理学家乔洛？”
　　他洒脱一笑：“曾经是，现在我只是卖冰激凌的小哥，兼职给迷茫的小妹妹做心理辅导。”

　　慢腾腾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乔洛送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在喧闹的街市中形成一个静谧的氛围。也许因为是乔洛，这份沉默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和谐自然，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过，上天当然不会让美好的氛围存在太久，他很快就安排了一场小插曲作为余兴。
　　就在前方不远，几个刺猬头的青年正围住一个身材娇小的短发女孩，一边动手动脚一边威胁道：“快把身上的钱拿给哥几个使使。还有，看你长得还行，陪我们去唱个歌？”
　　宫千曳皱起秀眉：“大街上就敢勒索调戏，这些小混混略嚣张啊！说不得姐姐我要给台湾治安义务劳动了。”说着便要上前。
　　“等等。”乔洛拉住她的手，很是高深地一笑，“再嚣张的混混也有踢到铁板的一天。我看台湾治安就不劳您费心了。”
　　宫千曳正自疑惑，却见那个娇小的女生一把拧住某只搭在她肩上的手就是一记过肩摔，其他几个混混尚未反应过来，就已被她撂倒在地。这还没完，那个女生深吸一口气，就对着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几个混混拳打脚踢起来，一边打还一边骂：“让你们敲诈勒索，让你们调戏良家妇女，让你们染发、穿耳洞……老师怎么教你们的，为人民服务懂不懂！不乖乖工作出来破坏社会治安啊？！渣滓！败类……”
　　剧情的发展让宫千曳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吐槽道：“良家妇女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望着那个貌不惊人的女生，又补充道：“这简直是女版任卓轩嘛！”
　　“任卓轩是哪位？”乔洛好奇道。
　　“就……呶，说人人到。”宫千曳正想介绍，就看见任卓轩的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
　　任卓轩跳下车喊道：“住手！警察！住手！你们几个聚众斗殴，跟我回局里去！”
　　几个小混混如蒙大赦，感恩戴德地就钻进了任卓轩的车里，那个女生倒也没反抗，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坐到了副驾驶座。
　　任卓轩这才看到宫千曳，同时看到了她身边的乔洛。他走过来，讽刺了一句：“看戏看得很开心？怎么说你现在也算是半个警务人员。”
　　千曳很没良心地一指乔洛：“是他！是这个腹黑的家伙让我别管的。”
　　乔洛无奈一笑，随即向任卓轩伸出手：“你好。我是乔洛。你们警局有位小妹妹很照顾我生意呢。”
　　“原来是你，”任卓轩愣了愣，“刚听你名字，我还以为……”
　　“就是他，”千曳有几分得意，“就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