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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似曾相识(上) ...

  •   墨浅只觉得自己好像在水中,一池十分冰冷的水中。
      墨浅睁开双目,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透明的气泡之中,漂浮在池水的中间。墨浅看到这里的景象,一时间神思竟有些恍惚,脑中的记忆十分混乱
      “唔,头好痛……我在哪儿……”墨浅揉了揉脑袋,眼间露出一股迷茫。当她看到自己身上一道道伤痕时,终于想起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记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啊,可为什么还在这里。
      “醒了?那就快走吧。”一冷漠得锥心刺骨的声音响起。
      眼前出现了一白衣白发的男子,举止投足之间都流露着冰冷,并不是像墨浅那种淡然、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而是一种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冷,似乎从骨子里就有一种远离尘世的清冷。因为他带着银色的玄铁面具,看不清他的容貌,从而又流露出一股神秘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奇特深沉。不知为何,墨浅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心中就传来一阵阵痛楚,一种爱恨交加的感觉蔓延到心底。
      “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吗?”墨浅问道。
      “你无须知道那么多,既然你醒了,那么就快离开吧。”他手指在气泡上轻点一下,气泡就消失了,冰冷至极的水一瞬间就将墨浅包围了,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墨浅全身无力,身体开始下沉,突然间,她觉得自己的手已经被那白衣白发的男子拉住,开始向上浮。
      浮出水面,墨浅感到全身无力,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不由得微皱眉头。她环视四周,才发现,她居然在一座雪山上,而刚才的那池水,是一池冰泉,水面上薄冰漂浮,站在岸边隐隐可以看出水里有许多碎冰,怪不得以她的半神之躯都会觉得冰冷刺骨。墨浅看着白得刺眼的雪地,心蓦地一痛,一层若有若无的悲伤弥漫开来。
      二人就这么站在雪地上,谁也没有开口。
      “那条蛇呢?还有,我为什么没死,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弹完一曲。”最终还是墨浅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沉默不语。
      墨浅觉得这个人的淡漠和自己有的一拼,索性也不再说话。
      “那条蛇在里面。”那男子从袖中拿出一条吊坠,接着说,“那只蛇是一只修为上万年的羽蛇,送你了。”
      墨浅接过吊坠,发现那吊坠上有一个雕工很细腻的字,或许隔得时间有点长,痕迹浅得看不清那是一个什么字。那吊坠是晶莹通透的白色,流露出空灵、清冷的美。
      突然,一阵腥甜涌上咽喉,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白衣男子眉头一皱,“你先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
      墨浅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声道:“用不着你操心。”说完便转身就走。
      “那……就将这次你欠我的一笔勾销。”
      “我这个人向来有恩不一定会报,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还你这次恩情。不过——”墨浅话锋一转,“这里倒也还可以,姑且先住两日。”
      他微微一怔,看样子似乎有些出神。
      良久,他轻叹一声,道:“跟我来吧。”
      墨浅紧跟上去。
      白衣白发的男子走在水面上,滴水不沾,哪怕是轻功再好的人也做不到。原来,每走一步,他与墨浅脚踏的地方会迅速凝结出一层冰,脚一离开冰面冰面立刻就消融成水,一点痕迹也未留下。想必那男子对冰的控制力一定妙到毫巅了。
      就在墨浅深思的那一瞬,他们就已经走到湖中的凉亭了。
      “你至少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墨浅过了一会又补充道,“哪怕不是真名。”
      “你叫我‘季潇翊’就行。”
      “我叫墨浅。”
      就在墨浅说话的片刻,一面银镜已经浮现在眼前。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穿过银镜,周围银光氤氲,眼前竟是一座用冰雕成的阁楼。楼阁影影绰绰的周边透着无尽的寂寥与沧桑,更平添了几分虚幻感。走进里面,竟出奇的大。从外面看去,绝对没有这么大。
      墨浅继续向内走去,终于有了一点除白色以外的颜色了——浅灰色的大理石地板。
      走到这里,镜月寒突然开口道:“你随便住一间,这里房间多的是。”镜月寒说完后立即消失不见。
      墨浅随便选了一间靠内的房间,准备先打听清这到底是哪里,顺便也好好休养一下身体,这地方虽然有些冷,但天地灵气却特别充裕,就算是普通人在这里常年居住也能延长几百年寿命,当然,这是在不被冻死的情况下。
      她走入房内,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鼻而来,冰凉清新,十分舒适。底板也是木制的,四壁呈淡淡的乳白色,榻是冰蓝色的千年冰髓制成,有着修复内外伤、修复筋络,一定程度上让人清脑安神,有助睡眠。
      躺在榻上,墨浅发现房间里的温度要比外面低得多,尤其是榻上,冰凉刺骨。虽说是及其冰冷,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对养伤有着极大的好处。
      或许是因为太累再加上身受重伤的缘故,墨浅很快就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墨浅换上一套青衣,洗漱过后,随意地将一头及地长发披散在脑后,打算出去先找点吃的。
      “醒了就跟我来吧。”不知何时季潇翊已经倚在门口,一脸淡漠地看着她。
      墨浅并未多说,跟着他走了出去。
      他带着她走出阁楼,回到那个湖心凉亭。
      季潇翊拉着她一截衣袖,将她带入池中。两人下了水,一个气泡将他们笼罩在内。
      “你要带我去哪儿?”墨浅有些疑惑。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继续向池底游去。
      过了一会儿,墨浅的双脚就已经踩在池底上了。池底铺着一层银白的细沙,银末般的细沙在池水的衬托下,显得清逸柔软,像一条银白的、细腻柔软绸缎。周围还有一些珊瑚、水草,随着池水的波纹摇动着曼妙的身姿,无一例外,全都是银白色的。看着这么美的水中景,墨浅的心底却漫过一丝恨意,既想要毁了这里,又有些不舍。
      微波荡漾,轻柔冰凉的水给世间万物都铺上了一层柔和。她透过冰凉的水,望着他那带着面具的脸,一时间竟觉得他的脸似乎也透出一层温柔。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墨浅问道。
      他久久不曾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复杂,似乎也隐隐夹杂着着恨意与愧疚。就当墨浅认为他不回答时,只听他冰冷的声音传来;“这里……是我为一个人特意做的,这里有着我最快乐也是最痛苦的一段记忆……”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怅然,好像在回忆着什么遥远的记忆。
      “那你……一定很爱这个人吧?”
      “不知道……或许吧。今天真是不知道怎么了,居然会和你说那么多话。”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原有的那种冷漠与隔绝尘世的脱俗。
      “彼此彼此吧。对了,你这里有吃的吗,我饿了。”墨浅清冷的声音中又多了几分淡淡的疏离。
      “……没有。”
      “那……食材总有吧?”
      “不知道。”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玉髓、千年雪莲什么的倒是有一些。”
      墨浅懒得再理他,索性继续向前走。
      季潇翊也跟了上去。
      越往前走,光线就越暗。原本明媚的蓝光变得有些幽暗,将周围的景物蒙上一层幽蓝的轻纱,让整个水底都透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深沉与奇异妖冶的神秘感。这种感觉很美很美,美得令人窒息、美得令人恐惧。
      墨浅的话本来就不多,季潇翊也很沉默,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
      渐渐地,前方出现一个石洞,从外面看去,深不见底,只有一点极淡极浅的幽光,透出几分凉意。
      “前面的洞是……”墨浅转身问道。
      “你有兴趣的话就去看一下。”季潇翊淡淡的的说道。
      “嗯。”墨浅轻轻地应了一声,向那个山洞走去。
      一走进山洞,就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前方是一片桫椤树林,无瑕的近乎透明的莹白桫椤花开过一重又一重,似几片翻滚的白浪,一直绵延到天的那一端,在空中翻过层层巨浪。一切都那么的美,花开如海,落英缤纷,美得让人窒息、让人痴迷。
      他立于一棵高大的桫椤树下,偶尔有几片花瓣落在他的肩上、发上,将他纤尘不染的清冷气息淡化了一些,有了一丝凡间烟火的气息。朴实无华的白发更显得飘逸出尘,明明是这么柔美的场景,他的周身却暗暗还有一层冰冷。他那话版漫天中洁白无瑕的身影流泻出如水如月华的光。
      墨浅坐在他身旁,任由那些白色的花瓣落在她几乎及地的泼墨青丝上,清冷之中又透出几分淡然的高贵,
      “喂,我肚子已经很饿了,能不能给我找点吃的。”墨浅眉头微皱,说完肚子还很配合的叫了一声。
      “抱歉,我真的不会做饭,还请自便。”
      “……”
      过了一会儿,季潇翊开口道:“我用法术把桫椤花瓣做成花羹,味道可能不大好。”说着,便用灵力凝聚起周围的桫椤花瓣。
      不过几息的时间,一碗桫椤花羹便渐渐成形了。接着,他手轻轻一挥,墨浅面前立刻就出现了一张晶莹剔透的矮几。
      墨浅淡淡的应了一声,接过桫椤花羹,开始吃了起来。“味道勉强吧。”吃完后墨浅说道。
      “随便转转吧。”
      墨浅起身跟在季潇翊身后。
      两人漫无目的的在桫椤花林中又转了一个多时辰,走了好几里路,繁花似锦、与天相接,依旧不见尽头,似乎这桫椤树林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又走了一会儿,墨浅感到有些累了,便靠在一棵桫椤树下,打算小憩一会儿。
      似乎是因为这醉人的花香,墨浅很快就睡着了。
      季潇翊凝视着墨浅的睡颜,一抹忧伤在眼底浮现,良久后,轻轻低语道:“你终究……还是回来了。我又骗了你,那碗桫椤花羹里有‘一醉忘’你醒后,便会忘了忘了这一切,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只能珍藏在心底……再次见面,我们或许就是敌人了……还有,对不起。”
      因为有一醉忘的药效,墨浅这一觉睡得特别熟,一直睡到天黑这才睡醒。
      墨浅睁开双眼,望着季潇翊,道:“为什么要让我忘了这里?给我个理由。”墨浅眸中仿佛凝聚了一层冰霜,是那么的冰冷。
      “有些东西,你最好还是忘了吧。”他说完后转身背对墨浅。
      “对了,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再过两日麻烦你帮我个忙,把我送去诺德魔君那里。”墨浅有些不确定季潇翊是否能帮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再接着说下去。
      “好,我不问你为什么,我想,就算我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吧。”季潇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到底为何要救我?”
      “这,是我欠你的。”季潇翊说完后转身面对着墨浅,“把那条吊坠给我一下。”
      墨浅有些疑惑,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将那条坠子给了他。
      季潇翊接过吊坠,口中默念咒语,紧接着,一点白光环绕在吊坠周围。一会儿后,白光渐渐消失,他将吊坠递给了墨浅。
      “你这是?”
      “我把那条蛇的封印解开了,今后,你可以掌握它的生死,也可以随时将它封印起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墨浅重新将它戴好。
      过了一会儿,季潇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墨浅,:“这是玉髓,喝了之后你的伤应该就会全好,至于耗损的元气……明天早上我一瓶固本培元的药给你,你后天一早就可以走了。”
      墨浅毫不客气地接过,打开瓶盖,一饮而尽。
      季潇翊又变出一张矮几,以及一壶酒和两个琉璃酒盏。“陪我喝几杯酒吧,今晚以后我们便是陌路了。”说罢,将两个琉璃盏子倒了一些酒。
      墨浅没有说话,拿过酒盏,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这就刚开始没什么味道,甘甜可口,可一下肚,似刀绞一般灼热,一直蔓延到全身,头也开始晕乎乎的。
      “这是什么酒?”
      “忘了,是一位故人配的,好喝吗?”看来季潇翊并不想回答墨浅的问题。
      “嗯,还行吧。”墨浅说完又倒了一些酒在盏中,小口小口的抿着。
      季潇翊也倒了一些。
      两人就这么喝着,谁也不搭理谁,都当对方不存在一样。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墨浅的脸颊在月光的照映下显得愈发通红,容颜终于不那么苍白了。  她大概已经醉了七八分,说道:“季潇翊,能让我看一下你的脸么?我一直很好奇你长什么样,该不会是太丑所以才戴面具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脸?”
      “我长什么样,你没必要知道。”季潇翊的声音一如往常冰冷,明明喝了这么多酒,却像根本没喝似的,看上去一点醉意也无。
      “不让我看就算了,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啊,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似的,好熟悉好熟悉……”不知是不是喝醉的原因,今天她的话格外的多。
      “你今天喝太多了。”
      “唔,也许我在无数个轮回当中见过你一次吧……头好晕,好想睡觉……”墨浅有絮絮叨叨地说了将近半个时辰,时不时还喝一些酒,不知不觉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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