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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们都太傻 隐忍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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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我们都太傻
(一)
星沉月没,晨光浮现,火红朝霞漫天。
初生的朝阳落入江三公子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他死了。
文笙歌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生了根、发了芽,他的手还揽在她的肩上,他的眉目依旧清隽,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笙歌把缓缓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像是一只晒着太阳的、懒洋洋的、无忧无虑的大猫。
他压低嗓音、语声带笑:“我都没惊慌,文小姐倒自乱了阵角!”
他的手揽住她的肩,语声宠溺:“在家的时候就叮嘱过娘子切莫乱跑,怎的如此不听话呢?”
他笑容微苦,说:“在下名清字霁风,文小姐可别再忘了。”
他的声音带出一丝恨意,问她:“怎么就不能是我?!”
他眼中闪过伤痛的痕迹:“文笙歌?你就这么看我?!你这个笨蛋!”
他冲她笑了笑,眼底满是疼惜,他说:“笙歌啊!这世上,总得有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他曾说,文笙歌,你怎么这样傻!
是啊!文笙歌真是个大傻瓜,傻到去追逐那遥不可及的幻梦,所以她忘记了、忽略了,最后终于失去了,失去了身边这个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人。
她这只笨猫,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以让她大摇大摆的晒太阳了!
(二)
“笙歌,我做过许多错事,却从不后悔,因为我是大祁皇族骄傲的公主”祁良玉的声音冷冷的传过来:“可是如今,骄傲如我,却因唯一的一件事,十分后悔。”
“不该让你待在子桓身边,长到这样大。”
她自顾自地说:“太子哥哥的手段,我见识过,我害了他那么多,杀了那么多他精心布下的人,决计是活不了了,只不过,在临死之前,我得挽回这件让我后悔的事。”
那些黑衣人站在原地,静静的听着云中公主的话,这是一个骄傲到丧心病狂的女人,皇帝在临行前吩咐道,帮她完成最后一件事,然后,杀了她。
“在我知晓我的母亲是被皇后害死的那一刻起,我觉得我难过得快要死了,可是,恨,可以支撑一个人活下去。”
“笙歌,你说,若是子桓知道了,他最疼爱的徒弟与太子的人暗通款曲,泄露他的行踪,破坏我们的大计,甚至因为嫉恨而杀害了他最心爱的女子,你说,他会不会恨你?”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瓶身光滑,上面盛开着一朵一朵的桃花,她说:“你死后,我也会死,不过,子桓却可以活着”
“会有人带着你的骨灰,亡命天涯,而恨意,却可以支撑着子桓活下去”
“很残忍,是不是?不过,他至少可以活下去”
笙歌静静的靠在江霁风的怀里,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最后的一丝余温,霁风啊!我们都很傻不是么?我们都被公主耍了,可笑的是,我还一心一意的想要拯救她。
她终于放开江霁风,盯着他清隽的眉眼端详了几秒,云中公主说得没错,恨,可以支撑一个人活下去,所以,你只用再稍微等我一会儿就可以了!
我保证,只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三)
她径直走到云中公主的面前,拿起她手中的小瓷瓶,旋开瓶塞,轻轻一笑:“如你所愿”
她仰头饮下那瓶中之物,恍惚间,她的手中被塞入一柄短剑,短剑的那一头传来轻微的阻力,是深深刺入肉中的触感。
云中公主靠在她的耳边,断断续续、轻声道:“对不起…笙歌,如果子桓喜欢上了别人…那我这辈子,就真是太不值了……”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
隐忍的爱、沉默的爱、专一的爱、残忍的爱,都是爱呀!爱是没有错的,错的是人们往往都太傻,譬如我,譬如霁风,譬如师傅,譬如祁良玉。
(四)
文笙歌万万想不到她还可以再次醒过来,然而,在见到薛沐之后,一切都可以说通了。
只不过,薛沐虽然不是妖怪、不是人,却也不是神!笙歌喝下去的毒药很是厉害,他没有办法,只能将毒封在她的颈项处的穴道,牺牲掉她的嗓子和脸蛋了。
笙歌一点也不在乎,从前她深爱着她师傅的时候,对旁的事都十分淡漠,如今,更是淡漠了。
活着、或是已经死去,有什么清楚的界定呢?
她很庆幸她还活着,也很庆幸她的心已经死了。
她对薛提出了一个要求,双手虚划了半天,薛沐才看懂,她说,带她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要让她的师傅那么快的找到她。
落霞镇,晚霞那么美,那么哀伤。
笙歌第一次到落霞镇的时候,就觉得,这真是一个好地方。
落霞镇薛记客栈的庭院里张着一株很老的桂花树,已经不能开出很多花了。
笙歌比比划划,还是好半天,薛沐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她说,把那颗桂花树砍了吧,在这个院子里,种一些桃花。
薛沐拎着一坛子酒回来的时候,笙歌还在灯下坐着,她的脸上带着一层面纱,是怕吓到别人,她的眼睛还是那般好看,眉目灵动,只是眼神空洞。
他晃到桌前,随手拿过两个杯子,拍开酒坛子上的封泥,一股醇香溢开,他赞了一声:“呀!果然是上好的桂花酿啊”
说罢,他倒了一杯放到笙歌面前,说:“丫头啊,你之前不是抱怨你的酒酿得好却没有人喝吗?来,我现在陪你好好喝几杯”
笙歌望着面前杯中的酒,半晌,又推回薛沐的面前,她比划出一句,算了,不喝了。
(尾声)
一个小村子的小茶馆里,两个路人凑到一起,正说着一些路上所见所闻的新鲜事。
“落霞镇薛记客栈新来的小酒娘生得美若天仙、眉目灵动,可惜却是一个哑巴,不过,她酿的那个桂花酿那真是醇香得不得了啊”
“是啊是啊,我也喝过一次,不过说来那小娘子也是有些奇怪,成天带着面纱不说,据说她还从来不喝她自己酿的酒呢!你说,一个酒娘不喝自己的酒,到底有些奇怪”
“敢问两个兄台,可否劳教指点一下那落霞镇的位置?”两人的对话被人打断,抬头一看,却是一位玄衣黑发的公子,眉目英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两个人给他指了一下:“你看,日头快落了,你朝着那晚霞最好的方位走,大概十八里就可以到了”
“多谢”那人朝着他俩拱手抱拳,留下两锭银子便走了,两人也没看他走得怎样快,可是眨眼间人就走不见了。
窗外,夕阳西下的时辰,一轮血色的夕阳缓缓西沉,天边,是大片大片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