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归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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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人已经走了。”君衣烬陪楚霁在城墙处已站了半晌，终于禁不住出声提醒。主子不忍当面送别煜皇子，却又一人站在这里沉默地看了许久，还真是……
“嗯，我们…也该动手了。”楚霁收回凝视城道的目光，眸子里的光敛尽，竟如一弯深不见底的潭。
此日一别，下次再会时，自己和他的立场就再回不到往昔一般。即日起，自己要走的路恐怕也不是他所能预料的。
不是不能见，而是一见便天差地别。
楚霁思及此，留下一声嗤笑，却不知是笑自己今朝的无端所为，还是来日两人剑拔弩张的可能形势。
转身处，
城墙上，再无衣袂翻飞，青春年少；仅尘埃满地，黄土沉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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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行至镜城中段，郑霂依旧是满心欢喜地掀了帘角，兴致勃勃地静窥一街人来人往。
人声鼎沸，霜雪目光触及他姐挂在唇边孩子气的笑意，竟不自控地生出几分艳羡。
这世间，有些人就注定了能无忧无虑地过，哀愁入怀，不过如隔夜的茶水，倾倒之后又是一身轻松，不着丝缕恨怨。而有些人，却要肩负更多，留太多情绪一点点堆积，最后，连逼着自己看开一些都疼如剜去体肤皮肉。轻易地舍弃仇恨，是对父母痛逝的不敬，然记恨过多，负累过多呢？霜雪不敢再想下去。国仇家恨，定是不能随便割舍的。在鞍国平静地过了几日，他本以为自己心里的苦痛应随风淡去了不少，可现在看来，一切只是藏得更深。越是临近家国，自己心上复仇的心焰越是燃得猛烈。
霜雪冷观盛世，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风起云涌。他突然觉得手腕被何物件硌着难受，下意识用手一探，竟是出皇城时衣烬递的锦盒。霜雪眼神微柔，他取出白玉于指间把玩，又被玉的凉寒刺了心。
逢易，离难。
情肠九曲。或许，是自己过于执着了。
郑霂将视线依依不舍地从帘外收回，回身却正好看到弟弟正凝视手上一块白玉。郑霂感兴趣地凑过去细看，好奇一问：“这玉挺好看，谁送的。”
“一位鞍国结交的友人。”霜雪将玉小心收好，答她。
“哦。”霜儿摆明了是不想向自己细说这友人的来历，郑霂便也不再问。只是霜儿望这玉时眸子里沾的安宁恬淡，是郑霂从未见过的。不过隔了半年未见，却生分不少。
郑霂黏到霜雪身边，将头靠他肩上，只想借距离的拉近，消释两人的静默无言。
肩上多了重量，霜雪稍感不适却没做挣动，小霂的心思他怎能不懂。就这么依偎着也好，反正今后再无亲缘，仅他二人，相依为命。
这次御用海船相接，航速自是惊人。一天有余，宫墙便立显眼前。
本应再熟悉不过，可霜雪对那些冷冰冰的红墙青瓦却丝毫不生亲昵之感。
“小霂……”霜雪轻唤身边陷入深思，面色苍白如纸的亲姐。
一下了船，霜雪就觉察出她的异样。
“没事。”郑霂缓缓摇头，面上却依旧毫无血色。
父皇母后死在这里，那这皇城哪怕多富丽堂皇，美轮美奂也不再是以前那个能让人肆情欢歌，无所忧患的家了。鞍兵夺了皇城，她跟着太傅走进宫殿的时候，空气中还飘荡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尸殍随地堆积。
记忆再回不去从前。
连仅能欺瞒自己现世安稳的最后一点念想，都被现实的残酷剥夺。
郑霂鼻子一酸，险些又要落下泪来。她奇怪：怎么明明哭了那么多次，眼泪却还是流不干。
霜雪看着郑霂紧咬下唇，倔强地不肯落泪的神情，如同一根银针精准地刺入了心脏。
“我们走吧。”霜雪没什么能做的。毕竟苦痛袭来，被卷入的每一个人都自身难保。霜雪能做的只是紧紧握住姐姐的手，试图多传递一份温暖，稍稍平息她眸里的绝望。
从侍从传报霜霂下船起，赵晟在宫内已等了足足四柱香的时间。霜霂两人被护送着进殿，他便急忙带人前去迎接。
赵晟本想问他二人所为何事耽搁许久，可看到公主木然的表情，他还是没问出口。他想得明白透彻，连自己进城时都是震惊怅然的，更何况是两个年岁不足双十的孩子。
赵晟半天找不出话安慰，霜雪为解太傅的窘迫，便上前一步道：“太傅。”霜雪后觉自己说得不对，又急忙改了口唤“丞相”。
赵晟微愣，随即苦笑：“册封丞相一事还未昭告天下，殿下不必拘谨。”
霜雪继而佯恼：“那太傅又为何一脸恭敬地称我陛下？”
听这话，被微微震慑住的赵晟立收了笑，正色道：“君臣礼节自是不可逾矩的。”
霜雪知赵晟那点不伤大雅的顽固，也不再管这称呼上的小事。他免去了称谓对赵晟言：“接下来，就是要筹办王储登基大典的事了。”
“自然。”赵晟凝神看眼前刚及他肩的清秀少年，为他不经意流露的王霸之气而暗暗赞叹。
赵晟能有所预见：煜国的未来，绝不会差过年前郑淮统治时的昌盛。
而霜雪则望殿外万物正葱茏之际，不由自主地想：登基大典之后，从王储变为一国之君。自己将要成为怎样的人，还能如今日般由自己一手掌控吗？
霜雪垂眸，无声息掩下凤眸中藏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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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归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