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处霜雪我方霁》余蘖

12、------终离

　　六月上旬

　　白梅轩内，

　　“这香囊，送你。”

　　霜雪从绣匣中取出一只做工精巧的深紫色缀锦香囊，递给正收拾茶具的楚霁。

　　放了手中的茶具，楚霁伸手接了香囊，含情笑望故作冷脸以掩扭捏的霜雪：“我当你这几日是做什么，竟都不需我陪你。原来是为了绣个香囊。”

　　“线和草药都是找衣烬要的。缝的时日短，绣得不好，你别介意。”

　　“怎么会。”楚霁拿来香囊，凑鼻一嗅顿觉通身清爽。他仔细把香囊贴身收好，轻笑道：“你跟衣烬，倒是私交甚密啊。衣烬性淡，不喜交友，能和你攀谈三两，确实出乎我意料。”

　　霜雪听了，只微微展眉，未置可否。

　　他和君衣烬都属寡言，偶尔来了，君衣烬也只是随意坐坐，喝上一杯茶便又要忙着巡视。要说攀谈，也真不过依楚霁所说，三两句罢了。但君子之交，确如这般不浓不烈，幽如清茶。君衣烬忠心重义，属性情中人，实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呵…不知不觉在鞍国已待了将近半年，也渐渐有了些事物人情难以割舍了。可是…霜雪幽幽然的声音响起，悄然隐了叹息。

　　“我明日就要走了。”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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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雷雨。

　　霜雪清梦难成，刚闭了眼，又已有一剪微光钻入了窗。
　　意兴阑珊地起身敛衣，霜雪探身望窗外，天在一点点亮起。或许要过几刻，便能见到煜国的亲人，真好。

　　君衣烬领人来的时候，霜雪正坐在椅上读一本经书。

　　“煜皇子，接你的人到了。”君衣烬启声提醒入神读书的霜雪。
　　“嗯。”霜雪应声抬首，又微斜头看向衣烬身后，入目的却尽是些生面孔，他不免皱了眉角。

　　“他……”
　　“主子有事不能来，但倒有样东西嘱咐下属带来。”

　　君衣烬拿出一个简素的锦盒，呈给霜雪。霜雪沉面接过。抬手开了锦盒，竟装的是楚霁常佩腰间的那块白玉，玉旁一张纸条，有楚霁的墨字静躺纸上。

　　“香囊的回礼…”霜雪念出纸上的字，指尖轻碰白玉，心头涌上只一片温润的凉。“这是楚霁母后留下的吧，我…不能要。”

　　“虽确为瑜妃遗物，但主子既是给了皇子，皇子便收下吧。”君衣烬淡淡地说。瑜妃留下的物什不多，能时时携带的就只有这白玉。也因此，主子对此玉特为爱惜，平时连让他人沾手都不怎么舍得，更何谈送人。今朝赠玉送别，未曾想，主子倒是情痴一枚。

　　君衣烬浅笑，对霜雪道：“煜皇子，时候不早了。”

　　“恩，那就走罢。”霜雪合了锦盒，缓缓起身。

　　行至偏殿。

　　郑霂站在殿外已翘首相待多时，远远望见自家弟弟一点影子，便欢喜得再耐不住性子，一路小跑过来抱住霜雪：“霜儿，鞍国的人对你好不好，你没受欺负吧。”

　　“没事。这里的人…都待我很好。”

　　“那就好。”郑霂松开紧揽霜雪的手，凑近看他的脸，弟弟终是毫发无伤地回到自己身边了，真是万幸。“小霂，太傅…”霜雪知赵晟是武将出身，此番上战场，两方必都是伤亡各半。战争，不都是这样。

　　“太傅还好吗？”
　　“放心吧，他没领兵作战，我不许，孔叔也是不许的。”
　　“孔叔？”
　　“就是将军大叔呀。大叔人可好了，我的头发都是他帮忙盘的。听说大叔家的夫人是大美人，大叔在家天天都替她梳头发呢。那些将领总是笑大叔是妻奴。”郑霂一边天真烂漫地说着笑着，一边拉霜雪往偏殿走。“霜儿，我们的人马都在殿门候着，待会去偏殿与鞍王道个别就能动身回国了。”

　　“嗯。”霜雪感受到久违的亲人之暖，不禁舒展了弯眉，只有一事还微微让他芥蒂。

　　霜雪冷着面回头，空无一人，宫墙深深，也再不见那排清秀十分，乃至令人心悸的白梅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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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熹和历

　　729年6月，
　　鞍军大胜叛军，郑皇室复位。太傅赵晟因复国有功，领丞相一职郑霂领封衔昌翎公主，居长公主位。郑霜雪卸除质子身份，归国继位，国号不变。国丧三天，延时举行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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