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处霜雪我方霁》余蘖

10、------御谈

　　只要是跟楚霁待在一处，哪怕两人并不常说话，时间也总快得如白驹过隙。

　　一下午，两人便并肩坐着，或闲谈或饮茶，倒过得悠闲自然。

　　楚霁与霜雪说了些他母妃的事，霜雪这才知道，并非鞍国人普遍膳食重油，而是瑜妃偏好肉食，害得宫人都以为煜国人尽好这口。看霜雪一脸郁结，楚霁便笑着答应，说下次记着派人和御膳房的人传句话，让他们换些清淡的便是。

　　楚霁暖人的贴心是异国能暂避他于忧愁的一堵墙，霜雪心下记着，却兀自垂了睫帘，不再多施言语。私下感受，时间竟又这般加了速度溜去，波澜不惊的心潭也无声息，竟随清风过境一点点泛起涟漪。

　　一天天就这样，被剪成数不清的昼夜，轻易赋与流年。少年浑然不识愁滋味，可又是一沾孤寂，便害愁肠。视野内，气象倒是日益晴好。
　　心绪也不知是被谁渐渐抚平，抬眼看，天益霁，道也是，再无他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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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

　　御书房内，

　　楚轩鸿坐于雕花案前，鹰眸落在案上呈的奏章。他细细地看着，不时提笔在文尾批上两笔。

　　忽地，外面传来侍卫的通报，说是胡侍郎求见。楚轩鸿忙于批阅奏章，头也未抬，只说了句“让他进来。”侍卫听言放了门，胡傲天一迈进书房，就看见楚轩鸿正埋头忙政的模样。他朗声笑道：“殿下如此勤勉持政，当真是百姓之福啊。”

　　楚轩鸿搁了笔，抬头冷瞥他一眼，道：“说吧，这次来，是为何事。”

　　胡傲天依旧是笑，八年来，就连他也是看惯了楚轩鸿的冷脸。要说能让楚轩鸿温柔展颜的，天底下怕也只有那一个，此后便再无他人了吧。胡傲天不由得想起那个曾笑靥灿烂的开朗女子，私下暗叹变幻莫测，教人魂伤。
　　胡傲天的笑容也只因回温旧事滞了几秒，便又重回了他眼眉间。他望楚轩鸿旁若无人地批了几个奏章后，才半眯着眼开口。“殿下可知最近二皇子的动向？”

　　“怎么？”
　　“我也只是听几个宫人闲谈，说二皇子最近和暂居白梅轩的煜国质子倒来往甚密。”

　　“哦？”楚轩鸿听到这里，总算提了点兴趣。
　　他抬头看面前笑意不减的胡傲天，问：“这又有何不妥？”

　　“少年间结朋交友确是无碍，只是……”胡傲天对上楚轩鸿一双锐利鹰眸，面色稍凝。“当初殿下下令，要将质子安排进白梅轩时，臣就觉得此事蹊跷。毕竟也是十几年的君臣情分，殿下到底有何打算，竟是连臣都要瞒？”

　　楚轩鸿闻言，带衅一笑：“呵，有何打算？毕竟你也是十年修的老狐狸。朕下的是那步棋，要说你看不出来，朕可不信。”

　　“臣子驽钝，但请殿下详言。”
　　“少摆这套。朕将质子安排入白梅轩，自是算准了他二人将有所交集。煜国失势，求助兵的首选本应是与之外交最密的黥国,然而郑淮却指定来鞍求兵。这一是鞍离煜近，耗时不多；二是郑淮看中我楚轩鸿并非落井下石之人。呵，他既给了朕这个面子，朕又怎能拂得他。煜国的便宜，占个几分土地即可。而那郑霜雪，说是质子，朕实则留他，可不是作了弑人夺位的打算。”
　　“……殿下既不是为自己作打算，便必是为了二皇子了。照陛下的意思，质子不过暂时身份，郑皇的位子那郑霜雪实是坐定的。如此，殿下让二皇子与他接近，应是为了日后的两国外交。自然，也有利于当下情势。”
　　“呵，知道就好。”

　　楚轩鸿扯起唇角，心知这些，胡傲天都早已算到，不过前来求证罢了。只是……

　　“傲天，前菜上完了，该端正餐了吧。你不避人耳目而专程找朕，绝不会是为这点小事。”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陛下…”胡傲天眸光一凛，随言收了笑意。他凝眸低语：“如殿下所愿，二皇子已经在采取行动。”

　　“哦？和谁？”
　　“兵部侍郎以及…右相。”
　　“右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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