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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长歌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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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歌醒来的时候,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这是在哪。
素色的帐子,墙上的山水楼阁,木桌上的芙蓉绘瓶,斜斜插着一枝枯荷。
她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有些头痛地坐起身子,这才发现已是暮色漫天,才知自己晕倒了好几个时辰。她起身下床,有些脱力地扶住床柱,踉踉跄跄地坐到木椅上,已是虚汗浸透后背,更有汗落鬓角,本就苍白的脸一瞬毫无血色。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就是晕倒了吗,应该能挺得过去吧?上次不是病得那么重,现在不也是好了。她颤抖着手指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不顾水的冰凉,灌进嘴中,无端地弥漫出苦味,浸进心中。
还好,木桌上遗留着纸笔。
她蝶影似的轻笑在唇边转瞬即逝,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只属于她的音乐世界。
等到雅沁归来时,便看到她家小姐伏在桌上,虚弱地握着一支狼毫,墨汁淋漓,正在纸上书写着什么。她向来是不懂小姐时常诵的诗句文章,也不会去问,她只是默默看着。
“小姐,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是回床上好好休息吧!”
“雅沁,我没受风寒也没生病,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快把琴给我。”许长歌看起来心情不错,站起身来随意披了一件薄纱。
雅沁无奈,只得应了:“得得得,我去煮碗热汤给你暖暖身子,切莫再着凉了。”
古琴在匣子里,所以未沾上灰尘。长歌轻抚过琴弦,轻抚过精致的像藤蔓般生长的花纹,这才拨动琴弦。
清澈的弦声断断续续,伴随着歌声悠扬,响彻这寂寞的天穹。
依旧是那沙哑的声线,依旧是那惊为天人的琴声,飘向远方。
“风起,尘埃落;尘埃落,便识蝉鸣高柳无关。
日出,云飘渺;云飘渺,便识耀眼触碰不及。
衣袂过,青衫冢,谁家深闺女唱一曲悲歌;
弦轻拨,人不复,那缕孤魂归莲开浊泥池。
纸伞下,深院里,是谁渲染了月之哀成殇;
尘烟散,红颜消,转瞬年华流转不见远方。
长歌赋,赋尽泪,赋尽谁一生的悲伤,无法靠近的遥望;
长歌赋,赋尽疤,赋尽谁歌声的绝望,墨迹褪过的诗书。
噫!寄托心向远方,只待长歌且远行,叹今生兮!
噫!织就梦过花间,只待长歌且远行,叹来世兮!
星现,渐寂静;渐寂静,便识落寞独行为何。
夜至,天幕遮;天幕遮,便识秋水落尽望穿。”【歌词纯原创】
洛天青已在门外伫立许久,是他拦住了雅沁,不让她通报,就静静地听完了这支曲子。待琴声落定,这才跨步进入。他拍掌叹道:“好曲,好曲呀!此曲只应天上有。不知这首曲子的名字?”
“《长歌赋》。”
洛天青愣了愣,随即又笑道:“是许小姐作的曲呀,难怪洛某从未听过。雅沁,我看许小姐脸色不大好,想必是抚琴费了不少气力吧,快去扶你家小姐回房休息!”
雅沁只好上前扶起许长歌。许长歌起身时淡淡地看了洛天青一眼,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出现一般,淡淡道:“嗯,多谢。”
“你,何时有空出门?我……我询问了一位大夫,想来你的病情应该会有帮助……”
“不会是百忙一场?我向来是不常出门,你说,这该怎办?”
“我……想那位大夫好说话,应该能邀请到家里……”洛天青有些支支吾吾,
“随你怎么办。”许长歌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一甩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原地的洛天青无奈苦笑。
韩覃正在杏林医馆里忙活,便听闻有人要见自己。
“韩医师……”小厮朝自己鞠了个躬,“不知何时有空跟我们走一趟……”
韩覃眼尖地发现小厮的衣领处隐约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洛”字,好心问道:“不知你家老爷还是少爷夫人身体抱恙啊?”
“韩医师,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可是要掉脑袋的!”看来前来接应韩覃的小厮脾气好,笑呵呵地说,“我们家少爷想让你帮忙瞧瞧。这不,来接的轿子都在外面呢!”
“真是麻烦你家少爷了!”韩覃客气道,“那容韩某去换件干净的衣服,请稍等下。”
“无事。”
韩覃快步走进医馆的布帘后,那里已经坐了个人,仔细看,不就是在外面茶馆抚琴的红衣女子吗?
取下了面纱的红衣女子,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岁月留下的细纹不能遮挡住她年轻时的娇柔温婉,想必在年轻时一定是个少见的美人。
“你都听到了?”韩覃眉头紧皱,一脸严肃。
红衣女子无声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得出去一趟了。你安心等着,我会平安回来的。”韩覃取了外套就往身上披。
他分明看到,红衣女子用唇语说“小心一些”。
韩覃点点头,转身掀开布帘离开了。
红衣女子无奈地垂下头,叹道:“躲了那么多年,终究还是找到了。只要不被发现就好……我可怜的青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