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出征，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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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二天，沈浮笙随我去看了陆相。只是一天没见，他的两鬓都已变得花白，虽然穿的很喜庆，但是掩饰不住眼里的疲惫。我捅了捅他的肩膀，心里酸酸地，强笑说，“是不是一天不见我，就如隔三秋啊。”
他拂开我的手，拿过桌上的茶杯，放进我手里，“都嫁人了，还没大没小。这杯茶，你是一定要敬我的。”
我正待端端正正地跪下，沈浮笙接过了我手中的茶杯，直直跪下，“陆相请喝。”
陆相神色淡然，接过茶饮下，眼睛直直盯着沈浮笙，“照顾好岚苏，不要负了她。”我奇怪于沈浮笙为何叫陆相“陆相”，而非爹。后随即一想，大概是随我叫的吧。而陆相神色如常，我也并未放在心上。
沈浮笙与陆相有公事要聊。我无事，便去找了八万和一条，她们显然没有功夫理我。沈浮笙进陆府的那一刻，她们纷纷钻进了厨房，研究各种补汤，好去向沈浮笙献殷勤。我身为沈浮笙的妻子当然是不肯的，在我的淫威下，她们把手里的汤乖乖地放在我手上。
我翩翩然走出厨房，听见八万在身后喊道，“小姐，一定要跟姑爷讲，这是我做的。”
“不高兴。”人生最愉快的事情，莫过于欺负一条和八万，欣赏她们青一道白一道的脸色。我穿过庭院里的梅树，花谢了枝条开始冒新绿，万物更替轮回，不会因为谁停留。
靠近书房，正欲敲门，听见陆相气急败坏的声音，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保持着波澜不惊的心态，从未像现在这般。“沈浮笙，金陵沈家，我是怎么了？竟然把女儿往虎嘴里送。哈！”
“陆相当时灭沈家时，就没有想过今天的报应吗！”沈浮笙口吻平淡，声音冷到了我的骨子里，不自觉打了寒颤。
“报应……上天早就给了我报应。”陆相的声音一下子失了力度，声音悲哀凄凉。
我端着汤的双手一直在颤抖，连带整个身体都在摇晃。脑子很懵很懵。金陵沈家，当年的金陵首富，被陆相查处为乱党的沈家，我却嫁了沈浮笙。是沈浮笙报复了我，还是命运捉弄了我。我转身离开，像从未来过书房一般，我不敢面对昨天缠绵的人今天竟然变成了想要喝我血拆我骨的仇人。
那天我急着回沈府，仇人变成亲家，我不想面对陆相，让他多看一眼沈浮笙，是莫大的煎熬。
陆相倚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身子不稳，脸色惨白惨白，还是笑着对我挥手，“苏苏好好照顾自己。”
我含泪点头，上了马车。沈浮笙递了手帕给我，“这么大了，还哭。”
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头撇向车外，看向陆宅，陆相还倚在门口，望着我们离去的马车。直到马车转弯，望不见陆府，沈浮笙揽着我的肩道，“别看了，都望不到了。大不了我们以后常来。”
我不知道沈浮笙现在是什么心情，我只知道我很不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讲话。一室沉默。
最终还是沈浮笙打破了这诡异地寂静，“前几日边关告急，粮草紧缺。皇上希望我接下这担子，把粮草送往边界。”
我心中百转千回，不希望他走，到口却成了，“大丈夫理应先国后家。”
他手顿了顿，摸上了我的头，淡淡道，“我不想成为大丈夫，只想成为你一个人的丈夫。”我不知道他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可沈浮笙最后还是走了，铠甲披身骑着白马。我站在九重的城楼上，他朝我招手，我忍着泪水向他挥手。那时千钰就站在他身旁，哭得分外凄美，不知他对她说了什么，一瞬间她的脸雨转晴，娇笑地拍打着他的肩膀。他离开，不曾回头。我踮起的脚尖很痛，不及心痛一分。
站在城楼上的人都看着我，像看个怪胎般，我转身淡然离开。风泽何方，吹落脸颊旁的碎发，蒙住了我的双眼，眼泪不自主浸湿眼角。心中萧瑟，谁明白呢？
我搬回了陆家，沈家没有一个人是我熟悉的，倒不如陪着陆相。陆相这几天对我着实好，砌长城也不再揪我出老千的事，我也因此逢赌必赢，银子快装满了胭脂盒。我过得很充实，很少想沈浮笙，只是午夜梦回的时候常常梦见他，一身血衣紧紧掐着我的脖子，而后惊醒。
那天我与八万一条李瞎子玩得不亦乐乎。陆相从大门口慌里慌张地走进来，嘴里喘着粗气，“苏苏，沈浮笙他在路上遭了埋伏。如今四面楚歌。”
我的脑海里瞬间放空，手中的白板落在地上，心很乱很乱。那天晚上，我研了好几次墨，写了许多话，“沈浮笙，我好像怀孕了，你不能留着我一人为你守寡。带着孩子的寡妇很难嫁出去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最后这封信修修改改只剩两个字，“式微”，式微，式微，问君胡不归。
我把信交给八万的时候，她一脸的怒其不争，“千钰姑娘昨天只身上路，去找姑爷了。小姐的反应太平淡了吧，姑爷迟早要变成别人的。”
我狠狠地戳了她的头，瞪了一眼，“那个别人反正不会是你。”我未曾不想去找他，想到肚子里可能还有一个，便什么都不能去做了。若沈浮笙有意，式微二字便足以表达我的心思。
我还是过着一样的日子，只不过常常打烂茶杯，睡觉睡得愈发勤快。一切仿佛都波澜不惊，平静到快要遗忘了沈浮笙这个人。陆相这几天神色怪异，问他什么也不答。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沈浮笙出事了。让八万和一条出去打听消息，得来的是边关一战，大捷，敌军全军覆没，沈浮笙正班师回朝。好到不能更好的消息。于是更加确定陆相的更年期到了。
天朗日清的日子，沈浮笙回朝。我站在清风楼的二楼迎他归来，街道上黑压压站满了人，人声鼎沸。沈浮笙一身白衣，没有穿战甲，站在军队最前面，风华绝代。他身后跟着的是一辆马车，我清清楚楚听见身边的人道，“那是陆相家的小姐吧。”
冷风吹过，吹开马车上的帘布，千钰那张倾城倾国的脸隐隐约约闪现，“陆相家小姐真漂亮。难怪这么晚才嫁出去，敢情是在挑夫婿啊。不过她和沈将军真配。”
“她才不是陆相家的小姐，只是陆小姐身边的小丫鬟，陆小姐美上千万倍。”我反驳，没人听我讲话，嘴里一直议论千钰这个陆相家的小姐。
沈浮笙以三天时间打败了匈奴，回朝却足足延迟了七天。一切原因大概就是千钰在车上，顾念着她的感受。沈浮笙你的心还在我这儿吗？还是从未在我身上驻足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出征，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