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上元，情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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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风从西北吹来，路过长安，折断几根树杈打落枯叶，留下一片荒凉又离开。
奈何缘深情浅。
我估摸着这时候陆相已经睡了，便从后门偷偷潜进去。打开房门后，才知人算天算不如陆相算，他正端坐在房里的椅子上假寐，听见推门声，立马睁开了精明的眼睛，“陆岚苏，你去哪儿了？”
我吓得打了个寒颤，“到外面透风，碰到沈浮笙喝了几杯。”
陆相打量我半晌，最后停在我的脖子上笑得意味深长。“好了，你早点睡吧。”
第二天早，八万服侍我更衣，看着我的脖子疑惑地问我，“小姐这几天很热吗？你怎么都长痱子了？可是这痱子也太大了吧。”
我这才明白沈浮笙昨晚一定在我的脖子上留了痕迹，望着铜镜想死的心都有了，一颗颗草莓，俗名吻痕遍布大半个脖颈。想起陆相笑得一脸欣慰，不会要出什么事吧。
世间之事发生大凡有个规律就是，你怕什么来什么。当陆相神色激动，眉飞色舞冲着我走来时，我就知道出事了。“苏苏，我已经跟沈浮笙说过了。他愿意，你们的事成了。”
“你找他说什么了？”
“他既然碰了我的女儿，自然就要负责。”
“……”我强忍住拿茶水往他头上倒去的冲动，嘴角勉强勾起十五度向上的弧度，微微一笑，“昨天我验过沈浮笙了，他……”我侧头靠近陆相的耳朵，轻声道，“阳痿。”随后优哉优哉坐下，一脸享受地轻压茶杯，泯一口。
陆相的神情像是吃了老鼠屎的表情，僵硬在那里。半晌回过神，“刚才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对了苏苏，过几天后就是花灯节了，你去逛逛，看得顺眼就牵回家。霸王硬上弓都没关系，出了事爹挺着。”
有陆相这么开明的爹，是喜是忧，这是个问题。
这几天沈浮笙身为陆相的门生，往陆家跑得愈发勤快，并且时不时出现在我面前。我看着陆相一边对沈浮笙抱着深深同情，一边要阻止沈浮笙出现在我面前，甚感良心不安。于是我就在良心的谴责里，愉快地过着我的单身生活。
白驹过隙，指尖光阴如梭，眨眼便是上元花灯节。
今年我二十二岁，公主与我同龄，她的小娃娃已经能拐着弯从我手里骗吃的。与陆相相似年纪的大臣，聚一起谈的多的也不再是朝廷那些繁琐的案件，而是自家的孙辈是如何如何能耐，四岁便能倒背千字文。一向不输人的陆相，在这件事上从未抬起过他高贵的头颅。当然他也就把过错归结到我的不争气。
于是今年我也只能勉为其难拉着八万去了花灯会。
东风夜放花千树，月色灯山满帝都。缛彩摇分地，繁光远坠天。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提笔书心事，花灯摇曳千盏连江。
八万对千盏花灯的兴致远不如对石桥上的少年来得盎然。我一向是贴心好主子，自然放她出去勾搭少年郎了。
我一个人走在人潮涌动的街道上，身边的男子一个个拥着怀里的姑娘，尽量让她们避开身边拥挤的人潮。姑娘们的脸红红的，娇羞可人。我脑子里闪现一个念头如果沈浮笙拥着我，我会不会脸红呢。忽然前方的街头闪现了一盏镶着金边的大花灯，后方的人像是看到了琉璃夜明珠般往前挤，我被硬生生地挤到了路边缘，一屁股摔了下去。
“抢到那盏花灯，就能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了。大家快啊。”
“你快去……拿回来你就能娶我了。”
“……”
身边的人群闹哄哄地，都奔着那盏大花灯去。我爬起来，刚才站的地方顷刻间只剩我一个，万人空巷，默默换了方向走。“姑娘一个人吧。要求缘分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我。
地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玉佩，只是那些玉佩仿佛被摔碎一样，形象怪异，我弯下身笑道，“缘分这个怎么求？”
老头捋着半缕胡须，意味深长道，“只要姑娘挑一块玉玦，再找到和这块玉玦能配成一块玉之人，那就是姑娘的缘分。”
“那如果找不到呢？”
“缘分可遇不可求，老朽也不知。”
““……”我无话，这大概不是缘分，是瞎猫撞死耗子的运气吧。
我拣起一块玉玦，扔了银子给他，站起身来。望向远处，那盏大花灯早已不见了，估计是被人抢走了。
回过身，却发现沈浮笙衣衫凌乱，额前的发丝散落一侧，喘着粗气，提着大花灯站在我跟前，后面是黑压压看热闹的人。“苏苏，我抢到了花灯，你嫁给我好吗？”
“……”突如其来的意外，我的声带被吓得无法发声。
人群却按捺不住，在一旁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你答应吗？”他的眼睛在花灯的光亮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是不容我拒绝的意味。
我的手心拽着那半块玉玦，早已经发湿，摊开掌心，说道，“要是能有和这配一块的玉玦，我就答应。”
他提着灯，头靠近我的耳侧，“要是我有，你就答应。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从衣袍上解下一块玉佩，和我的合上，俨然丝丝契合。
身旁的人群已经散开了，沈浮笙站我身旁拥着我，我却望着那两块玉玦怔怔发呆，“你是不是买通了那个卖玉玦的老头？”
他笑着摇头，“首先我不认识那个老头，其次就算认识，我也不会知道你会选哪块玉玦。”
“那你是真打算娶我，我今年已经二十二了。我不会嫁比我小的。”
“鄙人今年二十四，尚未婚配。性别男，爱好女。不知苏苏可满意？”末了他顿顿，咳嗽一声，放低声音，“另外我应该没有阳痿。”
额……“你知道？”
“陆相一开始可是很满意我这个女婿的，打算把你嫁给我。可是后来拒绝了，并且每次都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聪明人都会知道原因的。我自知还算是个聪明人。”
我低下头，“对不起。”
他伸手勾起我的下巴，“有没有这回事，苏苏不应该听我一面之词。倒应该在新婚之夜检验下。对不起应该在那天说才对。”
事实证明沈浮笙是个大流氓。他一手拥着我，一手勾起我的下巴，低下头，唇轻轻落在我的唇上。这次他没有醉，我也没有喝酒。唇齿间交融，他的舌尖灵活地带着我的粉舌辗转相交。半响后，他放开我，喑哑地问道，“苏苏，嫁我可愿？”
我靠在他的肩头，脸颊微烫，望着那盏大花灯，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喏喏道，“我愿意。”
上元花灯夜，诉半生缘劫。
我在长安呆了好多年，去过很多很多地方，看过各色各样的风景，遇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动心的唯有沈浮笙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上元，情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