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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约定*喜欢 真老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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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藤崎从屋外走了进来，靴后跟是一层厚厚的雪渍，那场雪从三天前就一直下，屋檐下已结了长长的冰凌，站在玄关处，她抖了抖满是雪屑的围巾，进藤就走了过来。轻轻拍打着她发梢的水珠——冰凉的雪在暖和的空气里化成了水滴，沿着她苍白的脸庞缓缓滴落。
“这么冷，也不知道穿多几件衣服。”说着，转头向屋内喊了一句，“亮，拿条毛巾出来！”话音才落，塔矢拿着一条毛巾和一杯滚烫的水走了出来。
“谢谢。”微微一笑，接过水杯，看着，然后，问，“可以出门了么？”
“呃——嗯——”进藤低着头，声音里带了几分的黯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瞪眼过去，“先喝完这杯水。”
出门时，漫天的大雪已经变成稀薄的一片一片，温度依旧没有降下来，呼出的白气在唇边慢慢的扩散开，于是连视线也是朦胧的一片了。二月的雪，寒而微凉，隐隐中竹叶的幽香便沁了过来，藤崎深深吸了一口，说，可能要下雨了，带多把伞吧，于是塔矢回身进屋去拿。
进藤揉了揉眼睛，金色的刘海下，湖色的澄清中隐了几分的悲伤，“干嘛，风吹进了沙啊，老是揉个不停。”藤崎转过身，微微笑着，一眨眼，泪水便落了下来。“傻瓜——我不等你们了。”说着，把伞又压低了点，快步走上前——
在一片蓊郁的雪松深处，是一座古老的房子，也是他们这次的目的地。
虽然是初次来这里，一抬头，“丧中”两个黑色的字还是狠狠的刺痛了。藤崎先走了进去，把手上的白色细碎小花放下，说，“这是满天星，是伊角君最喜爱的花。”
“谢谢你，那孩子一定很高兴。”一旁答礼的母亲鞠身，静静的看着那素馨的花，发鬓依稀有几丝的白色，看着她平静的脸，藤崎缓缓的低下了头。
“因为——伊角君是个很善良的人啊。”望着那张微笑的镶在玻璃后的脸，慢慢的说。
初次见面时，正是这样温和笑意的一张脸，浓浓的睫毛下是如湖水般清澈的明亮，还有微翘的嘴角，淡淡的水蓝色衬衫。还有，每次见面时总是一副恬然的微笑，每次端点心送茶过去时总是有礼的答谢；再有，他们在一起时总是看着他们闹，然后是最后的那句，“你们要继续吗？”……
这些不过是平常最自然的事情，现在想起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进藤君，塔矢君？”透过藤崎的淡薄身影，看到两个熟悉的影子，微愣后，点头，答谢他们的行礼，站了起来说，“麻烦你们去慎一郎的房间好吗？”迎向他们愕然的眼，淡淡一笑，“和谷君在里面呢，所以——拜托了。”笑容里是一份淡淡的担忧。
愣了一下，回答，好。
藤崎却站了起来，低垂着眼，瞥了瞥一旁安静不说话的奈濑，深叹口气，说，我就不过去了，你们男孩子在一起容易说话。昏黄的灯光，袅袅不绝的烟雾，在各人的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痕，一切也朦胧起来。进藤点点头，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打，“不要把眼睛哭肿啊，很丑的。”
“笨蛋——”说着，就转过身去。
房间里隐隐似乎有什么声音，进藤站在门口，踌躇着，想要敲门，手抬起又放下，塔矢叹了口气，伸手握紧他的手，低声说，“进去吧，不要令伯母担心。”
推开门，是和谷正座的背影，那个背影，他曾无数次看过，只是，这次——
“要下一局吗？”似觉察到有人进来了，转头，微微扬起脸，说。
“可以。”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窗口没有关，阵阵北风吹送着刺骨的寒气，一直都没有交谈的三人，只有风过树梢的声音，还有树枝斑驳落下的影子——
许久，一滴，透明的液体缓缓的落了下来，在褐色的棋盘上显得格外的触目。
伸出的手蓦地停在半空中，深吸一口气，进藤站了起来回头向塔矢问道，“替我把这局下完，可以吗？”说着，看着和谷。
“可以——只是——“语音略微停顿，”如果我赢了，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好。”
“……万一——你赢了，就请你为我做一件事。”
“我知道了。”
塔矢默默的坐了下来，定睛看着失神的和谷，然后，说，“请多指教。”——似乎从他冰冷的语气中觉察到什么，和谷抬起眼睛看过去，“请多指教。”
窗外，仍是铅色的天空，细细的雪粒从昨晚起就没有停止过，迎面而来的风是湿冷的，发梢全是水气。
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个，一切，的确好像是戏剧表演，舍己救人，在飞驰的轿车底下救出无措的小孩，然后——幕落了。
而此刻窗外，二月寒风仍冽。
棋子的起落声终告一段落，天色也开始暗了下来——
“进藤光，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请不要死在我面前。”
……
“如果，万一——”和谷缓缓的抬起头，静静的看着窗外，半天才从沉默中抿了抿嘴，看着塔矢，说，“那时，请你一定要骗我，拜托了。”
……
“好的，我答应你。”
“对不起——”
“——没关系。”
和谷摊开双手，缓缓倒下，仰望着天花板，“你们先走吧，我还想再多待一会。”进藤侧头看了看他，然后走出门外，随后的塔矢轻轻关上门——
摊在熟悉的塌塌米上，满屋都是熟悉的他的味道，还有，从窗口飘来的淡淡烟雾，和谷猛的闭上眼睛，狠狠往地面一捶——“可恶！竟然——”
渐渐的，声音低了下去——
进藤和塔矢慢慢走回灵堂，看着他们徐徐走过来，伊角的母亲似乎松了口气，朝他们淡淡一笑。看着她平静的笑容，不知怎的，胸口竟一阵揪痛，那以为已随着岁月消失的伤痛，原来是那样刻骨的存在。
果然，不是以为不存在的东西就会消失，原来那些故事都不过是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改了个方向，最刻骨的依旧是那些不曾去想却不会消失的事——尤其是悲伤的事。所有的故事，都无法换作另一种语言，另一种的存在。
转过头，是两个女孩哭泣的脸，“怎么还在哭，你们女孩子的泪水还真是有够多的。”蹲下身，进藤拿出手帕在藤崎的脸上轻轻的擦着，语气中是淡淡的无奈。
“因为阿光你们哭不出来啊。”嘴角微微翘起，一丝转瞬即失的温柔，苍白的脸色隐着淡淡的悲伤，伸手接过手帕，然后把手轻轻覆在进藤的脸上，慢慢的说，“我们是女孩子，所以脆弱点没有关系，所以我可以帮你们哭，所以——阿光，不要笑得这样难看，好吗？”
……
“辛苦你们了……”
微不可见的摇摇头，藤崎顺势靠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可能是跪坐的时间过长了，身体徐徐向□□，进藤一把扶着她，脸却转到另一边。
奈濑也在塔矢的帮助下站了起来，看着安静的他们，忽的伸出左手抓住了进藤，“塔矢君，进藤君，因为我是真的很喜欢伊角君的。”
……“我们都知道。”
“谢谢——”缓缓的说着，松手，退开几步，一鞠身，眼泪便落了一地。身体微微颤抖，在袅袅的烟雾中似乎带了几分的孤寂。
进藤抬起了头，看着她，塔矢问，“怎么了？”没事，只是稍微有点喘不过气。那么，我们回去吧，你先到门口站一下。说着，朝伯母行礼，然后拉了他出门。
静静看着蒙蒙的天空，头略抬，塔矢靠在门口就这样动也不动的，看着他。还有，等人。
“走吧，你看，脸上都被雨水打湿了。”和奈濑低着头不知嘀咕了什么，藤崎与主人家告辞后，撑着伞，走了出来，侧头看了看进藤和塔矢，微微一笑，从包包里抽出纸巾递过去。一直落着的雪花不知何时竟化成了蒙蒙细雨，湿了一身，融成茫茫的雾气。
“是眼泪啊——”
……
“真老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