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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伊始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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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每天能到御花园的桂花树刻下一笔,附带御花园清场只为你一人开放,可自带酒水点心的日子算是禁足的话,那这样永远禁下去我也没意见。
只是现在已经又进年关,御花园百花凋零,除了还有万年青历霜不枯,覆雪不折外,几乎已经是寸草不生......连太湖石上的青苔都不见了踪影,这样“御花园一日游”连续几次下来,我也失了兴致,宁愿窝在锦绣宫足不出户的考考优的功课,在越摇摇晃晃走路时给他扒拉一下,也不再出现在外界视野,自动禁足。
安逸亦是忙得人影不见,昭懿贵妃禁足期间,皇帝收回了统摄六宫的权利,但也没发派到东西六宫任何妃嫔的手里,在这种敏感时期,统摄六宫之权落在谁手里都只会引起朝堂上关于立后的猜测,而安逸,自然是不许皇权尚未完全巩固时,各派势力的重新洗牌的。
所以... ...皇帝陛下除了管好朝堂的事外,还得分神管管后宫这些琐事,年关将近,除夕宴要办的琐事也不少。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把门开开... ...呃... ...”优把求救的目光转向我,我忍住笑,“把门开开什么呀?”
优的小脸憋的通红,他很不好意思的看我一眼,扭捏着就是不肯唱这首童谣的下一句,越这个小坏蛋见哥哥害羞的说不出话,肥胖的小身子在兔毛毯上扭来扭去,张着没张几颗牙的嘴笑得口水直流,优很是“怨念”的瞪了这小没良心的一眼,随即求救的看着我。
我看着优半是害羞半是别扭的脸... ...如果不是顾及到小孩子的自尊还有我“为人母”的架子,我几乎也想和越一样,没良心的笑到在地上打滚了。
优啊... ...那个能背诵连我都未必能全文背出的《兰亭集序》的优啊,那个四岁就能随安逸打猎骑射,猎下狸子的优啊,那个被皇帝、太后,戚氏最为看重皇长子,哦,不对,除了皇长子外,优又多了个身份——慧王,安逸在禁我足后,紧接而来的第二道圣旨就是册皇长子为单字王,虽然慧王现在只是个虚称,并无实际封邑,但是四岁封单字王的皇子,在真朝传承的一百六十四年中,还是首例。
安逸在把我痛批了一顿后,对儿子的封王还是颇为看重,甚至是他御笔亲疏,“优湛,朕嗣子也,性早慧,明睿而不躁进。忠孝温文,率义由礼,宽粹庄重,自诚而明,庆灵所积,姿器夙茂。能办南阳之牍,允符东海之贵... ...五岳四渎,名山大川,委所在长吏,量加祭祀。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这道圣旨夸得... ...只是在皇帝太后看来早慧的孩子,四岁封单字王的优啊... ...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音痴,五音不全唱歌儿老跑调就算了,优甚至能唱出我从来就没听过的怪调调......这个童谣被他唱的就像是京剧版的《Only you》。
不笑都不行。
我没这毛病,我能用戚琳琅的嗓子把《明月几时有》唱的很正常,至少不会该低音的时候唱成京剧。
所以,肯定是安逸的毛病。因为安逸也从来不唱歌。
我看着越咯咯笑着,爬过去抓着他哥衣服的下摆,那挪动的姿势就像是一条毛毛虫。嘿咻嘿咻努力了好久,终于挨着了,随即越小朋友很努力地就想靠着一片薄薄的衣摆站起来... ...看着那哥儿俩,我笑到把头上的簪子都抖了下来。
欢乐的气氛总是持续不了太久,金枝在纸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娘娘,王公公有皇上口谕送到。”
我抬袖按了按已经湿润了的眼角,从毯子上爬起来,盘腿坐起来总是有点酸麻的,在笑闹的大小两个孩子额上亲了亲,转身出了亲子室。
王六荪看到我进了正殿,忙到,“奴才给娘娘请安了。”
“得了得了,少来这一套。”我挥挥手,在上座坐下,“你愿意请,本宫还嫌懒的叫平身哪。”
王六荪嘿嘿一笑,“那是娘娘体恤做奴才的。”随即,他小心地从内袖里拿出一分封了火漆的折子,“娘娘,这是皇上给娘娘的。”站在下手的金枝接过,递到我手上。
打开匆匆一瞥,还好,一般难度。
不过是除夕晚上的宴会名单,外附菜式单子,妃嫔座次安排的单子... ...还好,真的是小事,只是时间赶了点... ...想了想,我记得今天是二十六了,没几天日子给我了。
王六荪见我神色并无大变化,亦知无事,便道,“娘娘,皇上口谕既然送到,奴才就回去回话了。”
我点点头,示意金枝过来,我与耳语一阵,她心领神会,“公公,奴婢送你出去吧。”
等我终于出了锦绣宫,已经是好几天后的时光了,腊月里的风吹着雪花儿,翩翩旋着落下了。
含章殿算是真朝的五大殿之一,平时不是有什么重事,含章殿的殿门都是密封的。而今年是安逸登基的第一年,我将除夕宴安排在含章殿,算是对朝臣表示一下皇帝的看重之意。
依旧是鲛纱垂帘,依旧是衣香鬓影,言笑晏晏,香衣华服,每张娇媚的笑靥下,心计人不可知。
手里的琉璃嵌百宝筷百无聊赖地戳着高脚盘子里的炙熊掌,杨御厨的手艺是极好的,从除夕宴我命他为大厨子就知道了,不过,这位大厨子最拿手的不是我面前的这道‘一掌江山’,而是河豚肉。
眯起眼我回忆着河豚的鲜嫩,不料旁边脆生生的有人道,“娘娘好口福。”
嗯?这是谁?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转头一瞧,却是个嫔位装束的宫装丽人,这人... ...我不认识呀。
所幸金枝是个十项全能的主儿,“奴婢见过丹嫔。”
丹嫔?哦... ...
“请娘娘恕嫔妾死罪... ...”
“哦?何罪... ...”
原谅我的心不在焉,本来这位我没印象的丹嫔来说什么恕死罪之类的话,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话罢了。只是被我一句话给堵死了。
真尴尬,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故意整人呢。
鲛纱外面也热闹了起来,我刚好趁此机会遣金枝去打探一下,顺便就将刚刚的事...很不小心的忘了。
我和丹嫔的一言一语,众妃嫔自是竖起耳朵听着,见丹嫔在我处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面上虽是安稳,但也已有不大不小的嗤笑声,丹嫔在我处寻了个灰头土脸,讪讪退回了末位。
过了会,金枝带回了消息,却是个差点把我震下凤椅的消息。
我的大伯,一品将军,向朝廷交出兵权。
煌煌戚氏,除了有女入宫为后封妃外,靠的就是这兵权了,而今,终是将兵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