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四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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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身打马过草原。
茫野之上，只有苏妄言，韦长歌，以及昨日那名老者的身影在移动。老人是当年萧四公子的侍从，与昨日所见并无二样，阳光下，那蜡黄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年龄。
远远地见山近了，老人却突然拐弯抹角的走了起来，苏妄言暗自惊叹，如此距离，便已是那儿了么。
老人也不解释，只见他左拐右拐，山便近了眼前。
那地方就在这山脚之下。
景物远远地由糊变清晰，再闯入心魂，动人心魄。
阳光下，那景致已失了夜间的朦胧意境，却美得更是凄凉。
这花，确是最合适死者的花。
“原来有尽处……”苏妄言低喃着，花虽多，却还是能看到尽头，那一夜，自己的眼睛究竟看见了什么，何为真，何为幻？
“是有尽处。”回答的不是韦长歌，却是那位老人，他是那么理所当然的应着。
韦长歌不着痕迹的跨前一步，“韦长歌眼拙，敢问何方高人？”
老人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韦堡主待朋友当真是极好的呢。苏大公子见多识广，可曾识得此花？”
苏妄言虽狂傲好胜，却也不是愚昧顽固之人。“妄言虽不敢说已游遍天下，但自认见识并不输人，可此花，我当真没见过，亦不曾听闻。”声音里已有淡淡的困惑。
老人哈哈一笑，“世人都道苏大公子狂傲，却原来苏大公子亦是谦虚之人。这花，别说，当今世上认识之人屈指可数，连萧易亦不识得。此花虽是花，却以草为名，唤琉璃，是西域用来祭奠亡灵的。”
苏妄言恍然道：“祭奠亡灵……原来如此，萧四公子倒是好雅致。”
老人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狰狞，“是好雅致，更好心思。”
苏妄言，韦长歌相视一望，看来还漏了什么。
老人也不多话，径自说了起来。“我姓柳，柳若便是我堂弟。就如萧易说的，小若死后便被葬在了这儿。那萧况不知打哪知道了世上有琉璃草这种花，更不知是从哪得到了种子，他在这儿种满了这种不祥的花，甚至让自己葬身在这花丛里。”
闻言，苏韦二人却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韦长歌轻声道，“情之一事，可死而不可怨是了。”
老人一呆，随即笑道，“好有个可死而不可怨，死了自无可怨，那活着的人呢？萧易说他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大错，却不知他早已是一错再错。琉璃草与其说是祭奠亡灵，不如说是束缚亡灵，这草，困住了小若，也困住了他自己。活着不愿放手，死了更是不肯放手。”
老人的情绪越发激扬了起来。
韦长歌心底浮现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心绪来。
苏妄言开口道，“说了许久，妄言却还有一事不明。”
老人的情绪终是稳定了下来，“我引你来的事。”
苏妄言也不含糊，“我想了许久，终是不明白。”
老人略带歉意的点了点头，“其实说出来很简单，故弄玄虚罢了。西域有种密药，可以让人暂时失五觉，而产生幻觉。白水秋月，人间胜景，人见到美好的东西总会不自觉卸下防备的。东海有蛟人螺，能凭风发出哭泣声，如泣如诉。然后，我就让一轻功极佳的人在前面抱着那螺跑，因是深夜，又是人烟稀少之地，那声音传得格外的远，到也不怕苏大公子起疑。况苏大公子公子赤子心性，自不会丢下那女子不顾。”
韦长歌突的插话，“你这么做到底有何所求呢？”
老人突然朝苏妄言长揖，“琉璃草虽产自西域，可中原却也有一个人对此很有研究。”
苏妄言突然心念一闪，“月相思。”
老人点头道，“除了月相思，何人有如此本事。”
苏妄言冷冷道，“我去求会有用？”话虽冷，语意却是要帮忙了。
“不，”老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忙摇头道，“东西就在你身上，你三叔曾给你的。”
苏妄言略一思索，“你是指那盒冷香？”
韦长歌问道，“你几时得到了那种东西？”
苏妄言只是一笑，“你生日过后，我回了趟苏家，三叔突然给我的，那香清清冷冷的，倒是对了我味，便收着了。不过，他们有什么关系。”
后一句是问老人的。
“那香便是月相思制的，天下只此一盒，据说是再难找齐原料了。这香于人虽是无害，可几味材料，却是琉璃草的天敌，闻之则败，从根腐烂。”
苏妄言不觉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普通小盒。世人万万想不到，那独一无二的奇香便是装在这平凡无奇的盒子里。
打开盒盖，便觉一阵冷香冲来，空气里都只余那香的味道了。
然后，三人看着眼前之景，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了，只见花败树死，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之前的美丽恍然若梦。
老人忽的笑了，“即已死，又何必死守，若有缘，自能许三生。”
言罢，竟扬长而去。
苏妄言倒不明白了，这老人，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
“韦长歌，你说，那样的爱，有谁真能承受？明明爱得那么浓烈，为何却偏偏以死结局呢。”
此刻，二人正信马游缰，在空旷的草原上游荡，夜正浓，“星垂平野阔”指的便是这般景致吧。
韦长歌却不答话，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说的。
好在苏妄言也并不一定要他回答。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走着，也只有沉默才能配得上今晚的大漠。
那两人的感情是并不需要别人评说的，肯定与否并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四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