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醉无归》日落雪心

8、无怨无悔

　　我和迟远住在一起，我的爱情终于修成正果，“迟远这是真的么？不是梦么？”
　　“我也不敢相信有这么一天，宁仪，我们一起留在这个梦里永不醒来，”
　　“好，”
　　只是我们忘了好梦由来最易醒，阳光照醒我，半梦半醒之间，我伸手推身旁的人，“乐儒，几点了？我饿了，”看到的是迟远的吃惊的眼，
　　“ 我去做饭，”迟远慌乱的说，
　　“不，不用，我要迟到了不吃了，”我逃跑一样离开我的新家。
　　是，一定是习惯，我只是习惯乐儒，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下班，迟远开车来接我，看着他温柔的英俊的样子，我告诉自己，这是我的爱人。“让我开，我的技术不错，”我像个孩子一样在迟远的面前炫耀，“宁小姐为我当司机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熟练的启车挂档，
　　“去哪吃饭？”
　　“我做吧，”
　　“能吃么”
　　“瞧不起我，”气氛渐渐和谐，早上的不快似乎烟消云散，我小心翼翼的跟迟远说话，
　　“你车开得不错，”迟远看着我开车的手法，“女人一般都开自动档，没想到你开手动档还行，”
　　“那当然，不看是谁教的”，一走神差一点追尾，我惊魂未定脱口而出，“乐儒，对不起，下次注意，”每当我开车出错时，总是这样对乐儒说，以免他教训我，话一出口，空气立刻变得寒冷，迟远拍拍我的肩，“我来开吧，”两个人都沉默，我们都在怀疑时间真的能抹去乐儒的影子么？
　　晚上，迟远没回来，说是店里有事，我独自在家，突然想起了乐湛，他怎么样了？给他打个电话的想法折磨着我，我最后还是拨通电话，我的心越跳越快，“喂，找那位？”是乐瞻妈妈好听的声音，我挂了电话，没有什么牵挂了，后妈再好也比不上亲妈。迟远喝得醉醺醺回来，他的伙计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嫂子，迟哥喝多了，我们劝不住，对不起。”“那里，给你们添麻烦了，”迟远吐了好几次，难受的眼泪都出来了，折腾了半宿，终于沉沉睡去，我也累了，入睡前我再一次提醒自己明天早起给他做早餐。早上，我睁开发涩的眼睛，想着酒醉的迟远，他心中有说不出的苦吧，我得努力试着改变，为迟远，为我们，当我看到迟远做好的早饭，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是什么让这样一个酒醉的男人早上起来，他也在努力吧，迟远见我，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想让你多睡一会，没叫你，吃饭吧，”“迟远，”我扑进他的怀里，他拍拍我的肩，“慢慢来，慢慢来，会好起来的，”“会么？”我们都试着改变，去迎合对方，却不知道把自己变成什么样，我们小心翼翼的，渐渐失去了我们自己，忘却了本来面目，我们陷入了走不出的迷宫，不知出路在何方。
　　在医院，护士长把我悄悄叫到一边，神秘兮兮，“乐儒住院了，溃疡，呕血，昨晚来的，住消化内科单间。”护士长没再啰嗦，我刻意忘却的人那，一瞬间就让我心痛，我去看看，看什么，我是罪魁祸首，去雪上加霜么，我克制，我克制，他会好起来，会好起来，他是那么坚强，谁离开谁都能活下去，时间会治好所有的伤，我可怜的自制力，在听到乐湛的声音时瞬间崩溃，“阿姨，你能来看看我爸爸么？”“我……不能。”“你是一个坏女人。”隔了半晌，“喂，我是乐瞻妈妈，我想乐儒喜欢的女人不会铁石心肠，只不过看看朋友，你不会这么点要求都做不到吧，别让我们替乐儒不值。”我内心一个声音劝自己，是朋友，没关系，脚步已经挪到病房，小张正好出来，见了我没有以往的客气，“你来干么，儒哥的命都让你折腾没了，你怎么能……”见我低头不语，略有不忍，“你进去吧，病情刚稳定，”我问“乐湛呢？”“刚和他妈妈走了，”“小张，他们能和好吗？”小张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没心没肺，”我走进病房，看着乐儒苍白平静的脸，心痛如绞，从不曾在他脸上看到如此的消沉和落寞，让我从新找回的心在这一瞬间碎成粉末再无法弥合，原来我也舍不得，或许我不爱他，可是在不知不觉他用骨和血为我弥合伤口　，伤口已经合拢，骨与骨交融，血与血相通，一旦分离，必然血肉模糊，失血而亡。我怎能无动于衷，“你来了，”迷途的孩子找到了心灵的归宿，认清了方向，我握着她的手，有些微凉，我用双手合拢，“让我为你带来些温暖吧，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乐儒一怔，“宁仪，别这样，你有迟远了，别再犯糊涂，好好过，”“你等我好么？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我真正看清了我的心，我不能欺瞒迟远，那怕最后我失去两个人，“迟远，”看着我坚定的脸，迟远笑了，“你才发现，我想了想，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变得不像我自己，竟变得像乐儒，可我并不是，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何必等到下辈子，这辈子你们就可以在一起，好好对他，给他做饭，给他全部的爱，我们做朋友吧。”“是我不好，三心二意，”“是命运是缘分，我们终究是缘浅呢。”
　　“你想和我说什么？”乐儒看着我，终究不忍我为难，打破难堪的沉默，
　　病房中，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所措，“我想回家，”
　　良久，听乐儒幽幽叹口气“你就糊涂吧，”
　　他伸出手，我迟疑的走过去，“你身体有病，就是要打我，也过些日子，”
　　他拉过我的手，轻轻地握着，手心的温暖直到我心里再无阻隔，他闭上眼睛，“你真是一个傻孩子，”他的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再回到家里，我房间一点都没动，笔记本上落满灰尘，如果我不回来，或许乐儒任这间屋子落满灰尘，也不会去拂拭吧。我坐在地中间，痛快幸福的哭着，第一次哭得如此轻松和踏实，是的，再不迷糊了，一辈子，这都是我的家，“好了好了，你还是先想想怎样面对乐湛吧，他对你意见可大了，忘了告诉你我是第一次见识他的脾气，像我，你好自为之，自求多福吧。”考验在后头呢，难怪乐儒轻易放过我，自有他儿子替他报复我，我的天。
　　乐儒他爱过，爱那个年少无知的我，那个迷途知返的我，而我醉过，为迟远的离去，为迟远的归来，如今我只想醉在乐儒的爱里，我们在酒吧，年轻的酒保在夸耀自己的调酒本领，“你会调刻骨铭心么？你会调海誓山盟么？”看着酒保目瞪口呆的样子，我笑意盈盈看着乐儒，“来一杯两情相悦，一杯天长地久，还有相濡以沫，还有……”啊 ，爱过方知情重，醉过才知酒浓，今夜让我们不醉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