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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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关心商场上的新闻只是例行公事，因为有了他，才开始在每天的财经消息中认真去找关于他的线索。而前一段时间几乎和外界封锁，看着华尔街日报上的名字竟已经有陌生的感觉。
世风和Nachiavelli的合作影响之大超乎我的想象。清晨在梳妆台前拿起早晨的报纸，一眼就看到关于这次计划的连续报道。Nachiavelli在澳门的赌场今年收益三亿七千万美元，利润盖过了Nachiavelli在Las Vegas所有赌场，宾馆，商店，豪华剧院的收入总和。Nachiavelli对外界宣布，他们计划在未来五年内，在澳门新添的一片陆地上打造面积600，000平方英尺的赌场，包括3000个宾馆房间，850，000平方英尺的购物城，一万五千个座位的showroom和一百二十万平方英尺的convention center。一旦落成，这将是亚洲，也就是世界上最大的赌城。
不但如此，计划中更包括在澳门现有的Nachiavelli一侧，离市中心几英里外的海边，建起一系列的世界顶级豪华宾馆。此消息一经公开，原本就在亚洲相当活跃的连锁宾馆如Shangri-La，Mandarin Oriental固然是摩拳擦掌要争到这个位置，业务还没有全面扩大到亚洲的宾馆如Four Seasons，Hyatts，Hilton也是蠢蠢欲动，想借这一大好机会在亚洲一炮打响。
我让Tom找来最近所有的重要财经报章，竟然都能找到或长或短关于这个庞大赌城计划的篇幅。Las Vegas和港澳两边固然是紧锣密鼓的筹备，报章杂志上也是密切追踪。我翻到这期福特斯的专题报道，冷丁看到他和美国商界几个成名已久的老投资商的照片，他年轻英俊的脸夹在在他们布满皱纹的面孔之间，我不由自主对着照片微微发怔。
Lily在我身后帮我做头发，一不小心把喷雾洒出一点落在我肩膀上，她忙垫上毛巾，“对不起。。。”
我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关系。”看了看镜中的影子，“好了，就这样吧。”
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下楼去。
下楼时看到苏圆圆站在一楼的几阶楼梯上向下走，到了一楼与Mrs. Evangelista交谈几句又重新上楼，再一步步走下楼去，如此不断重复。Mrs. Evangelista并没有一丝不耐，只是每次都淡淡摇头，我走下几步，听到她对苏圆圆说，“放松一点，不要总想着有人在看你，再来一遍。”
我不由自主一笑，走下楼梯，“Mrs. Evangelista早，苏小姐早。”
“早。” Mrs. Evangelista微笑。
“还没有吃早餐就开始做这种练习，会不会太辛苦了？”我看着外面大好的阳光，有心将未来的弟媳从魔鬼的训练中挽救出来。
“没关系的，”苏圆圆忙说，“反正你还没有下来，我就麻烦Mrs. Evangelista陪我练习一下。”
才怪。我微笑。我又不是没跟过Mrs. Evangelista。这种话老太太才不会领情。果然Mrs. Evangelista说，“是我要她趁这段时间加强一下记忆。”口气中有微微的严厉，想来今早苏圆圆下楼时一定是一个不小心忘了那一套标准姿势。苏圆圆不作声。我扫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暗暗吐舌，“Mrs. Evangelista，不要太严格了。”
“陆小姐，苏小姐与你不同，她从走路，站立，坐姿，说话，都不是从小经过纠正的，如果想短时间内参加所有社交场合不被人嘲笑，就是要比你更用功才行。”
真是完全不给面子。我看了眼苏圆圆瞬间有些苍白的脸色，试图安慰她，“苏小姐现在已经比平时和Jeff在外面混的那些女孩子强多了。”
Mrs. Evangelista看我一眼，“可是苏小姐并不是Jeff身边那些杂七杂八的女孩子。”
我认输，“好好，可是总不能空着肚子练习，咱们先去吃饭，好不好。”挽起她。忽然想起昨晚的晚餐，不知Mrs. Evangelista看到Lisa和堂堂侯爵Andy他们在餐桌上疯狂胡闹的样子，会说些什么？
不由自主轻轻一笑，问起苏圆圆，“昨天你们去纽约的什么地方了？”
苏圆圆意外的脸上一红，“。。。。去买了一些东西。”
我暗暗纳闷，买什么东西会有这副扭扭捏捏的神情？Mrs. Evangelista淡淡说，“我带她去订了几身晚礼服。”
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随即想到，这种事情她还真得快一点适应，微笑说，“第一次去，她们需要记下你的尺寸。晚礼服紧贴着身子，需要造出完美的身材。而亚洲女子和他们大多数顾客比，相对比较瘦，改起来需要里外一齐‘下手’。没什么值得害羞的。这些步骤时间长了就会适应。正式的宴会之前，不光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要手工制造，连。。。”说到这里，忽然起了坏心，捉弄她道，“你知不知道去海滩换泳装前要做什么样的准备？”
苏圆圆还没来得及反应，Mrs. Evangelista看了我一眼，我忙收声，微笑走进餐室，“早，Tom。”
“陆小姐早，”Tom帮我拉开椅子，“肖先生会在楼上用早餐。”
这个懒鬼。“我知道了。”静静坐下来。餐室里厚厚的窗帘全部拉起来，越发显得窗明几净，白色的瓷器在晨光的沐浴中闪着温柔的光泽。我看到苏圆圆手中的纸片，便微笑问，“我可以看一下你们的课表么？”
“当然。”
我接过单子，情不自禁轻轻吸气：
“
International Etiquette, Protocol, Savoir-Vivre
Public Speaking
Table Service Practice & Hostessing
Skin care & Make-up & Hair Dressing
Deportment & Photography
Dance
Cookery, Nutrition, Food Decoration, Oenology
Home Management
Floral Art & Table Decoration
。。。
English
French
。。。
”
法语？我哭笑不得，Mrs. Evangelista不像是在培养张家的儿媳，倒像是在训练未来的皇太妃了。然而知道说了也没多大用处，索性安静吃饭。
近臣从楼上下来，转角处看到我和Mrs. Evangelista坐在一起，眨了眨眼，趁她的目光还没有转到他身上，一回手将手中的面包片全塞给旁边的仆人，用手帕擦去嘴角的橘子柠檬果酱，又系好衬衫最上面敞开的两个扣子，收敛了所有性感形象，这才慢悠悠走进来展开他的完美微笑，“早晨，Mrs. Evangelista，早晨，苏小姐。今天的天气真好，你们一会儿要不要出去骑马？”
我暗暗好笑，Mrs. Evangelista对纽约年轻浪子的震慑力无人可比。把课表还给Mrs.Evangelista，“我们下午要去Engert家的茶会，Miss. Engert特意说我们的朋友想加入的她都热烈欢迎。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苏圆圆马上说，“不了，我们今天还有很多事情。”
我微笑道，“也好。不过这么好的天气在家里闷着可惜，如果想出去骑马游泳打球，尽管告诉Tom。”
客厅里一离开Mrs. Evangelista的视线，我便低笑着问近臣，“你刚才进来前那是在干什么？”
他微笑道，“这叫做对老人家的尊重。”
我抿嘴笑道，“你在老一辈眼中的正直形象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张总也是这么被你糊弄过去的？”
“这不能相提并论。”他冲我笑道，“张总她老人家是我的衣食父母，手握肖家三代在内地辛苦攒起的所有家当，海圣的命脉，我对你的母亲大人是由里到外的敬仰加崇拜，她老人家若有吩咐，我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是么。”我嘴角微微勾起，刚要说话，Tom已走进来，“陆小姐，Miss. Tran在门厅说要见你。”
我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出小客厅。
Lisa一看到我便咧嘴笑开，“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Sylvia听说你终于即将露面，特意把倒茶的大好位子留给你。今天天气这么热，大家千里迢迢的从远方赶到，口干舌燥之余不免多喝几茶杯，我听她说话的口气，你不站足几个小时是不会被换下来的，可千万别穿鞋根太高的鞋子啊。。。呵呵呵呵。。。”
我无奈问，“是她爸妈的茶会，怎么会轮到我来倒茶？”
她咯咯笑道，“我怎么知道？”忽然故作正经道，“知不知道昨天我跟她说，你会和当今商界最受女人仰慕的风云人物Edward To一起到场，她还没怎么样，她爸爸昨晚兴奋得人仰马翻，巴巴的给原本就已受到邀请的人每人又发了一封邮件，传达Ed将要在他茶会上露面的消息，那架势简直像前几天Yele Haiti benefit 接到了Angelina Jolie驾到的口信。王子大人年纪轻轻，已成了社交圈的人气号召。Veronica，你今天在Sylvia家一定要看紧他才行。”
我微笑说，“你一大早从曼哈顿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昨晚没回曼哈顿公寓。。。”她咯咯一笑，随即忽然叫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得走了！有人在外面等着我呢！”说着已一路小跑，钻进远远停在外面的Panoz Esperante GTLM。黑亮车身的耀眼反光中隐约可以看到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的帅男一头炫目的金发。
我不由自主一笑走开。
中午世风来接我时近臣已先一步走了。世风却不是一辆车来，我看了眼外面跟着的几辆车子笑着问他，“Bodyguard？”
他微笑说，“今天和Engert碰面要谈几件事情，这些都是香港跟这次事情有关的人。”
Sylvia家在新泽西的Mantoloking，从Bridgehampton开车到那里要差不多4个小时，世风在路上果然一刻也没闲着，对着笔记本凝神思索，不时接起电话。我看了会儿电视便坐在那里看窗外风景。车子正经过一片湖泊，因为水面很辽阔，看起来像是到了海边。阳光下蓝色的湖水上闪着点点波光，因为没有了纽约海边常见的高楼大厦的影子，多了宁静的自然祥和气息，在晴朗的天空下让人倍感舒服。我忍不住赞叹道，“好漂亮的湖泊。这些小地方的景致未必就输给了那些名胜呢。”
世风亦望向窗外，“果然很美。”
半晌，忽然唤我，“清言。”我回过头来。他看着我歉意一笑，“是不是觉得无聊？早晨临时碰到些事情，与一会儿要跟Engert商议的内容有关，所以必须在这里处理完。”
我不由微笑，“杜总裁，您不必介意，我从小跟着张总，对这种别人在我身边忙碌的感觉习以为常，不会感到你忽略了我。”
“真的？”他笑道，“看来张总很有先见之明，知道你未来。。。”
我转过头去，他一笑不再多说。
我们到的时间不算早，Engert家的门口已有车辆来往，车子一停下便有仆人上前打开车门。Mrs. Engert 在正门附近和几位太太聊天，看到我们进来忙款款走来和我们打招呼，原本在远处的Mr. Engert也赶来和世风热情攀谈，世风周旋于一群人的包围之间自是游刃有余，我也微笑着应酬，忽然被什么人一把拉过去，我立足不稳差点摔倒，世风忙扶住我。耳边听到一声欢呼，“Veronica！”
“Sylvia，”我呼了口气，重新站稳。她一身Marc Jacobs的薄棉纱肉色小礼服，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点点圆形小光片缀满了前襟，几乎晃到人的眼睛。Mrs. Engert责怪中不乏宠溺，“Sylvia，怎么这么莽撞？”
Sylvia 微微颌首，“失礼了，”嘴上这么说，眼底的盛气凌人一分也没有减少，挽起我的手臂冲世风奸笑，“Can I borrow her for a minute？”
世风笑笑松开手。
一离开那群人的视线她就哼的一声，“听说你最近很消沉？所以到美国这么就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当我们是什么？”
Lisa早已赶过来，站在一旁笑着劝道，“Jeff不是也说了，她前一阵子据说受到了某种打击。。。”
“I’m not buying it。”Sylvia的口气并没有松下一分，指着远处tea table上的一干茶具，那里一个陌生女孩孤零零的站在桌子边上。Sylvia笑问，“Veronica，will you do the honors？”不由分说，架起我的手臂向桌子那边拖去，“今天我要你在这里从头到尾站足三个小时。。。”
这时却看到近臣从桌旁的拱门走出来，到tea table前拿着茶杯微笑和那个女孩说了句什么。
“Oh no，”Lisa看到，立刻笑出来，“又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濒临堕落了。”拉着我低笑，“我今早接到这期的杂志，封面题目竟是，“The return of the king。。。知道说的是谁么，Jeffery Hsiao！-----The return of the nightlife king！ ”说着笑个不停，“Jeff几年没有回来长住，纽约社交圈的风头快被Christ几个人抢光了，如今Jeff终于回来，又正式变为生意人的身份，报道结尾便是一个反问句，‘难道我们正在目睹又一个Donald Trump的诞生？’”
Sylvia不悦道，“怎么把Jeff和那个爱现的老XX比？”
我忍不住一笑，“这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了。以前不是还有过一个合成照片，把Jeff的脸移到花花公子派队照片上的一个男人肩膀上，身边围着一圈几乎□□的兔女郎，几个女人脑袋的位置全换成了我们几个的小照？”
她看我一眼，“你倒是从来没有火气。”我淡淡一笑。Tea table旁边，那女孩子正甜笑着问近臣，“How do you like it? Strong or weak?”
近臣笑得温柔，“Weak。”女孩子微笑点头，低下头小心地向他的杯中加起开水。
Sylvia看着他们两个人笑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女孩子抬起头来，“我不认识他。”
Lisa在不完全失仪的情况下尽量张大嘴，“你不认识他？你不认识‘他’？”狠狠地加重最后一个字。
女孩被她微微震住，不知所措的动了动嘴唇。Sylva意味深长地点头道，“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你还是处女。”
我们差点喷出口中茶水，一个个忍俊不禁。近臣却对Sylvia微笑说，“你今后要小心了。我和Veronica每天住在一起，你说这种话要是被Edward听到，他们两个大闹一场，岂不是要怪在我头上？”
Sylvia扬起头道，“你做得，我们就说不得？”但终究转开了话题，笑着对我说，“提起Edward，我很想认识一下他。要知道活到你这个年龄，这么多年来身边除了Jeff一个男人也没有，我一直怀疑你不是个正常的女人，今天终于可以让我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让你动了凡心。”转头冲刚刚进门的Andy作了个手势，Andy会意，走到世风身旁的一圈人旁边微笑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便把他拉了过来。
Sylvia冲二人微笑，“Andy，please，帮我介绍一下这位贵客。”
“当然，” Andy不用她说，上前一步，摆出一副贵族脸谱正色道，“诸位，容我介绍，这位王子大人Edward，乃是本世纪教育的杰作。特点是在任何时候，都会完美的维持他王子的尊贵形象。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一定会坚持遵守礼仪原则，请女士落座后，冒着被飞驰的汽车轧死的危险，绕到大道那一边上车。”
世风无声看了他一眼，Sylvia抓住我的一只手，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对世风说，“你常参加美国这边的party么？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Andy再次抢先一步，“堂堂总裁大人怎么会和我们参加一类的party？总裁大人要去的是Museum of the City of New York那样的party，而且一定要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chairs一栏下面才会考虑赴宴。”
Lisa忍不住笑出声来。世风对Andy说，“你特意把我拉到这里，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损我么？”Andy装出不胜惶恐的样子，没等他继续嘻皮笑脸，Mr. Engert却已和其他几位商场人士把世风围起来拉走。Andy看着他们的背影自怜自艾地叹了口气，“十九世纪的法国人为了在侯爵的客厅里争得一席之地，可以做牛做马一辈子，如今才不过两百年，堂堂侯爵已比不上一个得势的生意人。。。。生不逢时啊。。。”
Lisa抿嘴笑道，“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侯爵。”这边一位金发男子走近和她交头接耳了几句，隐隐就是早晨车子里看到的面孔，她笑着点点头，指了指远处的位子。Sylvia引着众人向靠近长窗的一圈沙发走去，回头冲我笑道，“你慢慢地倒茶，千万别勉强，左腿站累了就换右腿。”
话虽这么说，我刚站满20分钟，Mrs. Engert已体贴地遣来她的朋友接替我的位子。我端了茶杯和小松饼坐到Sylvia和Lisa中间，看到Lisa和金发男子的亲密情形，忍不住问她，“你又重新开始和帅男们周旋了么？我还以为你已经中了Alex Kim的毒不能自拔了呢。”
“Alex Kim我是不会放弃的。。。”她笑着说，“可是那个目标太远大，需要长期筹备，短期内，我还是需要过正常的生活。”
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今天Alex Kim上了GQ的封面，那几页照片真是太漂亮了！ 那身材简直可以让人七窍流血！Sylvia，你放在哪里了？我这就去给你拿来！省着以后被别人知道你连Alex Kim都不认识给我们丢脸。”说着和Sylvia跑上楼去。
我直到这时身边才终于安静下来。对面一排长窗厚厚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深蓝的底色上绘着黑色葡萄叶状花纹，窗外光线隐约自底色中透出，让客厅的这个角落在身后客人交谈的嗡嗡声中显得莫名的安静。
却听到近臣在对面沙发上忽然一笑。
“你笑什么？”
他慢慢抬起头来，盯着我微笑沉思了一会儿，才把手中的杂志放在一边，“我想，我还是该先让你做一下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他看着我微笑道，“记不记得。。。昨天我们在农场里玩，你提起我们的阿宝金原赋。”
“当然记得。”
他又是一笑，看了我半晌忽然问，“你想他么？”不等我回答，又微笑说，“。。。你想不想知道。。。阿宝他后来怎么样了？”
“当然。”我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诧异。“不过我们去美国后因为。。。一些事情，没有再跟他联络。。。你有原赋的消息了么？”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般露出一个笑容，终于慢慢说，“唔。。。你有没有听说，我们走后的第三年，金家出了一些意外？”
我默默点头。来美国的第三年，我们得到消息，金家由于在商场上的一连串投资失误，几乎输进了所有家产，不久就举家迁到了新加坡。
近臣说，“后来，原赋在新加坡，和金家的人有过一次不小的争执。”
“哦？”我微微惊讶，“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他不回答我，自顾自的慢悠悠说下去，“再后来，他离开金家，在新加坡当了model。”
什么？！
这忽然飞来的天外一笔，让我忘了身在何处，几乎惊出声来。我可以设想适合他的一千种职业，哪一种都和model无关。近臣的声音却仍不断传入耳中，“。。。。不到两年已经被纽约的DNA发掘，与几家时装大师签了合约。。。再后来，他去了香港发展，以走上Milan T台第一位华裔男模的身份打入演艺圈。”
这一连串的故事没有给我消化吸收的时间，我张口结舌。Lisa转眼间已跑回来，兴奋地把GQ制作精美的封面塞在我眼前， 4.6*6.7英寸的彩色特写，记忆中熟悉无比的五官线条冲击着我的视线，“阔别纽约时尚界半载，Alex Kim重回纽约，为今年的spring menswear runway shows热身。”
Lisa。。。我木然问，“What’s his Chinese name?”
“Let me see…”她坚持要自己说出偶像的名字，用手指虚划着仔细揣摩，蹩脚的中文发出来的声音甚是古怪，却仍能清清楚楚辨出那个隔了数年仍让我震动的名字，“jin-金。。。yuan-原。。。fu-赋。”
“You’re out of your mind。”我终于听到我的声音，机械呆愣的不像是自己的。
“I beg your pardon？”Lisa愤怒地一跃而起。
近臣在对面的沙发上大笑出声，“是的，小姐，请你用你异于常人的缓慢头脑努力适应这个事实：演艺圈的阿赋哥，美国时装界掀起风暴的男模Alex Kim，就是我们中学最好的朋友‘阿宝’—金原赋。我们的阿宝几年前就进了演艺圈，现在是华语界最红的男歌手，出的写真集销量刷新了演艺圈的纪录。”
“他进了演艺圈？”我喃喃地重复，“原赋进了演艺圈？原赋去拍写真集？”
近臣在我对面微笑点头。
我终于低下头来。
身旁落地灯淡黄的光圈和窗帘透进的深蓝色光线重叠出奇妙的幻影，我无声翻至那一页，手指在杂志精致的彩页上滑动。照片中他微侧着头，黑发中若有若无夹着几缕灰色浸在木制楼梯下的阴影中，身上半旧的衬衫有沾了水的质感，十字架在他衣衫敞开的胸前低低垂成一个莫名感性的弧度。他的视线落在远处，那眼神便好似不在凡尘，诱人的轮廓和记忆中他的侧脸猛然重合。。。
只不过那时他刚刚十五六岁，只是无意间的动作，举手投足间划出的诱惑他并不自知；此时的他却明知自己对着镜头，眼底那份诱人堕落的孤独寂寥，每一分都经过事先排练，为了换取钞票而特意发挥到极致。
Lisa在一旁不停兴奋重复，“是不是很性感？是不是帅呆了？去年曾有人出价几十万请他拍性感录像。。。。看看这个身材，看看这个胸肌。。。”
“别说了！”
我打断她。
Lisa不明所以的楞住。Sylvia皱起眉，“你这是怎么了，脾气忽然这么大。”
近臣微笑对她们说，“你们先去一边玩一会儿，等她在我身上出一出气就好了。”
Lisa拉起Sylvia，两个人离开沙发去别处。
近臣微笑开口，“Model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职业，咱们很多朋友不都是model？”
我看着他一声冷笑，“你也听到她们说的了：。。。‘看看这个身材’。。。‘看看这个。。’。。。”
他一笑，“每个职业都有不如意的一面。Lisa十一年级没读完就决定做model，你好像当时也没有反对？”
“她当model是为了玩。谁都知道Lisa Tran家里不愁钱花。。。”我微微蹙眉。。。可是原赋，原赋那样傲气矜持的人。。。
几年来世事变幻，我并不喜欢在无人时温习往事，可每当勾起那段回忆，他都是我记忆中美好的化身。。。我抬起头来，用一种古怪的声调问近臣，“有人高价找他拍录像。。。他答应了么？”
“他没有。”近臣回答我。可是紧接着说，“可就算他有，也只是他的一种选择而已。并不值得你用如此的语气来责问。”
“一种选择而已？”我的声音中有掩不住的些微怒气，“我不相信是他自己喜欢。他要有什么理由，才能心甘情愿去做这些事情？”
“陆大小姐，”近臣在白色沙发中缓缓转着茶杯，慢慢说，“这世界上有很多你不能理解的理由，可以让他做他不喜欢的事。也有很多事情。。。”
他微微停顿，唇边漾着那个过去十几年如一日的清浅笑意。。。“他做的时候，可能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
他指缝间露出白瓷茶杯上暗金色的鸢尾花形纹章，杯口若有若无的袅袅白气飘忽环绕，淡淡模糊着他下颚那个熟悉的淡漠弧度。我不由自主微微出神。直到手中的茶杯微侧，倾出水滴顺杯壁漫出碟子，在原赋意境苍黄寥落的彩页上婉转流出细细一道水痕。一只温暖的手落在我肩膀，世风的声音在我身后低低问，“你在想什么？”
我抬起头，他微笑伸出手来，我把手指放在他手中，任他扶我站起。我们在华丽的客厅边缘顺着一排长窗漫步，雪白的羊皮地毯上整齐排列着一圈圈花簇，桌椅的边缘底座一律渡以淡淡金色，趁着一片繁花似锦，争奇斗艳，那瑰丽颜色却在厅中蔓延的冷冷空气中莫名泛着飘忽不定。
我轻轻靠在世风手臂上，能感到他一贯平稳安慰的温度中有不易察觉的震动。他一手揽紧我，低低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默默汲取着他的温暖，忍不住一手轻轻放在他胸前，感受着这份悸动，这份温度。。。
这看似坚定的执著，又能在我身边这个变幻莫测的世界中持续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