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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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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我在病房中醒来。有那么几秒钟,需要用力回想,才能确定昨晚发生的一幕幕。我慢慢支起身来,他就斜靠在对面的沙发上闭着眼还没有醒来,一身西装革履的坐着睡觉当然不舒服,我看到他在梦中微微皱着眉。
我不由自主走下床,在他身前弯下腰近距离看他。他前额轻轻垂下几缕头发,睫毛长长的,这么看上去少了许多平时的凌厉感觉,竟有几分像个温柔素净的大学生。我情不自禁地笑出来。
门忽然被打开,我回头,杜世风的秘书一脸来不及收起的错愕站在门前。我眨了眨眼直起身来,张口想说话又怕把他吵醒,于是重新闭上嘴巴。
他刚要退出门外,世风却在这时睁开眼,站起来对他说,“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他忙走进一步,“对不起,公司出了一点急事,我刚刚敲了门可是没有人回应。”
两个人都睡得太死了。我想起刚才那尴尬有趣的一幕,不由伸了伸舌头。世风向他挥了挥手,他点头退出去。
世风转向我微笑,“你刚才在干什么?”
原来他已经醒了?我白他,“你干吗装睡?”
他竟看着我说,“因为我怕一睁开眼,发现昨晚的吻只是一个梦。”
我只觉得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烧,他不懂得什么叫婉转么?让听惯了近臣说话的我都感到不能适应。谁知他竟更近一步拉住我,“可不可以确认一下?”
我一把推开他,“你赶快去办事吧,人家都在等着呢。”
他一笑,出门时叮嘱我,“我一会儿派人来帮你收拾,明天我们就回去。”
第二天下了飞机,世风有事马上就要回宾馆,近臣开车来接我。
我在一旁看他们装行李,回头看到世风正跟前来接他的几个属下谈一些紧急公事,一身暗灰色的条纹西装带着好似与生俱来的淡淡肃杀气息,我看惯了近臣天塌下来都不会改变的懒散悠闲姿势,每次看到世风谈公事的样子都不由自主微笑,等他们谈完了便走上前去,
“杜总裁,您最近好像忽然忙起来了?”
他笑着看我,“从前有人说过我身上的霸气太重,在背后叫我boss from the hell,我还没有理会,现在为了避免你以后每次看到我都喊我总裁,我还真得改一改。”
“Boss from the hell?”我忍俊不禁,“有那么严重?”
他一笑,“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给你打电话。”在我脸颊轻轻一吻,便坐上车子离去。
我微笑着看他们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中,回来坐上近臣的车。
近臣慢慢把车开上公路,我过了一会儿才忽然发现车内的沉默有些奇怪,不由转过头来看他,“你怎么了?”
他目视前方静静地开着车,半晌才缓缓露出一丝笑容,“我在想你和杜世风。。。真是…amazing…两个人平时都是一张不会在意其他人的冰块脸,你更是像苦修士一般动不动看不出七情六欲。。。可是两人在一起才这么几天竟然。。。。简直像干柴遇到了烈火,我要是迷信的话,会以为你们两个上辈子有什么渊源…哼哼。”
他说着又是古古怪怪地一笑,转过头来问我,“陆小姐能为我解释一下这其中的奥秘么?”
我一时觉得车里闷热,伸出手来把空调调大。
他目光在我手腕一扫,“这也是他送的?”
顿了顿又说,
“当做那位‘不知名女士’‘不慎落水’的补偿?”
我微微诧异,“你知道了?”
他忽然一个急刹车,我要不是安全带拦着差点就撞到了前面,不由怒道,“你会不会开车?”
他只是不说话,半晌才继续慢慢开起车子。
过了一会儿方淡淡开口,“不但是我,张总,公司高层和Robb那边差不多都知道了。要不是考虑到对两方合作的波及,早已经上了头条了。”
“清言,”他扫了我一眼,“你要是再这么糊里糊涂地让自己陷入这样的事情,这后果会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我默默坐在一边不发一言。
平时的近臣似乎是永远的一副慵懒笑脸,任我对他发脾气使性子,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改变,可是他一旦真的严肃起来,别人便会不由自主被那气氛压倒,仿佛服从于他的魄力是天经地义的事。
见我不说话,他微微一笑口气松下来,“这次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不必再担心。张总自不会说什么,不过你大哥是想让你搬回去住。”
“我不要,”我马上说,“那么冰冰冷冷一所大宅子,每天在长长的餐桌上和张总进行‘政治经济局势报告’。。。我现在已经被她管得够紧密的了。”
他微笑,“张总也猜到你不会回去住的。反正在国内待不了几天了,她同意让你在这段日子继续住在那里。不过她会让Lily来陪你,顺便帮你过几天收拾行装。”
Lily是在美国上大学时便开始陪伴我的中英混血儿,只比我小几岁,名以上是我的personal maid,跟我走过很多地方,是个很干净勤快的女孩。几年前从家里搬出来时我喜欢一个人的安静,便把她留在母亲那里。
“那好吧,”我无异议,“反正这次回美国我还是准备带着她。”
回到公司,一切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我本以为和世风去香港的事情会瞒不住,但现在看来公司的高层要是真地认真想做什么,这些就都是小事。
而之前我和世风的谣言,因为近臣的掩护,并没有一路嚣张起来。晓慧看到我回来便小心地问我,“清言姐,你这几天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我对着她一脸的关切愣了一愣,才想起来这几天我是“生病在家”。不由一笑,“没事。”她点点头,“周秘书刚才打电话来,张总让你一会儿快下班时过去一下。”
“哦?”我心一沉,难不成真的要拿落水的事“提醒”一下我?
快下班时便坐电梯上楼。电梯门一开,我看到周秘书和另一位小姐站在外面,含笑打过招呼,她说,“张总就在办公室里。”我点点头,经过她们身边时注意到,那位陌生小姐穿着一件绿色连衣裙和高跟凉鞋。她是什么人?高层办公人员的家属?
疑惑间,她注意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我注意到她微微有些过分的妆容,经过了勾勒的妩媚大眼睛,尖尖的下颚,竟是个极出色的美女。只是那眼中,似乎有着掩饰得不够成功的傲气和做作,让我想起时下很多用一个月的工资买一身衣服装扮自己的漂亮女孩。
淡淡的好奇在心间一转便离去,我走到母亲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妈。”
她从一叠文件中抬起头,对我一笑,“你来了。”
我走进去,“找我有什么事么?”
“你这孩子,我没事就不能看看你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笑笑坐下。心里则想,也少有母亲见女儿让秘书传唤的。
母亲在那边一笑,“你刚才上楼,有没有碰到苏圆圆?她刚从我这里出去。”
苏圆圆。。。?我微微一愣,那个女孩子的面孔在脑中一闪,我恍然大悟,“那个就是苏圆圆?”
阿仁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跟大舅闹得天翻覆地?据阿仁说,大舅是嫌弃那个女孩子家境平凡,而他们相爱至深,发誓要冲破一切阻力在一起和强大的恶势力作斗争。。。总之,故事极具戏剧性,要不是剧情相似的电影电视剧实在太多,我差一点就感动起来了。
“嗯,那个就是阿仁一定要娶的女孩子。”
这么说,母亲是特意把她找来“过目”了?我忍不住微笑,问,“阿仁可是很认真啊,张总不知有什么评论?”
她不置可否地轻轻一笑。
我心里一寒,想起那个女孩子的气质。。。依以往的经验,母亲对某事不予以评论时,往往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说不定已经下手了。。。
我忽然对自己的阴暗想法有些惭愧,清咳了一声,“阿仁说,不管我们同不同意,他打算明年和苏圆圆订婚。”
“我都已经听说了。”她话题一转,“你下月初就要动身,一切都准备好了么?”
“都差不多了。那边近臣他们打点一切,已经去过很多次了,没有什么问题。”
“嗯。”母亲淡淡说,“那这次就带着她去吧。”
“她?”我愣了一愣才明白‘她’是谁。可是,带她去?我有点转不过来,断断续续的说,“我倒是没什么。。。但是我们每次出去都不是只去玩。。。还要有很多。。。很多社交场合。。。”
“带她去。”母亲断然道。
我静了半晌,忽然有点明白过来,“妈,我们这样子,会不会让她觉得。。。”
母亲在办公桌那边竟然粲然一笑,“清言,我并不是嫌弃这个女孩子的家世。只是,她虽然跟阿仁已有一段时间,但你大舅对阿仁这几年管束很严,她其实并没有机会接触到太多事情。这次,就让她先对她未来的生活,有个大概的认识。”
我说不出话来,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让她明白她未来的生活?
“你大舅的娱乐生意在美国已经做得不小,阿仁未来的生活范围会在美国。”母亲慢慢续道,语气如谈论三餐般随便,“这个女孩子,可并不想安心每天在家里做个不接触外界的家庭主妇。她既然有这个意思要在这个圈子里抛头露面,这些东西早晚要懂得,就让她跟着你们借此机会好好学习一下好了。”
“哦。”我只好答应。
母亲又随口吩咐了几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你和杜总裁相处得怎么样?”
我一笑。真是什么都逃不过母亲大人的火眼金睛。。。索性不再搪塞,笑着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她微微一笑,眼中似乎流着淡淡的满意。不再说什么,开始翻动手中的文件。
我便站起来说,“妈,那我先走了。”
她点点头。我于是转身,刚走了没几步却听到她说,“清言,你等一下。”
我回过头。她却静静的沉思了一会儿,才说,“你知不知道任何有关鑫源的消息?”
我诧异,商场上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有我知道而张总不知道的?
她看出我眼底的不解,目光在她面前的文件上轻轻扫过。我忽然注意到文件上红色的label,脱口问,“这个文件是有关鑫源的?”
她看了我一眼,缓缓点了点头,“这个,是江总出事的那天晚上,放在他面前办公桌上的文件之一。”
我只觉得心里一寒,一句话也说不出。
母亲察觉到我的静默,笑了笑。忽然问,“我听说。。。近臣曾和鑫源沈家的独生女儿走得很近?”
我忍不住一笑,很想趁机开他一句玩笑,但在母亲面前终究是不敢,老老实实答道,“是的,不过他才不是认真的。。。你知道近臣的。他们在世风来之前就已经分开了。”
母亲出乎意料的沉默,半晌,脸上竟慢慢绽开一个莫测到有些诡异的笑容,我听到她似乎低低说,
“近臣这孩子,倒真是让人不可小看。。。”
我第一次看到母亲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由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却轻轻一挥手,“你走吧。”
楼下世风在车中等我,路上我把苏圆圆的事当作笑话说给他听,“把傲气的女孩子直接扔到那样的地方,人家的感觉在张总面前一钱不值不说,连张家的颜面一旦被决定为‘次重要factor’也可以想都不想就抛开,我本以为中国人对自己家的声望看的比命都重。。。有时候我想,如果此类事情中她的亲生女儿是主角,张总会不会下同样的狠手?”
他听了也不由自主面露微笑,“张总确实是一个。。。”
我抿嘴直笑,帮他补充,“简直没有七情六欲,不像一个女人对吧。以前近臣曾说,我那张僵。。。没有表情的脸就是从我妈那里遗传来的,”
“没有表情?”他看我一眼,“我倒不觉得,只不过你有时有点安静而已,”
“嗯。。。那是以前的事了。。”
“那么为什么以前会面无表情呢?”
我垂下眼微笑不语。
因为那时我还没有遇见你。
却听到他忽然说,“我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但有时还是禁不住有一点点好奇,你的父亲,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的父亲。。。。我微微笑起来。
那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他并不出色,没有名气,温柔的甚至有点懦弱,但是母亲喜欢他。母亲那时在事业上正步步高升,母亲曾叹息,唯有他的存在才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女人。
可是他背叛了她。那个尴尬的一幕到底是具体什么时候发生的,已经无法追寻。只知道母亲伤心过后带着我离开,彻底埋葬了她的一部分,然后重新振作并在商界中渐渐打出名望。而父亲则在人海中和我们彻底失去联系。
所以我想,这件事或多或少的让母亲认为,真正的男人在事业上也是很出色的,所以。。。
“所以她才选了我当她的东床快婿。”他的声音忽然传来,把我从回忆的叙述中叫醒。
“杜太太,”他笑着唤我,“觉不觉得我的岳母大人眼光很不错?”
我面红过耳,无耻。我跟了你多久,就大言不惭的自称。。。。
我想不下去,自己下车上楼换衣服。
一进门看到今天的晚间新闻已经送了过来。目光一扫看到一版的新闻,台湾权诚银行涉嫌欺诈性转让部分有问题贷款。。。调查小组现要求银行全面配合深入调查,如果起诉成立,权诚银行将接受罚款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
最近几个月内地和港澳台三地好像不约而同的在大清查商界各大企业,已经有好多directors纷纷落马,说来说去还是被board拿来撒气的多。不过商界里现在确实有一股人心惶惶的气氛。海圣今年说来已经平安渡过,公司里也从来都是安静有序,这在现在的情况下算是很难得了。特别是江总在关键时候逝世,公司还能稳稳的交接,母亲的确厉害。
晚上在餐厅时便说起这个消息,“权诚银行好像遇到了点事情。”
“听说了。不是什么大麻烦,罚点钱罢了。”他说到这儿微微出神,“我倒是怀疑,调查不是针对权诚银行本身。”他沉默了一阵,说,“海圣呢?好像从来都没出过任何问题,真是难得。”
我笑道,“呵呵,说起来,今年海圣接受例行的exam时近臣还跟美人沈千婷玩得不亦乐乎,连一点担心的迹象也没有,这不是算不算是对海圣信任的一种体现呢?”
“沈千婷?沈家的独生女儿?”他意外的追问,我点头。看到他眼底慢慢闪过一丝笑意,我有些微好奇,可是想起母亲今天的神情,终究没有多问。
灯光下注意到,他眉心中淡淡透出不易察觉的一丝疲倦,便问他,“你最近是不是事情很多?从下飞机就看到你忙个不停。”
甜点送上来,他慢慢饮了口咖啡,“最近世风也出了一点事情,并不严重,可是恐怕要忙上一阵子。”
我看着他的脸庞,忍不住说出来,“我能帮上什么忙么?”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一动似乎就要笑出来,终于忍住,“的确是需要外在的一点帮助,可是。。。”说到这儿却好像想到了什么,眼底似乎有疑虑一闪而过。
“有人不乖乖合作?”我颇有兴致的问道,“商界讲究锦上添花而不雪中送炭,世风现在正得势,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识好歹?”
他沉思着说,“这次我猜想。。。说不定是因为我。。。”
“因为你?”见他不再说话,我不解,皱眉乱猜,“难不成是杜总裁过于吝啬,提供给对方的条件让他不够满意?”
他转过眼来沉默凝视我半晌,忽然微微一笑,目光转回别处,眼角噙着一丝古怪的笑意,“我要是让他满意,陆大小姐恐怕会把我撕烂。”
我莫名其妙,“怎么扯上我了?”
他却一笑不再说话,品着咖啡重新陷入沉思。
我也不打破沉默,静静一勺勺吃着甜点。象牙色调的餐厅里金色壁灯一盏盏连成一片,小提琴曲优美婉转,和远处人的低低交谈混成和谐的一体。与他在一起,每一寸空气都好像被赋予了新的含义。我在沉静中默默享受他的气息。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阿仁看到我回来,上前帮我脱下外套。我看着他一张“日渐憔悴”的脸,想起今天苏圆圆的样子,唉,他嘴上说得轻松,终究是惧怕家里这两尊神的。母亲自不用说,大舅又怎能就这么轻易败给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现在这么按住不发,他恐怕心里也揣揣的,担心家里的人已经另有计较了。
想起那个女孩子眼中藏不住的傲气,我有些不忍。把阿仁打发回他住的客房,拿起电话拨给近臣,
“近臣,我小时候的礼仪教师Mrs. Evangelista现在定居在英国么?”
“应该吧。你找那个老太太干什么?”
我沉思了一下,把苏圆圆的事情大概讲给他听。他问,“你想请她来教苏圆圆?”
“是的。”我就算可以和母亲一样的狠心,也没办法让她顶着张家儿媳的名号就这么去那个圈子闯荡,如果说我注重名声,我不否认,我确实觉得这样会让张家的处境很尴尬。
近臣倒是没多问,“好,我明天就联系她。不过这个老太太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当年还没受够么?听说你的那个准弟媳之前没有过任何经验,一开始就让这么严格的老师来要求她,你想好了?”
“没有时间让她适应了,”我叹息,“张总的圣旨,让她跟咱们一起去美国,下了飞机就开始应付各种场合,不得脱逃。”
他一笑,“我明白了。”忽然问我,“你在美国这次还住在我的几个地方么?”
“你什么意思?”
“杜总裁在美国有不少地产呵。其中一个岛屿风景幽美。。。。”
“肖公子,”我打断他,“Don’t worry about me,你不知道你的ex-ex-ex-ex….girlfriend孙美人家的权诚银行今天出了问题么?多年的情分,你就一点也不忧心?”
“呵呵,你也不深入了解一下,权诚银行这次连丝毫反抗也没有就束手就擒,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觉得里面没有文章。”
我一愣。他闲闲说,“你真的觉得那个调查小组要求的什么‘全面配合深入调查’是为了权诚么?”
我试探的问,“我们跟权诚没有关系吧?”
他在那边好像微笑起来,“如果这个‘我们’指的是海圣,确实没有关系。”
“那还会指什么别的么?”我疑惑。
他却说道,“罢了,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早点睡吧。”
“嗯。”
放下电话,感到房间中一片宁静。我静静坐了半晌,不知为什么心底泛上一股淡淡的不安。
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不远处几所高楼五颜六色的点点灯火隐隐透进来。那种预感愈发明显。
我伸手关了灯,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静静看着窗外,只是不想去睡觉。那一丝和梦境的诡异牵扯在现实中不止一次地影响过我,可是没有一次像今晚这般,让我这么真实地感到什么东西临近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