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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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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有人送来了新作的行头,我还好生奇怪为什么这么快行头就做好了?来送的人说是陈府的三夫人定的,我一听心里就有数了,是蕴儿,这里面决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就好像是蕴儿知道荻儿会摔,棣棠一定会顶替荻儿,我心里的不安再次翻上来,棣棠一听是陈府的三夫人定的,看都没有看一眼,就把行头推到去屋角,跟小瑛子说要平时师傅教练习的用的行头,我一看就说:“你明天不能就穿旧的......”我没说完,棣棠就打断我:“我不想和那女人搅不清楚。”我被他堵在那里。
傍晚林先生来了,带来了一个包袱,问我:“菱儿,你猜猜看这里面是什么?”
我白天被棣棠堵了,心里难受,看了一眼:“只要不是新行头,什么都好。”
林先生看看我,又看看棣棠,棣棠看见我在生气,过来打开包袱:“是新行头。”
我瞅了一眼,林先生说:“我早就准备好了,上次蕴儿来过之后,我就知道棣棠要挂牌了,所以就差人来给棣棠量了身,定了新行头,这个,你菱儿是不知道的,我没让棣棠说。”
棣棠什么也不说的拿了起来,我倒是满肚子疑问:“林先生您怎么知道棣棠会唱霸王别姬呢?”
这时候棣棠已将行头穿上了,正合适,林先生不说话,只是看这棣棠试行头,笑。我看他不答也就没有继续问,反正棣棠穿的是林先生的行头,不是蕴儿送来的。林先生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对棣棠说:“我听菱儿说你前几天画了一幅荷塘月夜,拿来我看看可好?”
棣棠脱下新行头,说:“我可能压在书柜里了,得去找找。菱儿,你和我一块儿......”棣棠还没说完,林先生就打断:“你去你的,我有话和菱儿交代,你要挂牌了,菱儿要做的远比你多,快去吧。”林先生温和地说,我却感觉到这里有不可言喻的压力。
棣棠没说什么就去了书房,林先生转过身来对我说:“菱儿,你知道荻儿掉了孩子的事儿嘛?”
我点了点头:“也只是听些风声,说不准还是有人编着埋汰荻儿呢。”
“是真的,”林先生坐下来,我递过去茶,“荻儿本想借着孩子进胡家的大门,咳,可惜了,人算不如天算,这天算也许是人意呢?”林先生说完看了看我,低头抿了口茶,摇头哼着霸王别姬里关羽的唱段,我下意识地瞅了墙角早上棣棠扔过去的行头,林先生也就跟着瞅了过去,笑了,不大,一闪而过,“菱儿,你心里应该明白这以后会发生什么,记住我一句话,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乱在心里稳在脸上,没有人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是你却可以用你的表情出卖你自己,所以,切记切记,乱在心里稳在脸上。”
我拿过茶壶给林先生重新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林先生接过,“明天,陈府的人要来看霸王别姬。”
我刚要说话,棣棠就拿着那幅荷塘月夜进来了,“菱儿,你什么时候把画儿拿到书桌上了,我还满书柜的翻呢,后来一转身看见在书桌上摆着。”
“哦,我本想把这幅画裱了,挂在大屋子里,大屋子里什么也没有的,怪冷清的,刚找出来就跟着慕槐师哥说你要顶替荻儿唱霸王别姬,所以一下子就忘在那里了。”
棣棠递过去给林先生看,林先生还夸奖最近画工有长进,之后的话我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就只记得林先生的那句“乱在心里稳在脸上”,后来林先生什么时候走的,我怎地送的林先生都记不得了。
晚上伺候棣棠睡下的时候,棣棠拽着我的手:“菱儿,你今儿个好像有很多的心事。”
我任他拉着,“你要唱戏了,保不准一下子就红了,我也就跟不了你多长时间了。”
棣棠一下子坐起来,“菱儿,你不是答应我不离开我的吗?”说着一下子抱住我,“我不要红了,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要,是不是林先生今天和你提帮你找婆家的事儿了?我就知道他今天趁我拿画的时候就是和你说这个,我不准,你要嫁的人是我,等我红了有钱了,菱儿,我们......”
我打断棣棠的话,“睡吧,明儿还要早起呢,我答应你不会走,成了吧,再有来说亲的,我回绝了就是了,你这下可放心了?”我心里暗喜棣棠怀疑到这上头来,但是我又不安,因为棣棠还没有真正的体会到戏子的苦衷,我看得多了,心里也就越发不安。
我挣开他搂着的手,安抚着他睡下,这一夜我都没有好好的合眼睡觉,一直熬到天亮。许是紧张和不安的原因,我一直清醒着,替棣棠穿好我才给他做好的新褂子,小瑛子来说接的人来了,就看见傅师傅进来,我给傅师傅行了个礼,傅师傅笑了:“菱儿,这礼数你还和我计较?”
“今天是棣棠挂牌唱戏第一天,该有的都要做到,讨个顺顺当当。”我行过礼说。
“时候也不早了,走吧,对了,菱儿,吴班主说你也得跟着。”傅师傅说。
我一呆:“不是不用我跟着吗?”
“吴班主说因为荻儿就是没有个人跟着才会出事儿,所以,你得跟着,怕有闪失。”傅师傅靠近我耳边说。
我看到棣棠满面的笑意,心里已经猜到是林先生的意思,就说:“傅师傅等下可好?我这就换件衣服。”
傅师傅一笑,棣棠的笑容比傅师傅还大。我转身回屋子,脱了外袍,换了过年时候新作的紫色的绸袍褂,解下辫子,重新梳了梳,转身交代小瑛子看好西苑,不准任何人进来,就出去了,傅师傅和棣棠早就坐在马车里等了,棣棠一看我穿的是紫褂子,“你那件粉的呢?我喜欢你穿粉的。”
“我的爷,今天又不是我重头戏,穿那么显眼干什么?”我瞅了他一眼,“傅师傅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