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几多

7、第 6 章

　　她转过身,突觉眼前一亮,只见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款款地走进来.她在心里暗赞:"好美."忍不住细细地打量她:芙蓉如面,柳如眉,一身墨绿的衣裙穿在她身上再贴切不过,更是显得她身段窈窕.吸引她移不开目光的是那一双星瞬,似讥似笑,似嗔似恼,却又透着一股冷意,好象能一眼看到人的心底.不经意间,却瞥到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沧桑.
　　她暗思:"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把书肆打理好;出门在外,身边丫头也没跟着.看似亲近,却又拒人千里之外.好矛盾."是的,她在这个女子身上看到矛盾的组合.看似弱不禁风,却又似天下间没有能难住她的事儿,柔弱与坚强,奇异的协调,让人感觉不到突兀.莫名地,她感觉她能读懂这个女子.是的,有些人一见如故,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有些人第一次见面就互看不顺眼,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呵呵,她暗笑:我这是单方面的一见如故呢.我要是男子,定要牢牢地把握住她...
　　那女子略扫了店里,疑问的目光投向那书童.小书童呐呐地道:"这位小姐..."说不下去,他不知道她是看中书准备买还是仅翻翻而已.那女子向她看来,目光清清咧咧地,笑意却没达到眼底.她不自觉地说出心里话,坦然道:"恩,我喜欢这本书,更欣赏作者."那女子轻颔首,眼里有着诧异与了然.了然?她一愣,轻轻一笑,呵,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大概,那女子诧异是她一个闺阁女子也能读懂这本书;了然的是,她居然能真正理解作者的心境,如感同身受.
　　那女子走近她,轻声道:"相逢即是缘,这本书当作见面礼吧."声音低沉悦耳,好似能让人安下心来.
　　她不好意思地笑,轻道:"这怎么行."示意红儿掏钱.红儿平日的机灵不知哪去了,犹自呆愣着看那女子.她无奈,只好自己动手.那女子用眼神制止她,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她一怔,也看着她.突然,两人不自禁地相视一笑.女人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奇妙,一瞬间的感动,或许,一辈子的牵挂.
　　她收下她的心意,不再推拒,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本书的印刷成本不低呀,至少,作者的稿酬也不容易呀."
　　那女子轻轻一笑,云淡风清却又意味深长:"我与作者有个约定."她一愣,突然醒悟,惊道:"莫非,你就是'他?'"她不语,只是笑看着她.她却从这个女子的笑知道了答案.再看向那女子,有着掩饰不住的钦佩与欣赏.是啊,大概只有这样的奇女子才能写出那样的一本奇书.能写那书的作者怎是普通人呢.她不禁好奇:这个女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能这么地看透人生,写尽沧桑?莫非,她有着如书中女子一样的感情经历?什么样的男子能得到她的青睐..."
　　她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你独自经营这家书肆,收集这么多的书也不容易呀."那个女子似漫不经心地向她一笑,算是答复.
　　"你...你有什么苦难...恩,我可以帮上忙么?"看着自己仰慕的人,她忍不住想为她做些什么.她虽没多少私房零用钱,但他为她添置的首饰什么的,还是可以典押变卖的,或许还可以解燃眉之急呢.
　　"没有.谢谢你."她展开脸,一笑.这次是真诚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旁边的小书童插嘴道:"我们老板有慕家少爷相助就够了,哪还需到旁人."
　　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慌,还没来得及调整情绪,身边的红儿忍不住问道:"哪个慕家少爷?"
　　那书童嘴一撇,似不屑红儿的孤陋寡闻,漫声道:"当然是慕如枫慕少爷拉,本城的大商家,听说过吧?他对我们老板可好了..."
　　她脑袋"轰"地一声,思绪一片混乱.慕如枫,是他的名字,她从未喊过,不代表她连他的名字都忘记了.感觉手脚一片冰凉,她努力地想忽略心中的怪异感,安慰自己道:"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可以怀疑他们呢,可是,可是..."
　　红儿似发现救星般大喊:"少爷..."
　　她转头望去,恍惚可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跨进来,是他,慕如枫.
　　进了店,他发现她与红儿在,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忽然有想哭的冲动,但知道不能失态于众人前.深吸一口气,咬住嘴唇,努力地使声音平静,低声道:"我出来逛逛."
　　他挑眉,高声道:"红儿,送夫人早点回去."
　　她紧抓住红儿,缓步走向店门,忍不住最后望一眼那个女子,却发现她也正看着她,眼里平静无波,却有着探究与思量.
　　步出店门,清晰听到他的笑声:"若柳,我来晚了."她脚步一滞,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完,艰声道:"红儿,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