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歌集》那歧

9、试图落泪

　　丢了U盘，我不清楚是怎么丢失的，或许是打印时没有拿回来？但总之是没有了，不见了，把想到的地方都找了，没有。

　　给老爸打电话，他说算了。关上手机，见到寝室没有别人，终于决定痛哭一回。

　　眼泪，很轻易就来了，顺顺畅畅地从眼眶滚落，划过面颊，又汇在下巴，最后“啪嗒”一声跌落在床毯上，那一声，清晰得异常。

　　然而这眼泪就如同我的热情，连三分钟都维持不到。我讨厌自己响亮的吸气声，但要哭的话就不能避免，所以只好不哭。一刹那想起自己已快满二十二岁，想起自己不努力，学业无成，工作没着落，想起自己花了整整两年时间去看宗教哲学方面的书，结果人生不是更清晰而是更迷茫了，想起自己要特别注意花费力气才能挤出的微笑，想起日趋枯竭的才气，想起从未写完的小说，想起遗忘很久的感情……忽然发现自己，一事无成！想到这苍白的人生，更应该哭了。但我的心只有淡淡的悲哀，淡得像成都的薄雾，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到它的存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变得冷漠了呢？原本敏感而孤傲的心，被沙尘被淤泥紧紧地包围起来，形成坚硬的外壳，一层又一层，厚厚地裹着那净如琉璃的本来。于是我沉默、冷漠，终于寂寞，却已无法走出困境。眼泪太少，冲刷不掉心的污垢，而我已然无泪可流。我的悲哀并不重，我的感情也不浓，无论怎么伪装，终归是个冷漠的人。无论是因为无明，还是我本无心。

　　于是安静下来，任由眼角最后几滴泪缓慢流出，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汇聚成大大的一滴，终于吧嗒一声，跌落在空气中。便如我的失落，我的悔恨一样，随风而去，一切，仿佛从未曾发生过。

　　我止住抽气，擦干泪痕，仔细聆听。

　　四周一片寂静。

　　还好，我的悲哀我的软弱，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