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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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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我的脚步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凌乱,到最后竟疯了一样跑起来了。没有目的地跑着,没有方向的跑着,一直跑到一处深深深深的长廊才停了下来靠在了那柱子上。
穿堂风吹过,我缩紧了身子,寒意却依然直达心底。
上一刻我还可以被那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拥住,下一刻却只剩我一个人在寒风中缩瑟。爱,竟是这样伤人的东西吗,我本不该奢求……
突然传来的说话声将我的思绪打乱,下意识的要躲藏起来,我快速地闪入了廊旁的一座六角楼内,楼曰“云舒阁”。
入得阁内,却见成排的书架上竟成堆的摆着各朝名书,比我那冰月阁不知多多少倍。
正感叹着却突然听见门“吱呀”的响声。进来的偏巧正是刚刚那二人,想来目的地便是此处了。看服色,那二人中一人是内侍的太监,而另一人应是位朝中重臣。
当下心头疑惑:此处已乃后宫禁地,除非特许否则朝臣一律不得入内,这又是谁竟敢进这书阁?
我四下张望一番,屏气运功,选了一暗椽飞身上去。借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我看到了那人的脸。心下大惊,那人竟是右丞相——藤田野雄!
回到冰月宫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冰儿、雪儿匆匆迎上来,问我可需要传膳。我轻轻摇头吩咐她们把大门关上。
“殿下,可陛下还未回来啊!”
陛下?一抹苦笑爬上嘴角,“雪儿你就放心地关吧,陛下今日应该不会来了吧。”今天是馨儿的生日呢……
突然很想喝酒。现在不会有人说我不要命了竟空着肚子喝酒,雪儿想制止我,却被我赶回去休息了。
月下独酌是怎样一种苦楚,今日算是彻底体会了。手上把玩着那青瓷酒杯,神思一点点游离,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父亲的话反复在我耳边响起。
……
“孩子,你应该很清楚你的责任。不论何时,‘国’总在第一位……”
……
“周助,尽量摒弃那些儿女私情吧。……别爱上圣上,更不能让他爱上你!”
……
爱,岂是那样好控制的事情?一点一点埋下头。
如果没能避免开始,那么就选择斩断它吧……
我的脸贴在冰冷的玉桌上,我的头脑很清醒。
突然袭来的温暖伴随着我很熟悉的味道,还有那很熟悉的清冷声线:“不二,你醉了。”
“呐,陛下,醒如何,醉如何?不过一场梦罢了!”
起身,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我却始终没有抬头看他。
他扶住我的肩,“不二,你怎么了?”
怎么了?是啊,我怎么了,我也想知道呢……
终于把最后一滴泪水憋了回去,我才抬起头来,只在一瞬间就调整到了那张微笑的面孔——那张微笑的面具。
取下盖在自己肩上的披风,最后一丝温暖被剥离,说不留恋是假的,但——无可奈何。
“周助……”他突然地这样唤我,心头猛地一紧,有些碎裂的片段在脑海间闪过,却快得抓不住。
定了定神,我才想起该说什么。
“陛下,您……”话到嘴边却不知该怎样说出口。
“我怎么了?”他霸道地拥我入怀,用手指点住我的下巴,抬起,逼我和他对视。可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那样温柔,令我颤动,令我犹豫——那么,他对别的妃子也都是这样的吗?
我咬紧下唇,侧过头去退出了他的怀抱。“陛下,您今夜不该在这儿。”
“那么我今也应该在哪儿?!”眯起的凤眼,冰冷的话语都给人致命的压迫感。我知道,他怒了。
可……
那是我的选择,我必须这么做。我必须亲手把这段感情扼杀在摇篮中,否则……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微笑着用故作轻松的语调说:“陛下今夜当然应该在兰妃的宫中陪她,陪馨儿。”馨儿是兰妃的孩子,这点还是很好查的。
“那你呢?”他几乎是在逼问着我的答案
“我……?”偏过头不让他看到我苦涩的笑,“……对于馨儿,您是他最尊重最敬爱的父皇,独一无二;对于兰妃,您是他最依赖最爱的丈夫,独一无二。可对于我……
“您首先是这个国家的皇上,其次才是手冢国光!”
你所有的独一无二都不属于我,那我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与他们争呢?我之于你,注定只能是一个过客,一个只能有一种羁绊的人。——这明明是一个我曾经那么清楚的事情却为什么又曾将它遗忘,以至现在还要承受这样的痛苦才能将它想起。
我不敢抬头看他,仅仅用身体就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怒火。
他的声音沙哑了,愤怒着:“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话!”他转身离去,带起一阵凛冽的风,我甚至感受到了他左手握紧的拳头的颤动。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的眼泪已为另一个人流尽……
这寒冷的夜,无眠……
上午,我猜测手冢已下了早朝。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情走向上书房的。我不敢去猜手冢会用怎样的态度对我,我期望是冷淡的却害怕,我不希望是温柔的,但……
不二周助,你真的放下了吗?!
我狠狠质问自己,但脚步从未停止——那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那是责任。
到了上书房,才有人向我禀报:“陛下今日未上早朝,仍在兰馨殿休息,请蝶妃娘娘晚些再来。”
……仍在兰馨殿休息?
眉角落下,指甲无意识地一点点嵌进手掌心中。真讽刺啊,这不正是我要的吗?但,那一丝丝涌出的悲伤要怎样抑制。
当我调整好情绪,再一次来到上书房时,已是正午时分。
手冢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青衣,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不去看也不去想,刻意忽视我进来时他眼中闪过的欣喜,我只是行礼。
“不二,过来。”依旧霸气如他。一边命令着我,一边吩咐侍从去门口守着。我不想去揣摩他的意思,我还有我自己的事。
递过一份奏折到他手中,我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陛下,我相信这份奏折您一定没看过。”
他挑眉,接过奏折开始读,眉却越皱越深。抬起头,他的目光凛冽。
“不二,这奏折是哪里来的?”
“陛下若去云舒阁找,应该还有很多。这份恐怕是最新的,是右丞相昨日刚送去的。”
“藤田野雄?!——云舒阁?”
微笑,“隐身的方法有很多,但最简单的无疑是放到一大叠完全一样的东西中去。”
“这正是昨天我从云舒阁取回的弹劾右丞相的奏折,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藤田利用自己的职权栏下的。”
“如果可能,这将成为一个突破口。”——这句话竟是我和手冢同时说出口的。
我们都愣了一下,我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二……”他抬头看我的眼睛,我却连忙避开,今日我并无意谈私事——也没有这心情。
就在我准备退开时,手冢却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我挣扎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不二!有些事我们必须要说清楚!”
说清楚么?是啊,说清楚最好……
我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