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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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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世
我有一个很平常但是光芒万丈的名字,叫做陈阳。耳东陈,骄阳的阳。
我有一个不算是太显赫,但是足够让我在哪里都吃得开的身份——宁王府的二世子。我的爹爹,叫做陈德烁,名字也是很一般,但却是个大人物。真真正正的大人物。因为他是当今圣上唯一一个活着的叔叔。剩下的那些呢?自然是已经死了。
别问我,他们是怎么死的。那一幕太过残忍和血腥,所以我不愿意回忆。那,是我童年的梦魇。纵然现在已经并不害怕,但是,毕竟是不喜欢的。原本,有谁喜欢回忆自己的亲人,被亲人所杀的血色呢?
我的父亲,是一个大英雄,有彪炳的战功,是个德高望重的王爷;
我的母亲,是一个美丽的人。不过虽然是正式,却并不得宠。她,除了我这个嫡亲的儿子以外,能够喜欢她的人实在是不多。因为她时而疯癫,时而清醒。这样的人,哪有人喜欢。所以,虽然她是因产下我而终于疯掉,但是毕竟,男人总是不愿意对着疯子,尤其是一个像爹爹那样的男子。所以,再娶也是人之常情。
那个女人叫做雪姬,人如其名。
原本母亲就是个美丽的人儿,据说曾经也曾冰雪聪明,才情四溢;但是人们都说,比不上这雪姬。呵呵,没病的时候就已经比不上了,如今这个疯癫的样子,自然更是没有办法去比较的。况且,这雪姬还有一个优势——年轻。她的年纪大约比我只大个6、7岁,有的是青春年华。
雪姬没有子嗣,也永远不会有。所以纵然她美艳如花,又风情万种,也是成不了正室的。不过,正不正室又如何,反正那个正室永远威胁不到她!
平心而论,如果雪姬不是父亲的侧室,我和她,应该是谈得来的朋友才对。美貌,才学,待人接物,她没有一方面做的是不好的。即使是对我,也向来是呵护有加。只不过,人在心里一旦有了芥蒂,她怎么好,你也总是挑得出刺来的。不说别的,光是她身份贵为邻国的公主,却甘于作人家的侧室,就很奇怪了。别告诉我这是因为爱情。我讨厌这个词。也因为这个词而恨父亲和她。他们仿佛伟大,仿佛作风高洁。实际却是最龌龊的。什么狗屁爱情,面对为他生儿育女而终究别的痴痴傻傻,失去了一个女子的风华的母亲,他们再为世人所称道的爱情,也不过是见异思迁和乘人之危。他们再多的退让和补救,也无非是为了求一个心安理得!自从爹爹将这个女子娶进门来,他就再不是我心中那个大英雄。
我并不想所有人以为的那样,仗着自己的身份,去开罪我的姨娘。
这么多年呆在这个王府里,又经历过那么多血腥残忍,怎么会不知道到底是谁比较得势?!况且,我又何必和一帮自己看不顺的人作对,心存芥蒂,就让它存着,但是面子上的功夫一丝也不少。人总是会原谅自己,在敌人是无理取闹的,蛮横的时候。但是,如果这个人温文有礼,客客气气,你的愧疚,恐怕就很难找到借口溜走了。我要保持我的高风亮节,然后让你们知道你们永远都是一对奸夫□□!
所以,我只是远远的站着,用眼神来疏离他们,却并不让他们找到一丝借口。我不要我的心被他们软化了,纵然,那个病的疯疯傻傻的母亲,我也并不喜欢。那只是个可怜的女人,我对她,是爱的。深入骨髓的爱。
母亲偶尔眼中清明的时候,就会摸着我的头,给我讲起我的名字。
“阳儿,你知道么?当年这个名字,是我和你爹,希望你如朝阳一般美丽动人,骄傲高贵。”
我总是不语。
我喜欢那样的时刻。
就简简单单毫无防备的伏在母亲的腿上,任她温柔的手拂过我的发丝,任暖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烘得身上暖洋洋的。
喜欢一句话,“子不嫌母丑”,所以,这个连下人都皱眉的母亲,却是我在偌大的王府唯一的依靠,心灵上的归宿。所以,雪姬纵使每日都做着所有仆人都不愿意做的事情——伺候我的母亲,我也不曾心软的接受她。固执的人,一辈子都是固执,认准了的人或者事情,都不会轻易改变。就算你是真的很好,也就承受着这些吧。想要在别人的家里立足,这些苦,原本吃了也是应该的。反正,爱情不是可以帮助你度过难关么?而且,我从来未曾要求你做这些,或者是刁难你,我问心无愧。
在这样的刻意冷淡和偶尔温暖中,我度过了十五个年头。
终于,我不得不承认,还是雪姬他们胜了。这场无声息的仗,打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他们胜了。因为我的母亲,那为了爱情,为了儿女而疯癫的人,终于离开了这个让她爱又恨的世界。
对于母亲,也许这是个解脱。
可是,我还是会不舍她的离去。毕竟,这么多年,纵然是在疯狂的时候,那个疯妇的眼中,心中,记挂的,也是她的麟儿,她最最小的儿子,那个她取名为“阳”的小小男孩子。
葬礼是简单肃穆的。
我的坚持。
不要那些鄙视过母亲的人来假惺惺的哀悼,不要那些为了阿谀奉承才来的人脏了母亲的灵堂,你们眼中此人是污浊不堪,那么,又何苦呢?不如大家都落个自在。
哥哥姐姐疼惜我,都依了我;父亲是拿我没办法,那个雪姬,就更不在话下了。
于是,这个曾经端庄,曾经优雅,曾经贤淑,也曾经无限悲凉的女人,在爱她的子女的哀悼中离开。她离开的时候充满庄严,充满自尊。
也许有人会说闲话,一个堂堂的王爷夫人,葬礼怎能如此的轻率;可是我不在乎。原本闲话指的不过是我的爹爹,困扰一下他对我也是没有坏处的。而且,孰轻孰重,在我心里,早就有了定论。我才不要虚名让可怜的娘,连走的时候,都是那样凄凉的。
娘走了,这个家,就没有什么值得我眷恋的了。
虽然兄长和姐姐,都对我极好,也极力呵护这个弟弟。可是,他们都太正统,正统的,总是虚假了那么一些。我对他们有些恨,如同对王府里每个人一样。却对他们更深些。因为他们与雪姬处的极好,更因为他们看见发了疯的母亲时,竟然也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点点地不耐烦和厌恶。
我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与我的名字不合,除了这个性。
我是骄阳,所以我要的感情,纯纯粹粹,不要半点杂质。如同母亲对父亲的爱,如同母亲对我的爱。我骄傲的看不得你们的妥协和世俗,所以,在母亲下葬后的第七天,在我跪在母亲灵位前面七天之后,我带着我的剑,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没有什么留恋。
从此以后,我是骄阳,最讽刺的骄阳,但是也是最骄傲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