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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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春，准备一下，我要出去走走。”我一边说，一边伸手拆散梳好的发。
吟春拿出一套宝蓝色男装为我换上，又接过我手中的木梳把我的头发打成一条辫子，再戴上同色的帽子。
整理完毕，我起身转了一圈：“吟春，怎么样，都齐整了吗？”
吟春笑说：“我的格格，好了。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格格是个俊俏的小公子呢！”
“那好，你就待在府里，让额尔楚陪我就行了。告诉阿玛额娘，我出去玩一会儿，免得他们找不到我担心。”抄起量身特制的折扇，我推开房门。
一推门，额尔楚守在门口，看见我这身打扮毫不意外，“公子，今儿还是上街吗？”
“嗯，老办法，你带我从围墙翻出去。”我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将折扇插在腰间，又抬手正了正帽子。
至于为什么要翻墙？因为这样快啊！不过我承认其中也有一些贪玩的成分。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我恣意地东看西看，以前在宫里，不能随意出来，虽然跟那些阿哥们混得不错，他们也可以出宫，但康熙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召见我，因此也不敢连累他们。
而额尔楚，他是我出宫时康熙赐给我的护卫，据说身手不错，是个高手。奇怪的是他非常听我的命令，只是我的命令，对阿玛额娘，他虽然恭敬，却似乎并不是那么听话了。当然，介于他的身份，阿玛额娘也不敢随便支使他，反而看见他总是客客气气的。
兜兜转转，买了一些糖果糕点，我进了一条胡同。
胡同里面有一个大杂院，上次救了昏倒在路边的小虎子，他对我十分感激，又见我脾气平和，没有官家子气，就热情地邀我到他住的大杂院看看，然后就认识了狗子、小妮、庆儿，还有其他一群年龄差不多的孩子。每次出门，我总要到这里来，和一堆孩子在一起，感觉很轻松，到底是生长在民间的孩子，和皇宫里的那些阿哥格格们完全不同。每次我都带一些点心或是其他小玩意过来，有时也会讲故事给他们听，毕竟我小时候也是听童话长大的。渐渐的，他们竟心甘情愿地称我一个还不到四岁的孩子“老大”。
刚一进去，就见小虎子跑来接我，嘴里还嚷嚷着：“老大，这次又带了什么好吃的？”
“你这个馋猫，整天想着好吃的。拿去吧！叫他们一起吃。”看小虎子那一脸馋相，我忍不住要笑，示意额尔楚把篮子给他。
他接过篮子，扭头朝院子里喊：“狗子，妹妹，你们快出来，老大带好吃的来了！”
进了院子，狗子和小妮已经摆好了桌子、凳子，似乎就是在等我来。
“老大，坐吧！我去叫庆儿他们来。老大说过，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嘛！额尔楚哥哥，你也坐啊！”小虎子把篮子搁在桌上，转身向外跑去。
“林公子，谢谢你经常来看我们，还给我们带那么多好吃的，真是谢谢啊！”小虎子的奶奶蹒跚着从屋里出来，小妮一见，连忙上去扶住她，“奶奶，小心！”
“婆婆，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和小虎子他们投缘，是好朋友，不用这么客气的。”把折扇放在桌上，我笑着轻呡了一口茶，“院里最近还好吧？张叔他们呢？”
“好着呢，他们干活去了，要到晚上才回来。”狗子抢着回答。
“那好，你们缺什么东西就说出来，我下次给你们送来。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不用送了。”起身，随意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狗子，小妮，照顾好大家。”
出了胡同，还没走几步，便看见一个小姑娘眼巴巴地盯着那卖糖葫芦的小贩，她旁边还有一个不大的男孩，两人都面有菜色，似乎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只见那小贩不耐烦起来，推了小女孩一下。小女孩没有力气，被推倒在地上。
我顿时看不惯了，前世看多了武侠小说，特别崇拜那些大侠可以行侠仗义。以前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现在有了权利，就不会再姑息那些欺软怕硬的人。
我走上前：“老板，来一串糖葫芦。”我身后的额尔楚利索地付了钱。
“好嘞，糖葫芦一串。小公子拿好！”小贩见到有客人，便不再管那两个小孩，马上换上一副笑脸。
换脸换那么快，小心脸抽筋！我在心里暗暗地咒着。
接过糖葫芦，转身走向那小女孩，伸手递给她：“给，吃吧！”
她犹豫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男孩，最后很渴望地看着我手中的糖葫芦，却始终没有伸手。
我放柔了声音：“吃吧！很好吃的。不要紧，我请你吃。”然后把糖葫芦塞进她手里。
终于，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说了声“谢谢”就埋头吃起来。
看来是饿坏了，连糖葫芦这种不顶饿的东西也吃得那么香甜。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我疑惑地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她摇了摇头，把剩下的那一半糖葫芦递给一旁的男孩：“哥哥，你也饿坏了，吃吧！我已经吃饱了。”
那男孩却只是不接，说他不饿。
唉，我叹了一口气，算了，帮人帮到底，“你们不要再推来推去了，那边有个小摊，去吃点东西吧！额尔楚，你带他们去好不好？不用担心我，我回大杂院去。好了，去吧！”
到大杂院和小虎子他们打了声招呼，请他们帮一个小忙，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胡同口，一脸笑容地对那小贩说：“老板，你的糖葫芦不错啊！这样吧，我请老板去那儿喝汤？”
“好好，谢谢公子！”他点头哈腰地跟着我到小摊坐下，开始喝那免费的汤，或许他心里还会感叹自己怎么那么好运，无缘无故会有人请他喝汤。
我暗笑，无缘无故的汤你也敢喝？看我怎么整你！
是时候了，我打了个呼哨，小虎子他们一群孩子便朝小贩靠在凳子上的那一束糖葫芦冲了过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你一串我一串地抢了个精光，瞬间就跑得连影也没有了。
再看那小贩，脸都白了，说不出一句话，半晌，他哭喊起来：“这可怎么办呐？我一家全靠我养活，现在糖葫芦全没了，眼看着也赚不到钱了，这可叫我怎么办好啊……”
我心里一紧，是啊，他也是生计所迫，本来生活就不宽裕，现在被我这样一弄，就更雪上加霜了……
从额尔楚那拿了一锭银子，我塞进小贩手里：“以后不要再随便欺负人了，银子你收好。好好做生意吧！”
他抖抖索索地接过银子，便要给我磕头，我拦住他：“不用了。今天就不要做生意了，回家去吧！”
看着那小贩千恩万谢地离开，我回头对那对兄妹说：“你们打算怎么办？如果没地方去的话，不妨跟我回去吧！“
那男孩低头思考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以后我们兄妹就是公子的奴才了，多谢公子收留！”
我莞尔一笑：“不用，我不需要奴才。额尔楚，是时候回去了吧？”
刚起身欲走，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凌儿！”回头一看，胤禛和胤祥站在不远处，胤祥正笑望着我，而胤禛却只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四爷，胤祥，你们怎么在这里？”我迎上去，展开一个大笑脸。
“正准备和四哥去遛马，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怎么样，一起去？” 胤祥温和地笑着，暖暖地望着我。
“太好了，我正愁闷得慌呢！”我歪头往他们身后一看，不免有些失望，“怎么只有两匹马？没有准备我的？”
“丫头，我们只是遇上了好不好？又不是专门找你去的！” 胤祥笑瞅着我做出一副要上马的样子，“你到底去不去？再拖下去时候就不早了！”
“唉，去的去的。”我急忙拉住他，“可是，我要怎么去啊？我又不会骑，就算我会，你们也不会让我一个小丫头独自一骑的，不是吗？”不会是让胤禛带我吧？胤祥虽然会骑马，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再让他带我，似乎也是有点勉强了，而且，他还不是那个“精于骑射，每发必中”的十三呢！至于胤禛，他已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在这个时代，也可以算是一个大人了，就连侧福晋都有了一个，更不用说那些不知名的侍妾之类的……
讨厌，我明知道胤禛并不是好女色的人，娶妻纳妾大抵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可是心里还是不免有点不舒服。虽然我明白在大清朝，应该说在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反而只有一个妻子却显得有点不太正常了，就连八阿哥胤禩，他的嫡福晋是人们口中的“妒妇”，娘家又很有权势，他也是有几个侍妾的。但明白归明白，说到底，我骨子里还是一个现代人，让我接受这个事实，实在还是颇困难的。再说历史上的胤禛似乎并不十分疼爱钮祜禄氏，那么我还要执着于一张只是酷似的脸吗？但是除了胤禛，我又何去何从？放眼整个大清，又怎样去找一个一心一意对我的人？殷臻，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思及此，我雀跃的心情不禁黯然。
“凌儿，发什么呆呢！”胤祥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掠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拍掉他的手。这小子，竟然趁我分神的时候溜上了马背。
胤祥不在意地笑笑：“不用担心，四哥会照顾好你的！”
我瞪了他一眼，撇撇嘴：“拜托，别笑得那么不怀好意好不好！”
“是吗？”胤祥眼中闪烁着一种叫做恶作剧的光芒，轻甩了下马鞭，“那么，四哥，我们来比赛吧！看看谁先到目的地！输了要请吃饭啊！四哥也知道十三弟我的饭量可不小。四哥，小心了，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一声清脆的鞭响，胤祥已飞速窜出。
我瞪着他的背影，臭胤祥，不知道当初是谁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本格格还好心去安慰他、鼓励他，结果得到的报答却是这么一个滑溜的猴精！
“上来！”我回过头，对上胤禛乌黑幽邃的黑眸，瞬间愣了神，我简直不敢相信，那眼眸里竟然泛着一丝温柔。
一直以来，我以为胤禛和他只是相象而已，却没想到，殷臻、温柔的胤禛，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额尔楚，你先回去吧！有四爷和十三爷在，不会有事的。”
一路飞驰，仍没追上胤祥，这小子的马术倒是很不错呢！当然，胤禛也没有使出全力和胤祥比赛，他，难道是顾虑我吗？
“四哥，今晚我就到你府上去蹭饭了！”胤祥停在路边，得意地放声大笑，金色的阳光淡淡勾勒出他的侧影，朦胧而美好，我仿佛看见他背后展开的自由飞翔的羽翼……
“嗯，平时也没见你跟我客气过。”胤禛加了一鞭，马又加速跑起来，“十三弟，时候还早，再跑远点。”
“四哥，等等我。”胤祥连忙快马加鞭追了过来。
你追我赶中，我享受着这般飞一样的感觉。空中飘来黄色的花瓣，轻柔地滑过脸庞，带来丝质的触感。马渐渐慢了下来，我发现我们停在一片油菜花田边，不，不是田，是海，是一片黄色的花海！
微风中，黄色的花朵轻轻摇摆着，空气中散发着油菜花独有的清香，白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翩跹而舞，似一个个游戏人间的精灵。前世生活在城市中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美景！
兴奋极了，我不顾狼狈地滑下马背，全力奔向那如梦似幻的黄色海洋。
我在花间小径中漫步，贪婪地呼吸那无比清新的空气，不时地逗一下停在花朵上的蝴蝶，笑看它们被我惊到的样子。
“啊！太美太美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人间竟然有这样美的地方！我好快乐好快乐！”我将双手举在脸旁，做成喇叭状，大声宣示着我的喜悦，这巨大的喜悦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尽情舞蹈！
是！舞蹈！我忘情地舞着舞着，忘了自己，也忘了这一天一地！
那些白色的精灵聚集到我身边，我缓缓伸出手，一只蝴蝶停在我的指间，轻轻扇动着翅膀，我微笑，一抬手，蝴蝶振翅而去。
谢谢你们，白色的精灵。
累了，我随性一躺，花海瞬间包围了我，在我的四周形成了一方小小的世界，我闭上眼，抵不住汹涌而来的疲累，这不满四岁的身体，还是禁不起一点折腾啊！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有人抱起了我，本能让我警觉起来，却困乏得无法睁眼，但在下一秒，我放松身体，微微勾起嘴角。
“……四哥，凌儿睡着了吗？……”
“……睡了，我们回去吧。……”
“四哥，凌儿她……”
“十三弟，今天看见的不要说出去。”
“是，四哥。”
听见了，胤禛，他在保护我呢……
躺在似曾相识的怀抱里，感觉很放松很放松……
“……胤禛，等我长大，好不好？”呢喃了一句，我坚持着不睡去，只为等他的答案。
似乎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就在我快撑不住时，耳边传来温柔而坚定的声音。
“……好！”
胤禛，默念他的名字，我带着满足的笑，沉沉入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