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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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转眼已是康熙三十三年，我在宫中度过了三个年头。
除了最初几个月只能在摇篮里，行动不得自由而实在无聊外，宫里的生活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无趣。姑姑时常会抱我去其他妃嫔那儿转转，而我为了自己的将来，不得不讨好她们，因此我基本上是不哭的，再说虽然我的身体缩小了，我的灵魂却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理智上总觉得哭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所以各位娘娘只要一提起毓瑞格格，除了想到我身上奇异的花香，当然也不会忘了我的招牌笑脸，想当初我便是用这一招来搏康熙欢心的。
我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御花园，能独立行走后，我本想一个人在御花园里探险，顺便试试自己是否也像香妃一样能把蝴蝶引来，而此过程和结果，我暂时还不想为人所知。所以我婉拒了姑姑要陪我的提议。起初姑姑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我再一次拒绝她让宫女跟着我时，她语重心长地说我是康熙御封的毓瑞格格，不能有半点差池，何况我年龄还小，她也不放心让我一个人出去。我知道她是真的关心我，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不忍让她担心，便不再坚持，至于蝴蝶一事，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试吧。
坐在小湖边的岩石上，扯过一根青草，随手把玩。眼光不经意间一扫，发现旁边有一些小石块，颇为平整，再望一眼湖面，我心中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捡起一块，把握好角度一扔，石块滑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在水面上轻盈地跃了三下，然后沉入湖底。
注视着那一圈圈波纹，我想起童年那段快乐时光，眼眶微微发红，已有泪意。
“奴婢给八阿哥、十阿哥请安，爷吉祥！”采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忙收敛情绪，转身一福：“嘉凌给八阿哥请安，八阿哥吉祥。”然后对他身边的十阿哥叫了一声：“表哥。”
胤禩抬了抬手，“起来吧。”便没再说什么。
我打量着眼前这个玉树临风的十三岁少年，发现有一句话很适合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原本只是这么一想，却不觉已轻轻念出。
胤禩显然是听到了，也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我连忙转过头，胤（礻我）正拿着一块石头仔细地瞧。
还好，我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听见。
见我看着他，胤（礻我）好奇地问：“表妹，你刚刚那个是怎么玩的？教我好不好？”
刚刚？他们看见我打水漂了？
捡起一块石头，“要看好角度，控制好力气，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石块要尽量平整，然后扔出去。”话音刚落，手中的石块飞了出去。
“我试试！”胤（礻我）兴奋地照我说的做了一遍，而天不从人愿，他失败了，“八哥，你来试试吧！”
看着他略显失望的脸，我有些不忍。在康熙的子嗣中，胤（礻我）的资质并不算好，而且脾气又急，人也有些莽撞，但他是真的很喜欢有我这个表妹，“表哥，不用担心，多试几次，你一定会成功的。”
胤（礻我）点点头，“八哥好厉害！”
胤禩？他竟然也玩起了石头？似乎还很不错？
“是凌妹妹教得好。”胤禩笑着，眼光从胤（礻我）身上一掠而过，落在我身上。
盯着他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我的理智有那么瞬间的停滞，这个笑和他平时总挂在脸上的笑不同。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理智没有让我忽略他眸中的那一丝探究和好奇。
本能地感到危险，我后退一步，正准备告退，一个宫女匆匆而来。
“奴婢给八阿哥、十阿哥请安，爷吉祥！”
“起来。什么事那么匆忙？是不是额娘的病？”见是储秀宫的宫女，不等胤禩发话，胤（礻我）已抢先询问。
“回十阿哥，娘娘她……病危了……奴婢来找毓瑞格格……娘娘要见格格……”那宫女已泣不成声。
姑姑病危？是了，姑姑注定是要在康熙三十三年撒手而去，但没想到那么快，这几天我一直陪者她，今天见她气色好点，我便出来透透气，却没注意到这或许是回光返照……
“额娘！”胤（礻我）惊呼了一声，想拔腿便跑，但又生生地停住脚步，扭头看我。
“表哥不用担心我，快去看姑姑，我自己可以走！”我看到他眼中的焦急，出声宽慰。
“八哥……”胤（礻我）看看胤禩，又看看我。
“我知道，你先去吧！娘娘还等着。”胤禩点点头，“凌妹妹我会小心的。”
终于，胤（礻我）一路狂奔向储秀宫而去。
姑姑，等着我。
我迈开步子，腿却一软，摔倒在地，很疼。咬牙爬起，走不了几步，又摔倒。
强忍的泪无声地落下，姑姑，我终究见不到你最后一面吗？你待我那么好，我却连替你送终都做不到吗？
再一次爬起，我踉跄着继续前行，身后的胤禩叹了口气，轻轻抱起我，大步走向储秀宫。
伤心过度，一向自诩聪明的我竟然想不到要人抱我走。
我感激地看着他，胤禩，谢谢你。
一路疾走，终于到了储秀宫。
胤禩放下我，“去吧！”
我向里走了几步，回过头：“八阿哥，谢谢！你……保重！”然后也不管他略显困惑的表情，跌跌撞撞地跑向内室，还好没有再摔跤。
胤禩，终究是没有希望问鼎天下的，他的结局早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以前看历史，只是干巴巴的几句话，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而当我真的遇见他，我却不想那样一个风姿俊秀的就这样做着毫无希望的努力，然后失望，再然后绝望……
如果我不是现在的我，胤禛也不那么酷似殷臻，也许……
我摇摇头，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姑姑，她还在等着我。
刚到卧室门口，迎面碰上了给姑姑问诊的太医。
我大惊，姑姑，难道我还是来迟了吗？
一进房中，胤（礻我）正伏在床边，肩膀微微颤动。康熙坐在床头，面带一丝怒气，一只手放在胤（礻我）肩头。
看来刚才他把太医都赶出去了，姑姑，真的没救了吗？历史，真的不能改变吗？
我扑向床边，也不给康熙行礼，只见姑姑紧闭着双眼，气若游丝，“姑姑。”我在她耳边轻轻地唤，“姑姑，凌儿来了。”
“凌儿……是你吗？……姑姑一直……在等你……”姑姑微睁开眼，艰难地转头寻找我。
我握住她的手，“姑姑，凌儿在这儿，有什么话要对凌儿说？”
“凌儿……姑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自幼……就稳重大方……比胤（礻我）沉着的多……以后在宫里……你们要……互相照应……”
我一惊，糟了，竟然忘了掩饰，怎么说我的身体也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可我行事作风却始终是一副大人样，会不会被人看出破绽？想到宫里的人都是百炼成精，心里不禁一寒。
“凌儿。”姑姑抓紧我的手，“你能……叫姑姑一声……额娘吗？”
额娘？我望了望身边的胤（礻我），难道，姑姑想……
本想拒绝，然而看的姑姑那一脸恳求，我心软了，就让她了无遗憾的走吧……
“额娘……”我轻叫了一声。
姑姑终于带着一脸满足的笑意，闭上了双眼，我手上骤然一松。
“姑姑，你安心地去吧……”泪，缓缓流下。
“额娘，不要丢下儿子！额娘，你醒醒，你再看一眼儿子……” 胤（礻我）摇着姑姑的手臂，撕心裂肺地嚎哭。
“表哥，让姑姑安静地去吧！你这样，她会不放心的。”我擦了擦眼泪，柔声安慰胤（礻我）。
胤（礻我）停住了哭声，人却一动不动，只是伏在床边，仿佛石化一般。
再转眼看康熙，他虽然也流露出悲伤，眼中却是晦涩难懂的光。
刚才，他都听到了吧？姑姑的意思，胤（礻我）也许不懂，康熙却是不可能不懂的……
“皇上，凌儿求您一件事。”我跪在康熙面前，“凌儿想回家。”
“回家？”康熙的语调依然平缓，也让我听不出他的情绪。
“是的，凌儿想回家。姑姑去了，储秀宫也不适合凌儿了。再说凌儿也想在阿玛额娘跟前尽尽孝道，承欢膝下。相信皇上也明白‘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苦。”我诚恳地说。
静默了一会儿，康熙平静地让我起来，“是该回去了，你收拾一下就出宫吧。”
“谢皇上！”
康熙三十三年，姑姑走了，我也终于跨出那禁锢了我三年的紫禁城。
看着那道朱红色的宫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毫无留恋。
紫禁城外，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出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