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堂》宿花眠

3、贰

　　我带着阿敏在京城逛了四五天天,阿敏像是从未见过一般,对什么东西都好奇。我便更坚定了她是涉世未深的小妖怪,对她也更加温柔了起来。
　　那日,我们刚从荷风苑赏荷归来,一路上阿敏都紧蹙着眉头,我同她说了半天的话她也只是敷衍的应着。
　　我停了下来,站在阿敏的面前直视着她,问道:“阿敏,你到底怎么了可是碰上了什么烦心事若果真有烦心事你就告诉我,我也好为你分忧啊。”
　　阿敏摇了摇头,很伤心的看着我,“这忧,你分不了。彦哥,我以后不能再见你了。”
　　我大惊,好不容易才算接近了她,这几日天天陪着她消遣玩乐,我能感觉到她对我并非没有感觉,只要再有三五日此事便成了,怎么现在说不来了
　　莫非,她看出了我的意图她可是妖怪啊!若发现我是在骗她...
　　不,应该不是。阿敏性子直爽,也没有那么多的心眼,若真发现我骗她该是直接了。
　　我勉强平定了心神,暗暗安慰自己,可是手指还是不自觉的发抖。
　　“这两日玩的不好吗怎么就不来了可是我惹你生气了”
　　“不,你很好,我也很开心,是我的自己的原因,明天我就得离开了,以后也难回来了。”阿敏眼里含着泪,满是不舍的表情。
　　我心头微动,放下心来,没有发现就好。然而这么多天的费尽心思,又怎么甘心一番谋划成了空。看来只能进展快些了,我上前抱住了她。
　　“彦哥,你...”阿敏诧异的看着我却并未挣开。
　　我觉得时机正好,温柔的开口道:“傻丫头,这么些天的相处你还没感觉到么我为什么第一次见你便那般不知礼数又为何后来对你百般温柔你一点都没感觉吗”
　　“难道不是因为彦哥天性”
　　“你这是骂我天生是登徒子还是夸我天性温柔”
　　“我不是骂你,彦哥,我不会说话,你别生气。”阿敏脸红了。
　　“我知道。阿敏,我就是喜欢你这般纯真天然。阿敏,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便喜欢你。后来越相处我便越觉得你是个好女子,便越是喜欢你。阿敏,你懂我的意思吗”
　　“可是,你我...身份悬殊...”
　　“这些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你,阿敏,重要的是你是否也喜欢我。”
　　“我...”她迟疑着。
　　现在还不肯表明心意看来得下手狠点了。我故意踉跄两步放开了她,“我懂了,你定是觉得我这样的人太轻浮,算不得正人君子,你定是一点都不喜欢我。好,我也不会缠着你,你走吧,能和你有这几天的相处我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日后还有个念头。”
　　“不是的,我也是喜欢你的。”阿敏的话脱口而出,随即她握了握拳头,似乎下定决心了。“彦哥,你会参加十月的省试吧,你可愿等我到那时”
　　“省试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反问道。
　　阿敏咬了咬嘴唇,“反正是有很大的关系,你愿不愿意等我到那时候”
　　“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我才疏学浅,怕不能高中。若是你肯...”我趁机将此事提了出来。
　　没想到阿敏摆了摆手,只是道:“那不重要,只要你肯等我到那时候便好。彦哥,我得走了,你等我。”阿敏留恋的看了我两眼。没有再停留,一会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我大失所望,这么多天的功夫全都白费了。然而转念一想,说不定她是考验我呢,说不定此时她就在哪里看着我。如此想着,我便又做了两三个月的痴情郎。然而,我再也没有见过阿敏了。
　　寂静一人的时候我也会想,我到底是装着想她还是真的想她。虽说后来我居心叵测,用心不纯,然而刚见她的时候的情不自禁也确实是发自肺腑。
　　我想了很久,终归是没有结果。

　　烛火随着赵彦的叙述不停的摇摆,照亮了赵彦的脸庞。
　　书香幽幽地叹了一声,“真是可惜,也算是清俊的少年郎,却...书生,呵,书生啊。”
　　韦辞也皱着眉看着赵彦,“赵兄,枉你也饱读诗书,姑且不论那女子是何身份,你又怎可这样欺骗利用她,实在是叫人寒心。”
　　赵彦羞愧的低了低头,然而又马上说道:“不论我做的对不对,这个故事,书香姑娘可还满意”
　　书香含笑看着他,“满意,那么,你想从我这里换得什么”
　　韦辞接道:“赵兄定是后悔自己的作为了,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肯定是想要寻阿敏姑娘回来了。”
　　“不。”赵彦否认道:“我不想要寻阿敏,我想要书香姑娘保我此次高中。”
　　“你!”韦辞站了起来,似是不敢相信这人竟会是自己的好友。
　　书香了然的笑了,“赵彦,好手段啊。先是妄图迷惑一个妖怪来帮你,妖怪不成,便又马上将这个故事作为筹码来换我的帮助,好手段,小女子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赵彦不敢对上这两人的目光,只低头看着地。“别说那么多,既然姑娘也说了对此故事满意,便请满足我的要求。”
　　“赵兄,为了高中,你当真是不择手段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竟养出你这样的伪君子来!”
　　“你懂什么!”赵彦忽然激动起来,“我要出人头地,我要光宗耀祖!我也是真的喜欢阿敏,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的文章根本就不可能在众多学子之中拔得头筹,我有什么办法!”
　　“你渴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又不肯正经的努力,走了歪道,还要怪别人不成”韦辞毫不退让,言辞犀利。
　　两人怒视着对方。
　　书香嘬了一口茶,“夜半堂是你们吵嘴的地方,要吵出去吵。”
　　两人不甘愿地又坐了下来。
　　书香开口道:“赵彦,你的品行我无意评价,夜半堂是公道的地方,你的故事让我满意了,你的要求我就会满足。寒夜,给他。”
　　寒夜手中拿着一枚鱼形玉佩,递给了赵彦。
　　赵彦一看,玉佩正面刻的事鲤鱼跳龙门,背面有四个字,却不知是哪的文字,看不懂。
　　不过赵彦也顾不得那四个字了,他拿着玉佩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手捧着玉佩像是捧着天下至宝,就这么如梦如幻的走出了夜半堂。
　　韦辞蹙着眉头看书香,满脸不认同的表情,但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起身打算离开。
　　“你是否不满我的行为”书香仍是笑着,“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呢,不要急着下定论。你和我也算有缘,这盏灯笼你拿好,以后若在想来着,夜里点着灯笼自会寻到此处。慢走,不送。”
　　韦辞满腹的疑问被这逐客令压了下去,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灯笼,道了一声告辞便离开了。
　　走出夜半堂没几步,再回头时便再也找不到夜半堂的两层小楼。韦辞苦笑着离开,回到家后便将灯笼收了起来,暗道只将这当成一场梦,尽数遗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