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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 ...

  •   十年后。
      时值盛夏,昆仑山上依旧清凉无比。难得没有积雪的无相广场上随处可见身着蓝白衣袍的天执弟子。众人三五成群,或交流法术,或切磋剑术,幻光剑影交织一片,好不热闹。
      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蕖如是法魂一脉最出色的弟子之一,当年的小师妹成了现在众年轻弟子口中的大师姐。穿行在师弟妹中间,蕖如一边应着大家的招呼,一边踮起脚尖四处张望,柳眉半蹙,使得她一张俏脸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终于,蕖如在无相广场贴近山崖的石栏边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她确认方向后,一路足下生风地疾步走了过去。
      交叠双臂倚在石栏上的紫絮正百无聊赖望着远处的云雾,此时却忽然察觉到一股迫人的压力。他转头一看,但见暴涨而起的火光卷着一道清丽的水蓝向自己冲了过来,不由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来,金黄的火焰已经蹿到自己面前,他连忙运起真气将其阻隔在外,免得被师妹盛怒的火气误伤。
      “紫!絮!师!兄!你居然躲在这里!”蕖如周身缠绕着仿佛有生命的火焰,一手叉腰,一手点着紫絮鼻尖怒道。
      看见自家师妹凶成这样,紫絮抹了一把额头上被热度烤出来的汗,赔笑道:“师妹息怒,师妹息怒。你先把法术收起来,别吓到了其他人。”
      火焰腾地蹿起更高,烈烈燃烧的模样像是浇了一桶油。蕖如一伸手就掐住了紫絮的脸颊,指头一转死死拧住:“你还说!明明知道再过一会就要去迎接客人,说好了早上到师父那里去做准备,你却跑得不见人影,害得我找了一上午!”
      “......我这不是觉得没什么好做准备的嘛,师妹你先放手。”因为脸被掐住,紫絮说话怪腔怪调的,听得蕖如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火焰也随之消散不见。她松开了紫絮的脸,又嘟嘴道:“我知道你不去是怕师父派你上场。哼,告诉你吧,我找你之前师父就说了,这次比武让天漓师兄上,才不指望你呢。”
      紫絮揉了揉自己被掐得生疼的脸,抽着冷气道:“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到处躲。”
      “那我也要找得到你才能告诉你啊!”蕖如气鼓鼓道。
      “好好,是师兄不对,师兄给你赔个不是。”紫絮说着,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看见蕖如的脸色终于不那么可怕,又笑了笑说,“我倒不是怕上场,只是觉得我这副模样有损门派形象,还是不要去贵客面前丢人现眼了。”
      听了这话,蕖如轻哼一声,小声道:“我没觉得师兄你哪里不好看,别人那都是少见多怪。”
      自从十年前在山洞里的遭遇之后,紫絮的右眼就完全失明,并且眼睛变成了鲜红的颜色,混沌一片,完全失去了眼白和眼珠的区别,看着颇为可怖。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眼睛周围逐渐开始出现血红色的纹路,渐渐蚕食了右边面部的上半部,最终结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虽然派中长老都在研究此事,却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只能听天由命。幸而紫絮身体并未出现什么不适,尽管被剥夺了半边视力,修行却没落下,依旧成为了派中可以独当一面的优秀弟子。
      “是,师兄知道自己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只是师妹你这么直接夸师兄,师兄会不好意思的。”紫絮对自己的容貌其实不怎么在乎,完全是为了找个让蕖如可以接受的借口,听到蕖如这么说,便打了个哈哈。
      蕖如又羞又气地跺了一下紫絮的脚,嗔道:“我才不是在夸你!天漓师兄长得比你好看多了!而且!而且今天要来的那个谁,那个天铭观的烛风师兄听说也是很好看的!”
      紫絮给她踩一脚一点也不觉得疼,反而觉得小师妹羞红脸的样子特别好玩,长长哦了一声,故作恍然地说:“原来师妹你已经到了要嫁人的年纪,难怪开始关注起男子容貌了,到时候我跟师父说一声,让他去说说情,让天铭观的观主把那个什么烛风师兄许配给你,如何?”
      蕖如朝地上又跺了一脚,理也不理紫絮,扭头就跑了。
      紫絮在原地乐得大笑,半晌直起腰来,揉着笑疼的肚子,想起时辰已经差不多到了,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眼罩戴在脸上,遮住不方便给外人看到的东西。他走到无相广场旁边的一个冰池旁,对着水面整理好眼罩后,便捏了个剑诀,招出佩剑御剑而去。
      昆仑山上福地众多,求仙问道的门派也不在少数,同属道剑一脉的就有六家。每一个甲子年,六派会齐聚一堂,选出各派精英弟子互相比试切磋,也算是加强交流,增进友谊。这一次由天执派主办,蕖如作为法魂一脉的代表出战,而剑魄一脉,人选则是天漓和紫絮其中之一。但是紫絮本人怕麻烦,干脆溜之大吉,让天漓成了不二人选。
      他慢悠悠地晃到山门前,看到众人已经在此集结等候贵客,便悄没声地溜到自家师父身后,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师父”。
      紫絮的师父是天执派戒律长老,道号霄远,尽管已年过百岁,容貌却如同而立之年,平日里严肃冷峻,唯独疼爱蕖如疼得像是亲生女儿。在紫絮出现在远处的时候,霄远就知道他已经来了,此刻听到他跟自己见礼,冷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还知道回来!”
      “徒儿不肖,请师父责罚。”紫絮立刻做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言辞恳切地回话。
      实际上霄远知道这次比武如果出战弟子都从自己门下挑出,在派中难免会惹非议。蕖如平时就受众人喜爱,倒是没什么,但紫絮性子跳脱顽劣,相比较稳重平和的天漓,在弟子之间的风评不是特别好。天漓是掌门亲传,他就算做个顺水人情,免得被外人误以为天执掌门教徒弟不如戒律长老。
      “方才你师妹来过,替你求过情。为师念你心系本门名望,就暂且饶你一次。”霄远说着,侧目瞥了紫絮一眼,“要知表象声色皆是虚妄,你执着于此,却是不该。”
      紫絮一想就知道大概蕖如把自己形容成了因为毁容而心境万分凄惨,虽说事实并非如此,但难得能让师父宽容一回,说什么也值了。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两人说话间,前排出现了一阵骚动。紫絮心道应当是客人来了,便跟着霄远一同走向前方。天执山门前有一片漆黑光滑的石面,上插一把石雕巨剑,名为落剑台,外人到此就算是踏入了天执派的地界。此刻落剑台上一片耀眼光辉,昭示着有御剑之人到来。待到光华散去,一众玄衣道者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天铭观正是预定在此时间到达,紫絮之前听了蕖如的话,对那个烛风有点兴趣,就探着个脑袋在那一众人中间寻找,先前还担心自己认不出来,但一眼望过去,他立刻就发现了一个气度非凡的年轻人,容貌俊逸非常,面色清冷,虽然年纪轻轻,却有点自家师父霄远的味道。
      紫絮暗暗咋舌,心道这小子长得确实有点气人,万一蕖如真的一不小心看上了他,那师父估计要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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