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柯南]绯夜流光》walsxrz

4、 青春台纵火杀人事件下 清晨，绯叶

　　清晨，绯叶坐在书桌前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翻阅着手边的资料。
　　川口警官那里拿到的资料相当全面，从凶案现场的图片到警方的调查询问记录应有尽有。熬了一夜，也只大概浏览了一遍。
　　现在手上的这一份，是前田秀树的尸检报告以及凶案现场相关记录的影印本。
　　通常来说，连环杀人案第一起案件是重点。第一次犯罪，手法的不成熟导致现场会遗留较多的证据和痕迹，随着经验的累积，这种遗留越来越少，破案的难度也相应增大。尤其牵涉到爆炸案和纵火案，由于现场被严重破坏，即使最优秀的搜查人员，也很难采集到有效的证据。
　　前田秀树遇害前曾被击打后脑，这说明犯人在面对他时相当缺乏自信，换而言之，很有可能这是凶手第一次犯下罪行。才会采取这种偷袭的方式。第三名被害人田中加奈子前额受伤，相对而言，敢于正面袭击被害人的凶手对自己的犯罪手段已经自信了很多。第四名被害人并未被打晕而是直接倒上汽油焚烧，这不仅仅是犯罪手法的升级，凶手在心理上也建立了强烈的自信心。
　　从这几起案件不断升级的手法来看，绯叶相信，当凶手再次犯下罪行的时候，手段一定更趋向完美，留下的线索也会越来越少。
　　凶手为什么选择前田秀树成为第一个牺牲品、为什么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杀人，而不是更易实行的手段、凶手与被害人之间的联系、被害人与被害人之间的共同点……这些将成为案件的突破点。
　　再看了一遍手上的宗卷，确定没有遗漏疏忽的地方，绯叶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决定下午放学后就去拜访前田秀树的妻子。

　　冷水洗漱过后，终于恢复神采奕奕的样子，绯叶走到窗子边检查了一下针孔摄相机，确定依然保持在最佳的监控角度后，又下意识地往对面望去，那户人家的窗帘依然拉得密密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掩去眼中犀利凌厉的锋芒。
　　六点半，刚做好早餐，悦耳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从乱七八糟的资料下翻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绯叶无奈一笑，这位川口警官的性子也未免太急了些。
　　按下接听键，果然传来那位警官耳熟的声音：“绯叶小姐？”
　　绯叶刚应了声“是”，还来不及说话，川口警官用急迫的语气说：“已经查清第四名被害人的身份了，绯叶小姐，请来警署一趟可以吗？”
　　这么快就查出被害者的身份，警方这次行动相当迅速啊。
　　绯叶有些意外，动作迅速地解决掉手上的早餐，住警署赶去。
　　这一次警方的行动的确很快，从案发至查出被害人的身份，只用了二十多个小时。事实上，在绯叶看资料的时候，川口警官已经完成了从认尸到确认死者身份，及询问报警者等一系列事情。
　　第四名被害人伊藤勇，男，四十六岁，无业游民，靠政府救济金和打零工维生。目前仍是独身。生活潦倒、长年酗酒，生活环境十分糟糕。
　　因为时间限制，与死者相关的情况还需进一步调查，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就是，他与前三名被害者同样素不相识，没有任何可能有所交集的地方。
　　案件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即使已经知道了被害人的身份，对案件也没有丝毫的帮助。
　　绯叶仔细看完川口警官提供的询问记录，沉吟了下，提出单独面见神谷一郎的要求。
　　神谷一郎，是一家居酒屋的老板，死者大学时期的同学，也是他穷困潦倒的十几年里唯一保持着密切联系的朋友。这一次，正是他发现伊藤勇失踪之后，当机立断报了警，警方才能如此迅速锁定被害人的信息。
　　“神谷先生，请问，您是怎么发现伊藤先生失踪的？”这个问题川口警官的询问笔录上已经有了记录，绯叶只是想再证实一下。
　　已经被警方盘问了一晚上的神谷形容有些憔悴，但更多的是不耐，所以语气相当粗暴：“拜托能不能换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很多次了，不想再提……”话说到一半，触及女孩冷静而清澈的目光，他颓然垂下头，手指揉按着额头，声音低下来：“抱歉，我心情不好。”
　　绯叶把手放在桌上，十指指尖相抵合拢在胸前，语气平和地说：“神谷先生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事实上如果我是你的话，说不定态度还会更差。因为亲人朋友遭遇不幸而失态，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神谷勉强笑了笑，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笑容下的哀伤：“是啊，很正常。那个家伙…大概也只有我这个朋友为他难过了吧……”
　　“神谷先生跟伊藤先生关系很好？”
　　“嗯，大学时期我们在同一社团，蓝球社。他是球队主力我是后卫，那个时候我们是黄金搭档，横扫全国，曾经拿下三届全国大赛的总冠军，在当时被称为梦幻组合二人组。”他的眼中冒出奇异的神彩，似乎回到了那个青春激扬的岁月。然而，那抹光彩转眼之间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苦涩：“……后来，他开始酗酒，每天喝的酩酊大醉，酒精中毒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我早就说过，他迟早死在酒上，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神谷仰起头，不让眼中的水光落下。
　　“其实昨天我就感觉不对了，伊藤那家伙，从早到晚除了睡觉几乎都泡在酒瓶里，昨天居然没有出现，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以为他喝过头不舒服，有些不放心就去了他那儿，才知道那家伙根本就没有回家，这才想起之前看到的新闻……”
　　“我一直希望自己弄错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希望那个家伙从哪里忽然蹦出来，直到确认那真的是他……”他声音哽住，再也说不下去了。
　　绯叶起身倒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神谷先生请节哀，伊藤先生发生这种事情，我也感觉很遗憾。所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找出凶手，以慰死者在天之灵，而这种事情，依靠警方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希望神谷先生能够配合，我想，您也希望能早日将凶手捉拿归案吧？”
　　好一会儿之后，神谷终于恢复了平静：“绯叶小姐想知道什么?”
　　“任何与伊藤先生相关的事情！”绯叶毫不犹豫地说：“即使觉得无关紧要，也请说出来，有时候线索往往隐藏在您所认为不重要的事情当中。”
　　或许是之前的话起了作用，也可能因为绯叶是女孩子的缘故，神谷并没有面对刑警时的小心翼翼，很随意地诉说着死者的情况，有些事情甚至不等绯叶开口询问，便主动地说出来。
　　绯叶尽量不打扰地倾听对方有些凌乱的叙述，直到神谷说出下面那段话：“……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非常有名的大企业，不到一年就升职加薪，在公司担任重要的职务。有车有房，妻子又是公认的大美人，那个时候周围的人个个都羡慕的要死……
　　可惜…自从妻子和两个女儿在火灾中丧生，他就变了，辞了职，宅子也卖了，终日沉溺在对妻子和女儿的思念中，藉着酒精忘记心中的痛苦。
　　刚开始，还有人劝他，后来发现没用，渐渐也就往来得少了，现在除了我这个搭档，大概也没谁还记得这个人了吧。人啊，就是这样现实，混得好的时候都来和你称兄道弟，等到没有利用价值了，谁还认识谁……”
　　绯叶耳朵自动跳过这段牢骚，敏感地把握住收集到的重点讯息：“您刚才说火灾？能详细说明一下情况吗？”
　　神谷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跟伊藤的案子应该不会有关系吧。”
　　“或许，”绯叶不置可否地说：“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伊藤先生的情况，这对于分析凶手为什么选择他为下手对象有一定帮肋。”
　　神谷疑惑的表情仍然没有退去，对于绯叶的坚持只能用带着悲伤的语气，叙诉着自己知道的情况。
　　“这件事曾经引起轰动，很多报纸都有转载。一町目附近的超级市场忽然发生火灾。超市里有好几百人被困，虽然采取了有效的救援行动，仍有不少人葬身火海。当时伊藤一家人都在里面，最后却只有他一人被救了出来。我不清楚发生过什么，只知道伊藤有时候喝醉了酒就哭着搧自己耳光，发泄般大吼大叫，说着‘他害了全家人，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这样的话。伊藤他一直沉溺在过去之中无法振作，可能也是因为心中有所愧疚……”最后一句，他说的尤为低沉。
　　十多年前的火灾现场，曾经发生过什么令人抱恨的事，已经随着伊藤的去世成为永远的迷题。绯叶可以想像亲眼目睹心爱的妻子和女儿在自己面前被活生生烧死，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样的一场大火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或许，对于被火场的噩梦纠缠十多年的伊藤勇而言，这样死去是最好的解脱也说不定。
　　只是，采取这种手段杀人的凶手，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

　　十多年前的火灾，与目前发生的纵火杀人案件，这二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凶手与被害人之间充满着憎恨的关系、凶手越来越愤怒的情绪，还有，同样被火活生生烧死的受害人……等一下！
　　绯叶忽然想起昨天去田中加奈子家中拜访时注意到的事情，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想起来，纵火案第二受害人北岛健司几乎焚烧殆尽的家中似乎也是相同的情况。这么说来，这可能并不是什么巧合。
　　川口警官说警方一直找不到被害者之间的共同点。
　　而现在，这个共同点，已经找到了。
　　最后向神谷一郎的提问，更让她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那场大火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好像是…煤气泄露……”
　　现在，只要能够确认伊藤勇，及本案第一被害人前田秀树的情况，揪出那个躲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样子的凶手，便是迟早的事了。
　　绝对不会让你就此逃脱，以京都绯叶之名为证！
　　绯叶紧紧地握了下拳头。

　　确认了伊藤家的情况并请警方调查那起发生在超级市场的火灾后，绯叶离开警署。
　　才走了几步路，忽然间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被自己疏忽了。
　　她停下脚步，站在红绿灯下细细思索，想了半天就是想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
　　算了，反正会遗忘的事情，一定不会重要到哪里去。
　　这样想着，于是她依照地址前去拜访前田秀树的家。
　　前田秀树的妻子纯子人如其名，是位看起来美丽而纯真的妇人。
　　面对绯叶，她一度非常惊讶，无法相信这个高中生般的女孩是一名侦探，以致于对绯叶初见面便提出进入厨房参观，这样突然地请求，没有做出任何吃惊的反应。
　　结果一如所料，明亮整洁的厨房里，微波加热器、烤箱、电磁炉一应俱全，唯独没有煤气设施和任何可以点燃明火的用具。
　　“前田夫人，恕我冒昧，您家中似乎没有煤气设施，请问有什么原因吗？”
　　突如其来的提问令纯子微微一怔，随后如画的眉眼间便染上了浓浓的哀思，配上那苍白憔悴的脸色，越发楚楚动人。
　　她的嗓音略有些沙哑，似乎没有休息好的缘故，隐约能看到眼霜掩盖的眼睑下淤青的痕迹。
　　“这完全是因为外子的缘故，”没有置疑绯叶突如其来的提问，她的语气十分平静。
　　“外子少年时被困火场，几乎活活烧死。那场火灾最后查出起火的原因是煤气管道泄露，外子因此产生心理阴影，从不使用任何煤气设施，即使身处铺设煤气管道的公共场所，也一定要坐在最靠近门的地方。明明…明明已经这么小心了，还是……”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捂着嘴泣不成声。
　　绯叶安慰了她几句，就收到了来自川口警官的电话。
　　川口警官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你说的事情已经查到了。”
　　“那是发生在十二年前的一场火灾，因为情势严重，曾引起极大轰动。
　　起火地点位于一町目百货大楼的地下超市，因为煤气泄露引起爆炸，火势蔓延相当迅速，之后消防署出动了SR机动队，成功救出围困火场的三百四十二名人员，因为种种原因仍有七人不幸罹难。在救援行动当中，有位队员为救一名十五岁的少年被天花板掉落的吊灯砸中，当场死亡。”川口警官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那名少年，就是一个月前被害的前田秀树。”
　　“那名为了救人而死去的救助队成员呢？”
　　“坂田次郎。”
　　坂田次郎？这个人会是引起这一连口串凶杀案的原因么？
　　十二年前的火灾中到底发生过什么？
　　或许身为当事人的前田秀树的妻子，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出乎绯叶意料之外的是当她提到那名死去的救助队队员时……
　　“坂田次郎？”纯子轻轻蹙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前田先生对你提过吧。”对于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不可能不会对妻子提起。
　　纯子思索一阵子，摇了摇头：“我从未听外子提到这个名字，应该是别的地方…啊，想起来了……坂田次郎，是这个名字没错。大概二个多月前，有位奇怪的客人到访，他自称是坂田次郎先生的儿子。可是外子根本不认识什么坂田先生，那位客人走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似乎受到很大打击的样子，车子差点撞到路边的标示牌，所以，我还有些印象……”
　　竟然是这样！
　　这几起纵火行凶案的起因如此简单，却又是那样沉重。
　　直到绯叶坐在川口警官对面时，都感觉到异常的疲惫。
　　“动机找到了。”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她的语气略有些冷淡：“据前田秀树的妻子所说，那名在前田先生遇害之前登门拜访的男子曾经提过坂田次郎的名字，但是前田先生却完全不记得了……完全忘记了当初为救自己而死去的恩人，这就是他被烧死的原因，也是引发后面连环凶案的诱因。所有的被害人都是那场火灾的生还者，所以凶手同样用火活活烧死他们。”
　　“正如绯叶小姐推测的一样，凶手和被害人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联系。”
　　案情进行到这一步，凶手的身份已然昭然若揭，这里没有她的事了。绯叶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一夜未睡的她，这时终于感觉到浓浓的困意袭来。
　　掩住嘴，她站起身：“这样的话，我要回去了，明天还有课要上……”
　　上课？
　　忽然之间，她想起之前遗忘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了。
　　糟…糟糕了！
　　接到川口警官的电话后，满脑子都想着和案子相关的事情，完全忘记请假了。
　　也就是说，已经在不自觉的情况下翘掉一天的课了。
　　想到级任老师那张凶残的面孔，这下子，死定了啊啊啊！！！

　　凶手遭到逮捕的那天，绯叶也跟着去了，她对那名残忍的罪犯有着相当程度的好奇。
　　坂田荣男,青春台消防署特别高度救助队队员，坂田次郎的独子。
　　十二年前父亲坂田次郎为救被困在火场的人员，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不久之后，悲伤过度的母亲追随父亲而去。当时坂田荣男才十一岁，极端崇拜被称为英雄的父亲，并以英勇牺牲的父亲为目标，经过艰苦的努力终于成为SR机动队的一员。
　　机缘巧合下，他发现父亲当年救人的档案，于是决定拜访被父亲以生命拯救的那个人，然而却发现那个人居然已经根本不记得为了救他而牺牲的父亲。
　　心中的怒火忽然熊熊燃起，想到为了救人而死去的父亲，想到追随父亲而去的母亲，自己和家人的幸福都因为这个人而毁了，可是对方居然什么也不记得了。
　　强烈的杀意由此升起，然而，杀人之后心中的愤怒和痛苦却并没有因此减轻，于是当年害父亲丧命的火灾中所有幸存人员最终都成为了他的目标……
　　坂田荣男对于自己的犯罪事实完全供认不讳，只是当他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之后，忽然抱着头痛苦地流泪低吼：“我想，总会有人记得吧？哪怕只有一个人记得，我都决定立即收手。可是谁都不记得，居然没有一个人记得为了救他们而牺牲了性命的父亲啊！”
　　一直到走出警署，坂田荣男的哭喊声都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不已。
　　人啊，真是很容易忘记别人恩情呢。
　　我可以了解你的心情、你的悲伤与愤怒……
　　但，那并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啊！
　　身穿橙衣的你，身上明明佩带着象征生命纯洁的白色绶带，是什么样的想法驱使你，去用那本应该救人性命的双手，夺去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为什么可以毫无顾忌的夺取他人的性命呢？为什么在举起屠刀之前没有想到，那些被杀之人的身后，同样有着重要的人们在等待他们回去？
　　始终还是无法明白，杀人者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