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柯南]绯夜流光》walsxrz

3、青春台纵火杀人事件上 无星无月的

　　无星无月的夜晚。
　　喝得醉熏熏的男人扶墙沿着巷道跌跌撞撞往前走。
　　夜已经很深了，对于东京来说，这不过是夜生活的开始。
　　只是这条小巷平日里就很少有人经过，更别说夜深的时候了。一如此刻，漆黑的巷道犹如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大怪兽，似乎随时能将经过的行人吞噬入腹。
　　醉汉的身后，跟着一条淡淡的影子，只是他没有发觉。或许就算发觉，也不会在意，因为他所在意的东西，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随着一场大火而烟消云散了。
　　眼看快走到小巷的尽头，身后的影子忽然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几步追到醉汉身边挡住他的去路。
　　“还记得坂田次郎么？”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醉汉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在小巷尽头横街的街灯映照下，他看到一张年轻的脸和闪着寒光的眼睛，冰冷的视线不带一丝感情地注视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打了个冷战，被酒精搅得一团迷糊的脑袋也似乎清醒了些：“你说什么？”
　　“还记得坂田次郎么？十二年前的坂田次郎？”还是一样冷冰冰的声音，却似乎带上了一丝迫切和期待。
　　“什么坂田次郎？”他有些不耐烦地回答：“走开小子，你挡住我的路了。”
　　“是吗？”年轻人脸上闪过一丝似愤怒又似讥讽的奇怪表情，侧身让开。
　　醉汉小声咕哝了几句听不清的话，扶着墙慢慢往前走去。
　　就在和年轻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奇怪的味道传来，随后像水一样的液体当头淋下。
　　“喂，你在做什么，臭小子？”昏昏沉沉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本能地怒骂。
　　年轻人没有回答，他随手抛出一个闪着火花的打火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他的身后是瞬间燃起的熊熊火焰以及仿佛可以穿透整个东京上空的惨叫声……

　　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声，一群群学生如同潮水一般往校门涌去。
　　绯叶慢悠悠地拎着书包往外走。
　　转入新学校才不过二个星期，还没有交到要好的朋友，所以基本上课和放学她都是一人行，和在风之间高中的时候相比较虽然有些寂寞，却也给了她充分的独立思考空间。
　　放学时间，除了留下值日的学生，社团活动也正如火如荼地展开，鉴于回家社的成员们一向迅速的行动，动作缓慢的绯叶走到学校门口，人流已经相对减少了很多，也得以让她一眼就看到靠着校门抽烟的年轻警官。
　　“川口警官？”
　　“绯叶小姐，”明显心事重重的川口看到她后，掐熄烟头直直向她走来：“可以和你谈谈吗？”

　　安静的咖啡厅流淌着轻缓的音乐。
　　“一切都和绯叶小姐推理的一样，引发和田麻美自杀的原因已经找到了。”川口警官脸上闪过一丝伤感：“胃癌晚期，医生说和田小姐只剩下不到二个月的时间了，加上知道到男友变心的事情，应该是一时想不开，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胃癌晚期？”想起那张充满了怨恨，又似对于死亡的透出无限恐惧的脸庞，绯叶皱了皱眉，因为没有了生的希望，所以才一心策划报复变心的男友吗？
　　“和田小姐半个多月前身体不适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被发现身患绝症，因为发现过晚癌细胞已经沿着淋巴系统扩散全身，据当时确诊的医生说，和田小姐主动放弃了治疗，之后也再也没有去过医院。”
　　“半个月前，是江口先生向她提出分手之后的事情，也就是说和田小姐应该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策划那起事件的吧？”
　　“大概是这样没错。”
　　咖啡厅里有一瞬间的静默。
　　绯叶端起手边的黑咖啡轻轻啜一口，浓重的苦味立即铺满了味蕾。
　　没有加糖的黑咖啡苦得让人无法下咽，绯叶却很喜欢。不是喜欢那苦苦的味道，而是，这样的苦涩可以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
　　“川口警官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事情？”
　　对面的警官一脸疲惫不堪，双目之中隐隐现出血丝，很久没有休息过的样子，应该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件了。
　　说到案件，比较轰动的似乎只有最近发生在青春台地区的……
　　“不，我来找绯叶小姐其实有别的事情……”
　　一叠照片被川口警官推到面前，绯叶一扬眉，就见紧皱眉头的警官，神情间透出隐约可见的厌恶，似乎下意识想要离那些照片更远一些，往后仰了仰身子。
　　“在那之前，请先看一看这些相片。”他深深地吸着气，勉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却还是露出一丝苦笑：“如果可能的话，我真希望自己没有看过这些东西，因为实在太可怕了。你根本无法想像，人居然能以这么残忍的手段来残害自己的同类。所以，如果你选择不看的话……”
　　他的话曳然而止，就在他开始说话的时候，放在桌上的照片已落入对面少女的手中。
　　绯叶真并不是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人，作为一名侦探，经常出没于案发现场，也早已习惯各种各样的血腥场面，只是这一次……
　　这一次，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第一眼看到照片之上的事物时，仍然让她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这像被烧焦的破木偶一样的东西，真的曾经是“人”吗？
　　最上面的照片似乎拍摄自垃圾场，四周是焚烧之后被清理出来的垃圾，中间则是一堆焦碳状的骸骨。
　　第二张相片和第一张明显是同一场景，只不过拍摄的角度却发生了变化。
　　第三张第四张也是相同的情况，从各个方位和角度把那堆烧焦的残骸如实地记录下来。
　　“前田秀树：男，二十七岁，室内设计师。和妻子儿子一起生活，被人打昏之后浇上汽油，扔到垃圾堆里焚烧至死。”
　　川口警官靠在身后的靠椅上，注视着少女不动声色的脸容，心里不禁有些暗暗佩服起对方，明明只是高中生而已，看起来却比他这个已经办案近十年、有着丰富经验的警官更加冷静和镇定。
　　“一个月前，有人在垃圾场发现燃烧的火光，警方赶到的时候，火已经自动熄灭了，燃烧殆尽的垃圾堆里只发现了这个。
　　由于尸体严重损坏，已经无法确认死者身份，通过牙医记录和之后的失踪人口报告，才最终确认了他就是知名室内设计师——前田秀树。
　　当时已经是发现死者的第四天，我们出动了大量人力调查前田先生失踪前的行踪、和什么人来住、电话记录、最后出现的地点…以及和他有所交集的可疑人员，但是，调查的结果令人失望。”
　　“没有找到任何一名涉嫌可能与前田先生死亡有关的人员，同时，也没有任何人目击到前田先生遇害前身边出现过可疑的人……”
　　“说明犯人相当谨慎小心啊。”绯叶喃喃地说，手指停止了翻动，出现在照片上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和之前的惨状完全不同，那名男子年轻而隽秀，充满自信的脸上流露出淡淡温和的笑容。“这就是……”
　　川口警官点了点头：“前田秀树！”
　　绯叶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小口，让浓浓的苦味沿着唇舌弥漫开来，然后继续翻看下面的照片。一面听坐在对面的警官继续介绍案情。

　　发生在青春台市的连环纵火杀人事件，绯叶其实也有所耳闻。
　　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案情的详细情况一直没有对外公布，加上绯叶才刚刚搬来这个区域，仅仅知道目前这个案子涉及的被害者已经达到三人，全部被活活烧死，而这种凶残的犯案手法似乎是犯人所特意留下来的个性签名一般。
　　本案的第一个遇害者是二十七岁的知名室内设计师前田秀树，这一点前文已有说明，恕不赘述。
　　第二名被害人北岛健司，建筑公司的职员，今年三十八岁，独自一人住在东京。二个星期前的深夜家中忽然着火，当消防人员赶到时，在玄关附近发现了已经断气的死者，头部插着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直到火势扑灭，现场都还残留着浓浓的汽油味。
　　经过法医的检验，最终确定北岛健司死于灯泡炸弹引发的火灾，至于他头上的玻璃碎片，应该是灯泡通过电流瞬间爆炸时所伤，正是因为这个伤导致昏迷中的他失去逃离现场的能力，从而被活活烧死在自己家中。
　　与之前的案件相同，警方找不到任何相关的线索和嫌疑人。
　　开始这起案子并没有和之前的案子联系起来，只是作为独立的案件被调查着，直到第三名死者的出现，这个局面才有所改变。
　　三十二岁的田中加奈子，是三名受害者中唯一的女性。
　　她性格温柔娴淑，是一位相当称职的家庭主妇，和丈夫结婚七年以来生活堪称幸福美满，膝下一双儿女聪明乖巧惹人怜爱，是社区许多人羡慕的对象。
　　然而，五天前田中加奈子忽然行踪不明，家人报警之后的第二天，有人在废弃的工地大楼发现一具烧焦的女尸，经过齿形对比，警方确信这名死者就是已经失踪了三天的田中加奈子。
　　法医在田中加奈子的前额发现颅骨损伤的痕迹，毫无疑问，和第一名遇害人前田秀树一样，她也是在被人打晕之后，倒上汽油焚烧至死。
　　一个月不到，连续发生三起纵火杀人事件，其中二起手法完全一致，另一起案件虽然手法不同，却有着相同的个性签名，至此，青春台警署终于把三案并列侦查。

　　“从第一名死者遇害到第二名死者遇害，期间间隔了二个星期，第三名死者则只隔了…九天，”绯叶若有所思地盯着相片中女子温婉的笑容，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也就是说，犯人的犯罪周期正在缩短，他不会就此停手，还会继续下去。看来，警方的行动有必要加快了，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这二天可能还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我就是为此而来。”川口警官揉着眉心重重的“川”字形，一脸疲惫的样子：“昨天晚上，又出现了一名受害人。”
　　“昨天晚上？”绯叶吃了一惊：“距离上起案子才不过四天？”
　　“没错。”川口警官从口袋里再次抽出几张照片，上面几乎被烧成焦碳的尸体，让绯叶真升起不忍卒观的感觉。
　　“今天凌晨，有人在三町目附近的巷子里发现这具尸体，目前还没有查清被害人的身份，从犯罪手法上来看，凶手是同一个人没有错。
　　这起连环纵火杀人案件，截至目前为止，死亡人数已经达到四人，而且犯案周期也在不断缩短，似乎犯人根本没有停手的打算。
　　不仅如此.除了最后一名死者，本案的三名遇害者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共同点，他们之间素不相识，没有共同的朋友。工作、家庭、生活环境甚至以前就读的学校等等，完全没有重合的地方，现在整个案子都陷入了死胡同，甚至有人认为，这根本就是一起无差别谋杀案件……”

　　——无差别谋杀吗？
　　——不，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
　　“光看这些照片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拿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绯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还是去现场看看好了。”

　　被害者的尸体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被发现，由于事发当时是深夜，加上这条小巷平时很少有人经过，所以至今为止仍没找到任何目击证人。
　　站在标注着尸体所在的人形白线旁边，绯叶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中拼凑出被害者遇害时的情景。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晚，死者独自一个走在回家的路上，浑然不觉正在靠近黑影…然后，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凶手将汽油倒在被害人身上，扔下打火机扬长而去……
　　小巷里的路灯已经坏了很久，凶手选择在这里下手，也就是说，凶手很清楚犯案的最佳地点，如果不是对这一带非常熟悉，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那个家伙曾经不止一次跟踪过被害者，非常清楚被害者的行踪及生活规律。
　　这并不是什么无差别谋杀，凶手有着非常确定的目标，使用如此残忍的手法杀人，那个人和被害人者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一种让凶手异常憎恶和愤怒的联系。
　　只是，要找出这条线索，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否则警方也不会一筹莫展了。
　　绯叶瞟了一眼进入凶杀现场后沉默异常的川口警官。
　　一直关注着她的警官立即精神一振：“有发现了？”
　　绯叶无奈摊手：“警官先生，我不是福尔摩斯，不可能在这种情形之下，做出任何推测。”
　　川口警官叹气，即使明白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找出线索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仍难以掩饰心中的失望。
　　绯叶垂目看着地面烧灼之后留下的痕迹，语音平静地说：“虽然无法做出有效的推理，也可以确定一点：凶手与被害人之间有着某种联系。用火活活烧死被害人，采用这种极端残忍的犯罪手法，有二种可能：其一，火对凶手来说，有特别的象征意义；另一种可能，凶手极度憎恨被害人，才会使用这种让痛恨之人以最悲惨的方式死去的手法犯下罪行。”
　　川口警官锁紧了眉：“多深的憎恨，才能把人变成这样恐怖的恶魔？”
　　绯叶没有出声，做出这种无法饶恕的行为，凶手本身即存在着严重的心理扭曲，或者精神上的异常，对于这样的犯人，没人能猜测出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所以她说：“这个人处于愤怒之中，行为偏执，可能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从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这一次他并没有打晕，而是直接纵火烧死被害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川口警官眉心出现一道深深的褶皱：“凶手的犯案手法正在升级！”
　　“没有错，”绯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犀利的锋芒一闪而过：“过度杀戳的行为代表他的愤怒正在升级，必须尽快抓住凶手，这个人已经疯了，偏偏行事手段冷静得让人觉得可怕。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着明确的目标。不要指望他就此收手，除非达到自己的目的，或者心中的怒火能够平息，在那之前，会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现。”
　　“更多的受害者？”川口警官只觉得嘴里发苦，想到今天早上目睹到的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胃里的酸水又有往外冒的趋势。

　　北岛健司住在公司提供的单身公寓，居住环境不是很好。
　　从管理人员手里拿到钥匙，再经由楼梯走上二楼，来到这个火灾残留现场的时候，绯叶只注意到这座单身公寓之中，没有安装监控设施。至于被害人的家中，能燃烧的东西几乎已经焚烧殆尽，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

　　田中加奈子的丈夫是个性格温和的男人，提到妻子的遇害仍然泪流不止，情绪极度不稳定。这场突如其来的打击，似乎让他整个人崩溃了，一双儿女只能送到兄长家中，由父母暂时照料。
　　他提供的证词和警方一样，完全找不到有用的线索。
　　告辞离开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绯叶跟着川口警官去了一趟警署，将案情相关的资料影印了一份，准备带回家仔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