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默默说可以》曾见惊鸿

37、番外之人生若只如初相见

　　梁春晨近来上班总是心不在焉的，经理开会的时候提了她几次了。她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只觉得自己像是沙漠里的骆驼，适应环境的能力是极强的。调过来沪城总部总有一两个礼拜了吧。武学峰对她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她心里越发没底了。想想别人都是男追女的，她竟是来个女追男，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吗？她的爱情也太辛苦了些吧，这纱估计也是几千几万层的了，不亚于隔座山了。她才不怕呢，纵使是千万层，她也要一一穿过，勇往直前。她在茶水间里想着。
　　第一天来沪城的时候，很是迫不及待地去他住的地方找他，前几次见面穿衣打扮过于太精心了些。那日的她风尘仆仆的，显得凌乱，高高绾起了头发，随意套了件白体恤，身下穿着一条牛仔裤，穿一双白球鞋。她鲜有这样素面朝天，只觉得平日里豫皖这样的打扮她看了很是舒服。阳光很是和煦，微风拂柳，一片春意盎然。她心里很是欢喜，尽管他和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她依旧没有放弃，只因她爱他。她只想着能快些见到他，脚步也越发矫健了。
　　他开门的瞬间，她还是捕捉到他脸上一丝讶异。半晌，他才请她进去。她坐在柔软舒服的沙发上只凝视着他，他看上去像刚睡醒，有些慵慵懒懒的样子。白皙的脸，弯弯的眉，深不见底的眼睛，坚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的下巴。他被她这番凝视，极不自在地挠挠凌乱的头发，宽松的棉麻质地的家居服随着举起的手臂露出了他完美的腹肌，她的脸微微有些红了。他下意识地指了指厨房，有些难为情的样子说：“我给你倒杯水。”他转身向厨房走去，却被她叫住，“不用了，我有话要说，说完我就走。”他欲默默转身时，却又听到她似命令的口气：“不许转身。”他竟是像定住了一般，不敢回头看她。她这才有些淡淡地说：“这样就好。”
　　原来她也有这样害怕的时候，她害怕面对着他的时候，她惊心准备的表白让她难以启齿，让她忘的一干二净。在他面前，她就是百炼钢，也化作了绕指柔了。原来爱将她变成了另一个人，依旧勇往直前，即使今天被他无情拒绝，她也无怨无悔了。她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有些哑声说：“我喜欢你很久了，久到我已经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这样的喜欢。或许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喜欢的东西；喜欢你喜欢的一切；喜欢……”她有些泣不成声，竟也没法再继续了。她只觉得他的身体微微一怔，转过身，大步走到她面前，有些调侃道：“梁春晨，你在我心里可从来都是女汉子的。怎就哭了，你看你哭起来的样子真难看。”
　　她噗嗤一声，敢情自己惊喜准备的表白，又一次付之东流了，拿起手边的靠枕甩了过去，佯装生气道：“姐姐，挖空心思地讨好你，你就是块石头，也给姐姐给捂热了啊。”他没有躲闪，正打在他的脸上。“哎呀，梁春晨你下手真够狠的啊，真不愧是女汉子。”他下意识捂住了脸。她竟是下了一跳，埋怨道：“你傻啊，不知道躲的。姐姐可是跆拳道黑带六段。”她拉开他捂住脸上的手，“我看看，有没有怎么样？”语气里透着不自觉的关心。他竟是笑出了声，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白牙，“没事，你那一下还不至于。”
　　气氛一下子显得有些暧昧，她极不自在起来，有些惶惶地问：“我刚才讲的话，你……”，她竟是埋下头，等着他的回复，想来他定是会拒绝的。半晌，他面带微笑地说：“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吧。”她抬起头，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嘟了嘟嘴，竟是捉弄道：“看你的样子是不想去啊？”她适才反应过来，缓缓坐在沙发上，“去，怎么不去？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姐去定了。”
　　他突然离她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味道，和这个屋子里的味道相视，说不上什么味道，总之很好问。她早已涨红了脸。他的眼神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在捉弄，又像是暧昧，低低道：“你今天的打扮很土。”
　　她佯装生气的样子瞪了他一眼，他先是忍俊不禁，接着笑出了声，紧接着是不可抑止的笑出了声。“有那么好笑吗？你听着，晚上看电影。不见不散！”她竟是这般潇潇洒洒的样子，起身走向门口，带上了门。留下了笑颠了的他。
　　看完了电影，时间还很早。他拉着她的手走在步行街上，像极了情人般的美好。这样的感觉让她很是恍惚，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暖着她的心，原来她的选择是对的，来沪城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也不是自己的冲动。她竟是暗自庆幸道：“幸好来了。”许是他是听到的，但是他像是沉寂在刚刚的电影里，意犹未尽的样子。一路上，他和她聊着刚才的电影。她其实很早就看过这部电影了，因为喜欢的原因把自己的网名还改成了，赢不到船票的杰克。她突然走上前转过身去，面对着他，带着笑地说：“赢不到船票的杰克。”他像是有些疑惑的样子，复而笑了笑说：“泰坦尼克号中杰克赢得了船票了啊？看来你还有独到的见解？”
　　她扬起了下巴，嘴上带着笑：“那和他一起赌钱的或许也叫杰克，纵使他比那个杰克还杰克，但一开始他就输了，就因为他不是主角而已。”他竟是笑了出来，极好看的样子，“可他遇上的罗丝，故事仍在继续。”
　　她撇了撇嘴巴：“如果没有遇到呢？是啊，那就和输了钱的杰克一样了，结局了。这是一部屌丝逆袭的电影。好电影大多是拍给我这样的人看的，因为我这一类的群体比较庞大啊！”他看着她，眼神里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解地问：“你这一类？”“是啊，女屌丝啊！”
　　她接着说：“我最喜欢看９０年代的电影，《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我都看了无数遍了。好的电影都是同情弱者的，或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凡事高大上的东西其背后一定有矮矬穷，好莱坞电影能获奖该也是这一类的了。”
　　她从不知道她畅快无比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站在路灯下的他，竟是看痴了。他也不知道那一刻到底自己是怎么了，她身上仿佛带着巨大的魔力，不断吸引着他。后来的他回过头来的时候，竟是不知自己仍然迷茫。或许他曾经爱过，但或许他曾经只是喜欢过，喜欢过这个自称自己是女屌丝的姑娘。
　　她被他看的极不自在起来，扭捏地问：“要不你就让我像片子里的杰克一样，英雄救美一次。”他没有说话，只凝视着她。半晌，她倒是有些急了：“到底行不行，你给句痛快话啊。”
　　他走了过来猛地拉她入怀，附在她耳边低低道：“这样算不算回话了。如果这样不算，那这样呢？”他附上了她柔软的嘴唇，忘情了深吻。她只觉得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了。在以后的日子里想来时，心还会小鹿乱撞。她依旧爱他。
　　人生若只如初相见般的美好那该多好啊。她和他短短的几个月，竟像是几个世纪一般。豫皖的车祸让她知道了，豫皖身边有个翟立轩，她也知道豫皖身边还有一个默默的他。所有的往事都化作红尘一笑，只留下初时的惊艳倾情。忘却了伤痛已经无可奈何，这是何等美妙啊。
　　初来沪城的信心，勇往直前，再他对她说出分手以后，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哭累了，也喝醉了。什么也没有了，他终究无法爱上她。有人说过，“初见惊艳，再见依然”，在她看来，这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蓦然回首，曾经沧海，只怕早已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