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默默说可以》曾见惊鸿

31、第三十一章误会解开

　　车子“嗖”的一个急刹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她似乎没有察觉，还在慢慢的移动着。他“啪”推开门，下了车。怒道：“你疯了，下这么大的雪还在外面走，衣服都湿透了。”她这才慢慢反应过来，抬起了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任由他抱进了车，帮她脱掉了早已湿透的大衣。看着她失落的样子，纵有他有十分的怒气，这一刻八分也换作了怜惜。“还好里面的毛衣没有湿。”她环臂将自己抱住竟有些颤抖起来，茫然看着前方，很是无助的样子。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霸道地拉过她的双手，掀开自己的绒衫，将她冰凉的双手生生贴在了他的腰部，一脸温柔：“这里暖和，往这里放。”
　　她能感到他瞬间一惊。那种冷热相交的感觉她最清楚不过了。小时候，爸爸也是这样抓着她冰凉的手往腰上按的。她还问过爸爸是什么感觉，爸爸告诉过她感觉像是明知牙齿敏感还在不断尝试的冷的，酸的东西。她的眼里有些莫名的湿意，将手环抱住了他的腰，脸慢慢靠了过来，贴进了他的胸膛，扑通扑通的，身边围绕着全都是他的味道，很安心。
　　到家的时候，他抱着她走进了房间，仍在了浴室，开了热水。一会儿，浴室里已经蒸汽缭绕了。他欲伸手帮她脱衣服，她却抓住了他的手，低低道：“我自己来。”虽她的身体他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但她始终做不到在灯光通明的浴室里对着他□□。他看着她的脸微微泛着红晕，象牙白光洁的脖子，灯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晶莹剔透了。他口干舌燥起来，移开目光，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他坐到外面沙发，她今天去看了朝阳。她这些不对劲的表情举止他早已心知肚明，她是在为朝阳。他想是时候该对她和盘托出的，可是见她一脸倦怠的样子，还是忍住了。有些烦躁了，索性也去洗个澡。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了。羽绒被里，她就那么蜷着，小小的一团，越发觉得心疼了。他走了过去，轻声问：“豫皖，你睡了吗？”“嗯，我好困。”她迷糊道。他替她掖了被子，有意触碰了一下她的脸，只觉得有些烫。又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他柔声问：“豫皖，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吧。”她像是累极了，嘟哝着：“嗯，我不想去。”他微微叹了口气，不能这么由着她，出了房间找了退烧药。
　　他将药和水端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熟了，呼吸绵长。入墨的乌发像缎子一般铺散在枕边，因为发烧的关系，她的脸越发红了些。晕黄的壁灯打在她的发上，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金，竟显得夺目，娇艳了些。他轻轻推了推她：“豫皖，该吃药了。”她嗯了一声，像是没什么反应，接着又睡了。
　　他哑然，放下手里的水杯和药。掀开被子，扶她倚在自己的身上，他只觉得她身上带有沐浴后的香气，是那种薄荷沐浴露的香气，甜润微辛，张弛有度。只是他身上也是这种味道，但他就是觉得还是她的好闻些。有些恩威并施地说：“乖啦，把药吃了。不然我们要去医院的。”他把药喂到她嘴里，接着将水杯送到她的嘴边，看着她咕哝着一了口。一脸的心满意足。他缓缓将她放倒在床上，替她掖了掖被子，关了壁灯，竟有些恋恋不舍了。
　　无奈带上了门，走到了客厅。本想再看会儿文件，莫名地心烦意乱起来，在吧台取出了一瓶烈酒，猛灌了自己。一股辛辣苦涩的感觉顺着喉咙往下滑，仿佛要灼伤自己。趔趄着脚步，坐到沙发上连瓶举起，仰头又灌下几口。原来古人的一醉解千愁，醉了就不痛了，可是醒来却更痛。
　　他遇上她的时候，她还不认识他；他答应朝阳照顾她的时候，她刚认识他；他爱上她的时候，她在躲他；到他对她的越陷越深的时候，她才开始慢慢接受他。她总是比他晚那么一步，他不在乎等她多久，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朦朦胧胧中像是有人在帮他擦脸，很是轻柔。像被春风吹拂过，柔柔的，暖暖的感觉。空气里弥漫着薄荷的清香，像是置身在薄荷田间里一般，微风一吹拂，那田间的薄荷的香气，一浪高过一浪，起起落落。香味四起，心里一阵舒服。又迷迷糊糊了起来。
　　他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一缕阳光似调皮的从窗帘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微微睁了眼，他只觉得头痛欲裂，举起了手敲了敲头。竟发现身上盖着毛毯，而她睡在他的身旁，头倚在了他的胸口上。他竟然觉得很开心。
　　她微微动了动，睁开了惺忪的眼睛。见身旁的他也已经醒来，似埋怨似撒娇道：“你醒啦，你啊，昨晚喝那么多。”他有些自责的样子道：“对不起……”昨晚她还睡在床上，醒来就看到她睡在他身边，想来自己定是喝醉了，害她担心了。他想到昨晚她是发烧了，举起了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心顿时安了。
　　他还没有起来的意思，她倒是先起来身。她像是没有睡足似的，打了哈欠，伸了个懒腰。不禁问：“想吃什么？我给你煮。”他却将她一把拉回怀里，只觉得她的身在软绵绵的，轻轻附在她的耳畔：“我想吃……你。”她只觉得酥酥麻麻的感觉，下一秒，他的吻如蜻蜓点水般落了下来，接下来像是那久旱逢甘霖般深吻，痴缠着她的舌。缓缓将她的放倒在沙发上，只觉得她身体温软如棉，无一丝重量。他情不自禁地拉开了她浴袍的带子，她面色潮红，缓缓地迎了上去。
　　直到她肚子饿的咕咕叫，他才肯放开她。她也不知道痴缠了多久。她在厨房里切菜的时候默默想着，心里的那种难以割舍的感觉越发强烈了。他像是在打电话，声音清冷竟还带些不容拒绝的威严吩咐下面的人，也就一会儿的样子，他就挂了电话。越发黏住她了，他像是个跟屁虫似的，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吃完饭以后，千年如一日，给他端来的绿茶。不可否认，她已经习惯了他的习惯。他只是喜欢看她，好像看不够一样的，含情脉脉的样子。拉她坐在身旁，竟是有一丝苦涩滑过。“豫皖，我想告诉你朝阳的事情。”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但是又觉得惊喜过了头，瞥了他一眼，他有些冷峻的样子，收敛了些。
　　他浑厚的声音低低道：“豫皖，朝阳是出国的第二年突发的疾病。他本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她很是讶异，她浑然不知朝阳原来有心脏病。上高中那会儿，只觉得他也不是那么合群，同学们出去打球，从没有叫过他。当时她是新转学的，原是因为他是不喜欢打球的，也就没有多问。她因是转校生自然也容不进去，所以他与她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她不禁疑问起来：“他是心脏病，怎么住在肺科医院？”
　　他的表情有些痛苦，深吸了一口气：“他是先天性心脏病并发的肺动脉高压。关于肺动脉高压这种病目前在国外也没有很好的治疗效果。那一年，是我在耶鲁大学读硕士的第二年。朝阳就是在那时复发的肺动脉高压。刚开始的时候，他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的原因，姑父和姑姑都不同意他出国。接着，他和你恋爱的事情被学校知道就通知了姑姑。姑姑担心朝阳因为恋爱影响学习，同时影响身体状况。大家就劝他出国留学，但是他当时铁了心不想离开你。谁劝都不听。后来，姑姑就给我打了电话，叫我劝劝他。我就对他讲了柴可夫斯基和梅克夫人的爱情故事，虽是用在朝阳和你的身上不是那么恰当，但还是让朝阳懂得了距离产生美。再后来，姑姑不放心朝阳一个人，所以我就回国接他了。”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想说却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整个人舒服窝在沙发里，手里抱着抱枕，下巴抵在了抱枕，静静的听着他说。半晌，他没有说话。她竟是等着了，“那后来呢？”语气不自觉有些急了。他接着往下说：“刚开始的一年，他很不适应，没有你的日子他变得更是沉默了。总想着联系你，可是那又能怎样？他还是不能陪在你身边。所以，他不分昼夜的拼命学习，就是想学成后早些回来见你。也许就在那时他出现了并发症的前兆了，他经常走两步路就喘的不行，更别提爬楼梯了。过了几天，一个晚上朝阳给我打了几个电话，当时我和许以承热恋，我们在酒吧疯狂聚会，所以就没有听到电话响。后来，还是他同学打给我的，说他晕倒了。我当时都吓傻了。我和许以承心急如焚的赶到医院的时候，朝阳已经在抢救了。医生都表示很遗憾，我心灰意冷地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气息微弱，人也像是失去了知觉。我突然想到了你，我对他说，他还有你，你还在等着他，所以他不能有事。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在醒来的时候，我听到了他迷迷茫茫地叫了一声“豫皖……”我当时整个人像是松了口气，他挺了过来了。连医生也表示这是个奇迹。”
　　她沉默着不说话，有种莫名想哭的感觉。难怪那时候武学峰在美国找朝阳找不到，原来他一直在医院里。强烈的无力感使她不得不抱紧了自己，转而又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继续。他端起了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水，放下后，神色里竟是悲哀道：“因为有你，朝阳才活了下来，你是朝阳活下去的信念。后来，我通知了姑姑和姑父，谁想她们在来的路上发生了意外。我都干了什么？如果我不劝朝阳出国，他就不会和你分开，也就不会有什么并发症，姑姑和姑父也就不会因此而撒手人寰。”看的出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他一定是不愿提及的。他的眼睛里竟有些雾气了，她将他的头倚在她的肩上，环抱着他，安慰道：“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太自责了。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他只觉得她身上很香，似有若无的，很是让他安心。
　　他接着淡淡地说：“后来是我爷爷奶奶出国去照顾朝阳的。我爷爷那时是苏城陆军军分区的首长，出名的爆脾气。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对着我一通拳打脚踢，我奶奶都吓傻了。等我奶奶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肋骨就断了三根。其实我不怪我爷爷，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朝阳。没过多久，我爷爷奶奶就带着朝阳回国了。刚开始在苏城军区医院里，我奶奶是军区医院院长。当时军区医院都没有专业的心内科医生，我奶奶就把朝阳送去了沪城肺科医院，这家医院在心内科方面很有权威，所以朝阳一呆就呆了十年。”
　　她竟是有些讶异了，这样的家庭比起普通家庭出身的她，显得是天壤之别。不去想这些了，就算荆棘刺透脚心又或者是被冰雹劈破了头，前面的路再难走，她也要跟着他，拉着他的手直到永远。
　　“豫皖，其实我第二年回国的时候，我很想去找你。可是朝阳不想让你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后来我就没再提了。没想到的事是，十年后，我还能再遇上你，爱上了你。”他极轻极轻地说着，仿佛他在诉说着这一切一切的痛苦。他突然抓住她是手臂，她能感觉到他手边的力度，极力道：“豫皖，我不是故意不让你见朝阳的。你相信我。相信我。”她突然心里涌现出层层波浪，泛着甜意。不为别的就为那句爱上了。不禁安心道：“我相信，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