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画成双》绯衣青骨

9、玖 乔未晞暖暖

　　清晨，郊区的街道上略显冷清，仅是走着几位散步的老人，偶尔会有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良久，那扬起的黄沙才尘埃落定。
　　乔未晞站在喧闹拥挤的城市中心区，看着与郊区远远不同的繁华景象，高楼密布，鳞次栉比，楼与楼之间的距离特别狭小，街道上明亮却不见阳光。小汽车的鸣笛声不绝于耳，提着公文袋，健步如飞的白领们，匆匆而来，匆匆而逝，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停留驻足。
　　今天院里调休，乔未晞难得地放了一天假。不是说医院里工作繁忙，忙得没有空闲，而是不论放假还是工作，乔未晞总是呆在院里，闲暇的时候陪病人聊聊天，或是到石亭里饮饮茶，与院长对弈一番。他的骨子里还是无法接受大街市的喧闹的。
　　乔未晞一身白色衬衫，牛仔长裤，双手插兜不疾不徐地走进B市最大的新华书店，偏是最简单不过的装扮，却让他仿佛处于喧嚣之外，遗世独立。
　　“哎哎哎！你知道吗？顾X的《杉杉X吃》居然写完了，她写了四年哪！”
　　“真的假的，我要买我要买，在哪一层，给我来一本。我迷死她的叙事风格了。”
　　“哎这本简介看起来也不错哎！穿越的！”
　　“是吗是吗！快给我瞅一眼。”
　　……
　　四层的言情小说区聚集着一群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叽叽喳喳聊得好不热闹。有的席地而坐，目不转睛得都要盯到书里去了；有的倚柜而站，手中还攥着一杯空了的奶茶，徒留几颗“珍珠”在杯中好不孤单；有的侃侃而谈，看来是阅尽千书，见识了得了。
　　在一旁昏昏欲睡的导购神色怪异地看了一眼在穿越书系前选书的男子，思忖着要不要上去提些购书建议。
　　乔未晞随意浏览了一下书目名称，随手挑了几册，径直向交款台而去。导购有些晃神儿，望着乔未晞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分不清虚实。
　　夜幕渐渐降临，郊区的老楼房亮起了点点灯光，昏黄的灯光静静的，就像蜡烛的温暖。乔未晞坐在办公桌旁，缓缓放下手中已到尾声的小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盛夏的夜晚尤其短，时间已经不早，起身走向1105号病房。
　　推开病房门，一片漆黑，显然，玄觞和姚蕾还没有回来。“疯丫头。”乔未晞轻叹。
　　“滴噔滴噔——”刺耳的救护车声回响在外面，乔未晞立刻疾步走出房间，没办法，医生的职业病。
　　附近的居民显然都是被这救护车声引了出来，里三层外三层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城郊的居民毕竟淳朴，都带着点热心肠，都怕是自己还未归门的家人抑或是熟悉的邻里遭了不幸，所以出门瞧瞧。
　　“哎呦！我刚刚可瞅着了，两个大姑娘呦，这大货车行得好好的，干嘛非得往上撞啊！你看那血流的，吓死我了！”一个穿着大花裙子的中年妇女摇着大蒲扇，一脸的心有余悸。
　　旁边马上有人应和：“我也瞅着了！咱这路灯一向明亮，啥时候也没出过事啊！真是怪了！”
　　“难不成还是这两姑娘自己撞上去的，不想活了？”不知是谁调笑了一声，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乔未晞闻言一惊，快步挤开人群，心上焦急，嘴上冲口而出：“玄觞蕾蕾！”他刚看的那本穿越小说，女孩在出了车祸穿越之后，曾想着用坠楼、撞马车的方式来死亡穿越回去，他不禁有些后怕，甩开推搡着自己的手，冲到了担架前。
　　“玄觞——”急切的声音在看到伤者血肉模糊的脸时戛然而止，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您是受害者家属？”急诊医生问询着。
　　乔未晞略有些尴尬地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如释重负。蕾蕾那个丫头那么怕疼，怎么会随便自杀呢。更何况，还有玄觞……想着，面上又是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仔细瞅瞅，却发现眉间还是有些打结。
　　“哥！”肩上忽然传来一下击打，转头来看到的便是姚蕾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小脸。乔未晞淡淡道：“瞎跑。”随即，目光若有似无地望了一眼玄觞，似是要确定她真的不是刚才担架上的那个女孩子。
　　“哥！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你那么慌张的样子，你以为我们会去自杀？太小瞧我们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姚蕾说着，瞥了一眼玄觞，她知道那也是玄觞想说，却不会说出口的话。
　　乔未晞微微皱眉，她们看见了？
　　玄觞定定地看着乔未晞，一副倨傲的样子，不语。
　　姚蕾呵呵地笑着：“刚才你挤开人群，我拽你的时候，你还搡了我们一下呢！啧啧，力气还真大！”
　　乔未晞淡淡扬起嘴角，无所谓了，平安就好。
　　“玄觞，既来之，则安之。”乔未晞暖暖的声音随微风吹到了耳边，玄觞望向他，相视一笑。这算不算，不打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