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画成双》绯衣青骨

10、拾 高艾寒略微

　　锦绣马车沐着漫漫黄沙驶向了西岩边境，空留一轮红日默默西斜，几个人走下车来。
　　“咳咳……咳咳”谭慕舒衣袖掩鼻，不停地咳嗽着，不是说古代的空气都特别清新么？为什么这天气这么恶劣……果然今人的看法也不完全正确啊。
　　高艾寒像是看出了谭慕舒的想法，解释道：“尺蓝关境外是一片荒漠，自古以此区分各国之间的界限，不要看关外的天气这么差，黄沙阵阵，一片荒凉，尺蓝关里面却是沃野千里，河流丰沛，天空更是蓝得一碧如洗，否则帝都兰城又怎么能成为商都呢？而且啊，你知道么，尺蓝关的得名，就是因为人们站在关外，透过城门望进关内，就能看到数尺的蓝天。”
　　谭慕舒望着那只开了一道供马车通过的城门里面，亮眼的蓝撞进了眼中，忽然就想这样停下来，没有奔波劳累，不过……怕是没有机会吧，等到了妆墨白想去的那个天涯海角，也许自己就会长眠在那儿了吧。希望，那里也有蓝天。
　　“等找回了凤凰内丹，就可庇佑东禹百年安宁。到时我就辞官，专心的做我的商人。”妆墨白淡淡地说着，挽起了谭慕舒略有些发凉的手。
　　谭慕舒愣了愣，恣意地笑开，颇有股视死如归。
　　妆墨白心下一动，紧了紧手中的软玉。
　　被晾在一旁的高艾寒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撇下一句：“再会。”登上了马车。
　　西岩尺蓝关前，高家的马车稍停了片刻后，毫不犹疑地消失在尺蓝关合上的城门前。
　　“天涯海角到底在哪儿啊？”谭慕舒一步一步扎实地踩在沙土里，可是一阵风过，所有的痕迹都不见了。
　　“先去南图。”妆墨白答非所问。
　　谭慕舒咋舌：“你疯了！司衍现在正在到处缉拿我们，我们躲还来不及，你还偏要往他的枪头上撞，不要跟我说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若是照你所说，凤凰内丹匿于天涯海角，依据天南地北一说，便是北昭与南图。南图凌寒山崖高入云，从未有人成功登顶，是为天涯。北昭焱林渊深不可测，俯瞰一片绿荫，是为海角。”妆墨白慢慢引着谭慕舒往沙土结实的地方走，松散的沙地鞋里容易进沙子，很不舒服。
　　“凌寒山还说得过去，焱林渊与海角有什么关系？我觉得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一片海啊。”
　　“焱林渊底若是丛林茂密，加上北昭气候炎热炙烤，便为火海，若是如此，那海角中的角便是麒麟角。欲入火海，须先到凌寒山取来寒冰。”
　　谭慕舒听得都快哭了，她这是造什么孽啊，寒崖火海……就算玄觞这具身体会很多术法，那也是人的血肉之躯啊！先人诚不欺我，果然一旦撒了一个谎，便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它，当再也圆不下去的时候，就要Game Over了。
　　“怕什么。”妆墨白那神情不愧为久经沙场，运筹帷幄的大将，满脸的志在必得。
　　谭慕舒觉得他眉间那一点朱砂有些刺眼。
　　两个人有些无言地走着……
　　天色也渐渐地晚了下来，夕阳的余晖脉脉地散在黄沙上，闪着淡淡的柔光。
　　身后隐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妆墨白脸色一凛，拉着谭慕舒闪到一块嶙峋怪石后。
　　一身劲装的青衣女侠纵马而过，妆墨白先是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有些不安：“艾寒！”
　　“吁——”女侠一拉缰绳，骏马长嘶一声，调转而来。翻身下马，利落的身手一气呵成，“大哥！”
　　“艾寒，你怎么来了？”谭慕舒问道。
　　高艾寒面色严峻：“本来司衍只是下令南图士兵缉捕大哥，我以为你们离了失陷的锦城和南图便会安全。然而，他今天晌午发了江湖令。”
　　妆墨白解释道：“江湖令是各国范围内通用的一种赏金任务，由一向不受朝廷管制的江湖中人领取，只要完成了任务，就可以获得优厚的赏金。”说着，微一挑眉，“这条江湖令怕也悬了觞儿吧。”
　　高艾寒点了点头：“起初玄觞诈死骗过了司衍，他以为凤凰内丹下落就此中断，就只是打算通缉大哥；而后，却发现玄觞还活着，他当然不能放过凤凰内丹。江湖令不受国别限制，比国君的通缉令更有效用。现今，长离派、嗜血宗等帮派已经蠢蠢欲动了。”
　　“艾寒，由修寒门出面保我二人性命分担小帮派的围追堵截，并且由你易容引司衍北上北昭。”妆墨白临危不乱地指挥着。
　　谭慕舒听得云里雾里：“修寒门？江湖第一暗杀组织？”这是玄觞记忆里对于修寒门的唯一解释。
　　高艾寒略微一笑：“那是我的门派，我是修寒门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