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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忘日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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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音子幻气到后,我有些生闷气。却猛然想起竹子还因药物昏睡,赶忙转身预备去看看他。偏偏身上繁杂的衣服差点绊倒我,真真是火上浇油,迅速地闪回房间。不过我还是惊喜的发现,生气的时候,总能将元神丹的力量控制的很好啊!嘿嘿……
我换下轻便的衣服来到竹子的房间,玫瑰果然还在。只是竹子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已经完全消褪,睡得极为安稳。
而她就在一旁静静的守着他,不惊扰,不逼迫。在外人看来该是多美好的画卷啊,佳人才子,原本是有最完美的结局。偏偏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就只有注定是个悲剧,即使在唯美,也让人不忍直视。
我扯扯嘴角,想要笑笑,却发现是徒劳。我很想帮助玫瑰的,真的!她对于竹子,我想,总还是有希望的,他心里的女子消失了多年,是生是死我并不知道,但是玫瑰于竹子却是活生生的,能够触碰和依托的。
我总想着,我也许奢求不到的,让竹子得到也是好的。他那样的一个人啊……
该幸福的!
“还没醒吗?”我问道,打破这怪异的场景。
“嗯,多亏了尊上想到在商君使的酒里掺上忘日醉。我刚刚已经施法去了他身子里残留的药,应该是快醒了。”
“竹子时该醉一场。”我感叹。想起前日玫瑰来找我时,那种欣喜和急迫,似乎找到了什么宝物一样,一向妩媚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告诉我,竹子是不可能醉的,没有一只妖会嘴在人类的酒里。可是妖界的南易知是炼药的高手,他曾研究过一种药,叫……忘日醉!
很贴切的名字,忘却昨日,迷醉众妖。
我召来南易知,他很诧异,神色复杂,却还是将忘日醉给了我。于是,竹子在宴会上饮的每一杯酒,都不过是我早已设好的局,让他能好好睡一睡。
我收回飘远的思绪,看着面色有些不佳的玫瑰,好奇的问:“你脸色不大好。”
“商君使醉倒后,嘴里一直恋着一个女子的名字。”她低头,苦涩的笑着。
“你早该知道了不是吗?”我反问她。撞了南墙不回头还要死磕,怪的了谁?
“嗯,是早该知道了。可就是没办法啊,总想着能远远看着他就好了,等到有一日他回头,发现身后还站着一个我,似乎就可以心满意足了。”
“若等不到呢?”我有些急迫的问,不知道想要证明什么。
“那便继续等。”
原来,我所谓的奢求竟是我不愿抛下自尊找到的托词。我不愿丢弃尊严爱人,便找些得不到,买不起的借口。
其实说穿了,就是不够爱。
玫瑰爱着竹子,就默默的为他做着一切,等他停伫回首。竹子爱着他心里的姑娘,于是每日思恋,死不相忘。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爱情付出自己全部的努力,只有我,畏畏缩缩,还找一些乱七八糟借口,真是可笑。
床上的竹子似乎要醒了,他细长的眼睫微微颤动。
“尊上,玫瑰先退下了。”她起身冲我说。
“不等他醒吗?”我问。随即便后悔了,十分尴尬的看着玫瑰。看着那个人清醒或深醉,眼里都没有自己,对她,是折磨。
玫瑰停顿了一下,直径朝外走去。
竹子坐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抚上额头,重重呼出一口气,眉头因起床气而紧皱,青色长衫的领口大大的敞开,露出胸前白洁如玉的肌肤。
“喂,穿好衣服,勾引谁呢?”我拽过枕头朝他扔去,没好气的说道。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恢复浅笑。拍拍床沿,示意我坐上去,那动作配上似醒非醒的朦胧表情,我真怕自己自制能力过差,在这里扑倒他!
我看着她迟迟不动,他也不急,清亮的眼睛只是盯着我,淡淡的微笑着。万分头疼,只好坐到他旁边,心里却是有些紧张,毕竟我还是拿忘日醉算计了他,准备好挨训。
可他却将我揽到怀里,温柔的说道:“小斐,谢谢你。”
这是他第二次叫我小斐。第一次是见面时,他便如此唤我,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救我于飞将军的刀下,那样的可靠。
“不用。”我多想抬头特得意的看他此刻对我感激涕零的表情啊!可他死死的将我头压在胸口。我知道他是不愿意我看到他眼中的凄凉。
“忘日醉真是好东西,不如我们一起品尝。”他揉着我的头发,调笑着说。
果然,这是要秋后算账的节奏啊。
“不了,竹子你要是喜欢,我将我珍藏的全送给你。”我急忙摇头,有些狗腿的讨好。
“呵呵……咳咳……呵呵。”他低低笑开,伴随着细碎的咳声。终于肯扶正我,而我,在直视他清亮的眼睛后,发现那笑里实在带了太多的苦涩,不忍继续看。
“别…别笑了。”伸出手,我将他习惯勾起的嘴角往下扯,心里隐隐为他难受。
后来的几天,赤瓘和音子幻先后离开了妖界,佩兰被飞将军打散了元神。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却有太多的东西已经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最令我预想不到的是竹子!他这几日全然靠着忘日醉过日子,醒了就嘴,醉了再醒,恶性循环,再也不肯给自己留下一丝清明。
我抱着常乐靠在躺椅上,它也乖乖的听我瞎唠叨。我发现除了竹子,只剩常乐陪着我说话了。人界没有亲人,更没有我的去处,哪里我都是多余的。
都是不被需要的。
唉!我重重的叹了口气,顺便捏捏常乐的耳朵发泄心中的不安感。
“尊上!”玫瑰突然出现在院子里,样子十分着急。
我放开常乐,走到门边,心里莫名一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有些忐忑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商君使已经醉了好些日子了。忘日醉本就对妖身有伤害,他这样一壶一壶的灌,只怕身子受不住啊。”
我愣住,反问:“忘日醉对妖身怎会有伤害呢?”
话音才落,我脑海里便闪过南易知给忘日醉我时,那个复杂的眼神。
“只有让妖身得到休眠,才会造成醉的幻象,然而长期让妖身处于休眠,终有一日会透支力量,再也醒不了了。”玫瑰匆匆解释,急的快哭了。
我想到竹子苍白的面容和虚弱的身体,有些慌张。
“去你的!”我低咒,迅速跑到青衣的房里,看着醉成一滩烂泥的他,气得牙根儿痒痒。
商青衣,你他妈要是敢一醉不醒,我就抹去你脑袋里关于那女子所有的记忆,顺便毁了你保留至今的破厨房!一边恨恨的在心里骂着他,却还是将他扶好靠在床上。
“玫瑰。”我厉声叫站在门外的她,严肃的说道:“去把南易知给我绑了来,叫他交出解药。”
“尊上,忘日醉无解。”玫瑰柔声回答我,却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不理解,正准备开口询问。她已经从手中挥出一朵玫瑰,对着竹子的眉心,一滴一滴往竹子的体内灌入类似于水滴的液体。越来越多,房间里的玫瑰香味也随之越来越浓。
我傻傻的看着,心里难受的无法开口。为什么?值得吗?我很想打开玫瑰施法的手,很想拽着她问个清楚。
那所谓一滴一滴的不是水珠,是她的精元!
玫瑰脸上逐渐苍白,而竹子脸上的红晕和醉意已经散去。我赶忙将花打回玫瑰的体内,扶着她坐下。她却固执的抓着我的手,用力的有些指节发白,带着恳求的语气说:“他快醒了,送我回房。”
我知道她肯定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便将送她回房,一路憋着火走回竹子的房间,见他已经醒了,好暇以整的靠坐在床边。
而我,也只是坐在椅子上,悠悠地望着他。
和商青衣比淡定,估计就只有音子幻能和他抗衡……
依旧是亘古不变的微笑,清亮的眼睛坚定的看着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我放弃了。揉揉酸涩的眼睛,扬起眉毛反问:“闻到了吗?”
“嗯,很浓的玫瑰香味。”他点头,煞有介事的说道。
“你差点就醒不过了你知道吗?”我气结,见不得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干脆朝着他怒吼!
“咳咳…我知道。”
好样儿的!还真敢答!
“混蛋,为什么不告诉我忘日醉对你的妖身有伤害?”我继续怒气十足的喊着。
“拿东西伤不到我。”他自信的说。
“你倒是信息满满啊。”我讽刺的说道,挑起的眉头居高不下:“若不是玫瑰用自己的精元将你体内的忘日醉药性净化,你预备睡到几时?”
“小斐。”他无奈的打断我的喋喋不休,失笑的看着我。
“竹子,这妖界,若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啊?”我低头闷闷地问他。心里感觉没着没落的。
他起身下床,跪在地上,执起我的右手,神圣而庄重的开口:“我,妖界君使商青衣,在此起誓,永生忠于尊上,忠于小斐,至死方休。”
第一次他说,忠于尊上,忠于妖界。这一次他说忠于……我?!那样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在此刻给我无尽的安全感。
这样一个人,用智慧将人心揣摩的透彻,看透世事。永远牵着我的手站在我身旁,替我处理所有状况,那样的可信,那样的无往不胜。
“这么快就把自己卖给我了?”我笑的见牙不见眼,心里的温暖和感动快将我淹没。
他却反问:“你倒是对我放心的很啊。”
“咦?”我疑惑,收起笑容,扬眉看着他。
竹子不说话,将我额前的一缕碎发拂到耳后,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尊上,君使。出大事了!”玫瑰急匆匆闯进来,苍白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我连忙问。
“天界突然来了人大闹魔殿,飞将军已经和他们动手了。”玫瑰焦急的说着。而竹子听后,竟一反往常的随意冷静,下意识的握紧我的手。
“竹子?”我试探的叫了他一句。
“尊上,是天界的执法司。”竹子十分肯定的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