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纪念》六栖

5、现在（一） 杨心梓千

　　杨心梓千里迢迢从帝都偷偷跑到妖都找她，不知道她哪里弄来的电话号码，也不管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就打给陈希夏。
　　“喂，陈希夏，我是杨心梓。”仍是飞扬跋扈的口气。
　　陈希夏以为自己在做梦，半天没回应。
　　“喂，陈希夏！”
　　“干。。干嘛？”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跟她去网吧，她站在门里面，也这么冲着外面犹豫不决的她喊道。
　　“我在你们学校里，你宿舍在哪儿啊？”一派悠然地说着，就像她们仍是当年约好晚上七点去逛街的小姑娘，就像这三四年的空白从来没有过，就像她们还在一起一样。
　　“你。。说什么？你在哪里，我去找你。”脱口而出，不假思索。
　　为什么突然来了，不用上课吗？为什么找她，她们不是早就散了吗？为什在已经习惯没有你的时候，又突然出现？陈希夏一边匆匆忙忙地换衣服，一边没边没际地想着。手指不住的颤抖，心跳比步子还乱。

　　初夏晚上的风还是挺凉的，希夏扯紧外套，脸还是热乎乎的。
　　杨心梓，好久不见。
　　杨心梓，你瘦了。
　　杨心梓，你还是这么会打扮。
　　杨心梓，你头发剪短了。
　　杨心梓。
　　陈希夏第一次发现晚上的校园这么安静，安静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作业的惊雷还响。
　　她看到她急匆匆地跑过来，笑容蔓延开来。
　　“陈希夏。”记忆中翘的极高的眼尾随着笑意又延长了几分，闪着光的眸子，流光溢彩。
　　“你怎么来了？”希夏气喘吁吁，脑子一团混乱。
　　“我困了，没地方住。”
　　陈希夏无声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任性自私。
　　“走吧，学校里有招待所。”
　　杨心梓背起书包，挽上她的手。陈希夏一僵，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目光乱窜，这才发现她全身上下只带了一个双肩背包。
　　“在这呆多久？”
　　“看心情吧。”杨心梓穿着高帮布鞋，踢开一颗石子。
　　“不用上课？”陈希夏看着这双鞋，想起到现在她也没读懂的宣传语：“鞋子很无聊，穿球鞋”，五彩斑斓的鞋子，在夜里也放着光，就和杨心梓一样。
　　“逃了啊。”
　　又没话说。还好招待所不远，不用保持这种小心翼翼地探视和猜测太久。

　　要了一间单人间，杨心梓一进房间就翻衣服洗澡。进去一会儿，又探出个头来：“陈希夏，我饿了，没吃晚饭。”“那你先洗吧，我去买吃的。”“晚上陪我。”希夏背对着她，愣了一下，半晌说：“好。”
　　提着宵夜回招待所的路上，陈希夏恨恨的骂自己没出息。这算怎么回事呢，你说再见，我就得头也不回地走出你的世界；你说回来吧，我就得放弃所有来到你身边。可是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开心于舍友误会她有男朋友了，开心于前方不远处有盏灯是为她而亮，开心于她的手机里有“陈希夏”这一个联络人，开心于她来找她了。
　　杨心梓在擦头发，看到她回来，把毛巾随手一扔，就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间，还不忘使唤人：“帮我擦头发。”陈希夏认命地拿过毛巾擦起来，她的头发厚重柔软，剪得是利落的沙宣头，刘海四六分，长度刚过下巴。陈希夏小心地把刘海别再耳后，时不时凑前去看会不会挡到她吃东西。也是夏天了，擦完头发也干了一半。
　　“你有没有男朋友？”杨心梓双手撑着床，身子后仰着看她。
　　“没有。”她收拾着她吃完后的一片狼藉，不太想说话。
　　“女朋友呢？”杨心梓的语气就像在问“现在多少点了？”
　　“没有。”她收拾好了，走进卫生巾洗手。
　　水开的很小，沾上了汤汁的手指被一根一根的洗干净。杨心梓跟着走进来，双手抱着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头发磨蹭着陈希夏的脖子：“陈希夏，希夏，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