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色玺》杨文慕

81、被赶走

　　这一日，游船到了一个码头处，要停泊一会。
　　郁玺跟易诺他们四人在甲板上看码头工人从这艘船上卸货，也有些船客要在这里下船，还有些船客正准备上船。
　　看着看着，众人就听到哭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求求你们，让我见见老爷吧，我还有话跟他说。”林欢哭得撕心裂肺，背着一个大包袱，面对着几个精壮的家丁苦苦哀求，尤其可怜。
　　为首的家丁不屑的说：“老爷不想见你，你快下船去吧。”
　　“我真的只是有话跟老爷说，求求你们了。”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老爷已经开恩给了你那么多东西，你怎么还不知足？还是你真的把自己当主子了？侧夫人要生孩子了，就是见不得你，你说老爷是要儿子还是要你？你别不知廉耻了好不好？快滚吧！”
　　说着还推了林欢一把，险些将林欢推倒。
　　郁玺顿时冲了上来，急忙扶住林欢。
　　“你们怎么这样对他？他做错什么事情了？小心你们老爷罚你！”
　　看着气鼓鼓的郁玺，几个家丁都笑了。
　　“哼，又是一个小兔子，脾气倒是挺大！你还替别人出头呢，他今日的下场就是你的明日，兄弟们，走吧，喝酒去，别跟这两个小兔子纠缠了！”
　　郁玺低头好奇的问林欢：“什么是小兔子？”
　　林欢落寞的转身离开，并不回答郁玺的话。
　　郁玺急忙追了上来：“你要走了吗？他们怎么欺负你啊，你家老爷呢？”
　　“家里侧夫人一向看我不顺眼，她传信来给老爷，说有了身孕，希望老爷将我赶走，老爷为了儿子，当然就要舍弃我了。”
　　“怎么能这样！你家老爷肯定是被逼的，他一定舍不得你。”
　　林欢冷冷一笑：“他连见我一面都不想，你说他舍得不舍得。何况我也是咎由自取，毕竟我当年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也赶走过他身边的人。”
　　郁玺一愣，然后说不出话来了。
　　“你呀，还是长点心吧，人家都是玩玩罢了，别太当真。”
　　“好在我这几年早就留了心眼，攒了不少银子和财宝，够我下半生闲着吃喝玩乐了。你刚才不是问我兔子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供人玩弄的男宠罢了。”
　　“你以为他喜欢你，舍不得你，但是他心里真正的答案是什么，其实彼此都明白。你比得过他的后嗣吗？你比得过不断出现的美貌之人吗？你甚至连他与日俱增的厌倦都无法消磨一丝一毫，能多被宠一日，都是赚的。”
　　林欢眼里还是有了泪光，多年的感情，总不是假的。
　　即使一路都明白，即使一路都为自己打算，又何尝没有幻想过。
　　明明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来，但是在到来之前，还是一直欺骗自己，觉得自己会是幸运的，亦或是执着，只要对方不放手，自己绝不会先放手。
　　“我走了，以后有缘再见，你好自为之吧。”
　　郁玺呆站在那里，看着林欢下了船，慢慢走远。
　　过了许久，郁玺还在那里发呆，小喜子这才走过来。
　　“公子，别多想了，那位老爷啊也是个妻管严吧，否则怎么可能因为家里有个孩子要出生，就逼得他赶走男宠，哼，没担当。”
　　易诺轻声说：“不赶走就是有担当吗，有时候，或许赶走才是放手，才是割舍，留着也只是便宜自己，多方周旋，吃亏拖累的总是这些人。”
　　“易诺公子，我在安慰我家公子呢，您就别泼冷水了好不好。”
　　“玺儿见识一下也好，毕竟迟早都要面对。”
　　小喜子担忧的望着郁玺，也许郁玺真的不能接受，明明那个时候那么小心呵护的人，怎么能忍心这样就将他赶走？
　　郁玺不说话，闷闷的回了屋中。
　　三人都跟着郁玺进了屋中，谁也不开口说话，就看着郁玺趴在床上发呆。
　　过了许久之后，还是易诺先开口了：“玺儿，我知道你受宠，但是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你将来所经历的，或许比今日那个林欢所经历的还要痛苦。”
　　“皇上近几年一定会大婚立后，还会纳妃，绵延子嗣不在话下。自然没有谁能逼着皇上喜欢谁或者不喜欢谁，只要皇上还喜欢你，你自然可以一直受宠。只是皇上的时间本来就只有那么一点，分一分之后，就不剩多少了。”
　　“林欢还能安然离开，但是你作为皇上的人，就算死，也只能死在宫中。”
　　“不过这一次你有机会自己想清楚，到底要离开，还是要回去。”
　　郁玺抬起头看向易诺：“你们能出去吗？我想自己安静一会。”
　　乐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他也觉得郁玺这样可怜，可是他也明白他那个皇帝侄子不可能对谁衷情的，就算有衷情，若是没法互为屏障保护，也只会得不偿失，毕竟强大的恩宠，只会带来灾祸而已。
　　“玺儿，皇家的事情很麻烦的，以前苏郢跟我说过，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若是谁霸占了恩宠，那么都不会有好下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易诺无奈的看着乐鸢，然后又说：“若你是女子还好，那么就算有本事独宠，也能有孩子依靠，将来有出路。可是你是男子，就算再有恩宠，也不能绵延后嗣，你的恩宠会阻碍江山大局，天下都会容不得你，皇上也无法时刻护着你。”
　　郁玺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所以我就罪该万死吗？”
　　这一下，屋中另外三人都闭嘴了，没有谁罪该万死，只是世俗不容罢了。
　　郁玺抹了一把眼泪：“你们想多了，我没有想独占什么，我只是在想，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看我的。我不会阻碍他的江山大业，只是心里有些难过。”
　　小喜子长叹一口气：“易诺公子，世子，咱们还是出去吧。”
　　“好，你自己安静想一想也好，你现在还可以选择的。”
　　选择这一次就离开，然后脱离杨君临，或者回去，等着这些已经可以预见的痛苦，在将来的某一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