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色玺》杨文慕

68、失窃

　　早朝过后，杨君临让温采宁去书房见驾。
　　杨君临将今年科举上次的试卷拿出来摆在桌上，全国能脱颖而出来到西京城进行最后竞争的，不过就那么几百号人，所以朝廷的主考官会将各地呈报上来的试卷重新审阅，排列出一个名次。
　　这个名次虽然不会影响学子们最后秋试的排名，但是却能让一些学子早早的感受功成名就的喜悦。也让大家心里有个底，不管是朝廷还是下面。
　　杨君临翻阅着厚厚的试卷卷宗：“朕昨夜睡不着，翻了一下。”
　　温采宁自然早就收到风声，知道昨日寒枫宴上发生了何事，也料定了杨君临一定会问他。他是主考官，能够被选出来的，每一份试卷都要经过他拍板定案的，不会有遗漏。
　　“皇上可是想问曲临沅？”
　　“温相既然知道，就不必让朕多做猜疑了，说说吧。”自然不会说温采宁有什么私心，温采宁这种人精，既然评判了这种名次，一定有他的打算。
　　只是杨君临昨夜翻看了试卷，虽说曲临沅的文章确实不错，但是在芸芸学子当中，也只能算中等。虽然如此，却绝不至于排在最后。
　　“回禀皇上，因为他写错了一个字。”
　　“哦？哪个字？朕只是大体上看了一下，并没有认真细看。”
　　“皇上请看第十八列第六个字，曲临沅将‘尽诛宵小’，写成了‘尽诸宵小’，一个字，其实有完全不同的意思。到底是无心之失的笔误，还是居心叵测的暗藏深意，不得而知。但是笔误这个失误，足够让他落榜，只是他文章不差，才通过。”
　　杨君临仔细看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温相，，你对朕还有一句实话吗。”
　　“此乃微臣的肺腑之言，皇上还想听什么实话？”
　　“若是温相不肯说，那么朕大概要御笔重新改一下名次。”
　　“皇上，万万不可。此事，其实确实有些隐情。曲临沅的祖父曾经是炎国皇宫的侍卫，曲临沅有一个堂哥也曾经是炎国皇宫的侍卫，但是都死了。”
　　杨君临这一下懂了，虽说明面上的政策是广纳天下贤才，均不计前嫌，有才者居之。但是暗地里规矩是很多的，某些身份太敏感的人，一辈子早就没机会了。
　　虽然可能无辜，但是朝廷都不会冒险。
　　给曲临沅机会，那是因为他确实是人才。但是也不会让他爬的太高，将来再努力也只能在一个小地方为官。
　　“你猜曲临沅知道其中真相吗？”杨君临压低睫毛。
　　“他可能想歪了，当时微臣看到他的试卷之后，就故意让当地的官员去做了点手脚，让一个差役去找他要打点费，否则就不能得好名次。他那个心性风骨，自然不会屈服，而且他也确实拿不出那些钱来。”
　　“所以他现在肯定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贿赂，所以才得了最后的名次。沈酥裴帮他，他也只敢胡说八道，不敢乱说话。”
　　杨君临抬眼看着温采宁：“就为了一个小小的举子，也值得温相如此大费周章？索性直接让他落榜不就好了，反正是不足挂齿的小人物。”
　　“皇上，微臣不敢说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偶尔也想做点微不足道的事情。想必皇上也知道这个人确实不容易，完全是靠着一颗决心才能有如此成绩，即使最后得到的回报对不起他吃过的苦头，但是也不该让如此之人寒心。”
　　“天下士子寒窗苦读十数年，奋力拼杀，才能在最后博得一席之地。他们尽最多的努力，也许最后得到的都不如我们这些人，但是他们也不该一无所得。”
　　“出身寒微的人，也许更可以体会百姓的辛苦，可以做更多帮助百姓的事情。我们有我们的全局，虽然要避讳有些棋子，却也不能斩尽杀绝。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一个随手之劳，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杨君临听完温采宁的话并未表态，还是看着温采宁。
　　温采宁继续说：“就好像玉瑟这些年来一直做善事，大家都觉得他一个世家公子，只是在浪费时间，只是博取名声。包括陆相在内的很多人，其实是看不起的，但是他依旧在做，不因为外人的言语和态度动摇。”
　　“微臣这辈子做过很多亏心的事情，从前一直觉得无所谓。但是跟玉瑟相处久了之后，似乎也会被他感染。皇上你看，他并没有浪费时间。”
　　“他感染了微臣，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举手之劳的做一点事。”
　　杨君临勾唇一笑：“若是满朝文武都能像你们两个这样，那么朕的江山真的是和睦繁荣了。温相，你的此举若是说出去，只怕也会被大家嘲笑。”
　　“皇上，做大事的人，和常人走的从来不是一条路，甚至背道而驰。”
　　“说得朕都想做一点与众不同的事情了，温相如此睿智为国为民，朕心中甚为宽慰，若是父皇知道，必定会嘉奖温相。日后若是还遇到此等事情，也请温相如此思虑，算是为朕的天下做了大好事。”
　　温采宁拱手行礼：“微臣自当为皇上分忧。”
　　“温相也累了，回去吧。”
　　“微臣告退。”温采宁走了几步，然后又忽然回头：“皇上，不知道是不是微臣的错觉，微臣今日走进这书房之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杨君临并未察觉啊。
　　“不知道，但是就是好像差了点什么。”
　　“温相是为国事太操劳，产生幻觉了吧，难不成还能有人到天雍宫书房来偷东西，温相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温采宁一边不解，一边回去了。
　　等温采宁走了之后，杨君临开始批奏折，反正每天的事情千头万绪，他要操劳的事情太多，一时的情绪也只能停留一时。他不会给自己太多时间来浪费在国家大事以外的事情上，因为那些对于他，始终都是过眼云烟。
　　审阅了几道陆珺琛代笔拟写的圣旨之后，杨君临准备盖上玺印。
　　头都不抬，手习惯性的抬到桌案右边，要拿起国玺。
　　咦？怎么没拿到？
　　一抬头！想骂脏话了，国玺呢？天天安安静静躺在这里的国玺呢？整个桌案看了一遍，没有啊？整个书房的架子上看了一眼，没有啊！桌子底下？没有！
　　怪不得温采宁说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国玺竟然不见了！
　　郑全在殿外禀报：“启禀皇上，降香殿的宫人来禀报，说从昨夜就没有见到玺公子回去，就连小喜子也不见了，他们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特来请皇上做主。”
　　杨君临顿时明白了，郁玺不能自己带着国玺跑，所以把小喜子带走了。
　　郁玺可以隐身，想要进来悄无声息的偷国玺，简直易如反掌。小喜子只要稍微接应一下，那么两人就能成功。小喜子以前在杨君临身边待过，有时候就出宫帮杨君临办事，所以有随意进出宫门的腰牌。
　　事情想通，杨君临顿时扶额，自己真是小看郁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