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色玺》杨文慕

368、春宵

　　时辰已经不早了，郁玺却兴奋得睡不着。
　　“喜子你看，我是穿这件红白相间绣着锦鲤的好看，还是穿这件绣着桃枝的素色衣服好看？两件我都喜欢，就是不知道桃花节晚宴的时候穿哪件？”
　　小喜子左思右想：“奴才觉得还是红白相间的锦鲤装那套好看，特别吉祥。”
　　“君临也说我穿红色跟白色搭配的衣服特别好看，好，那我那天就穿那个了。”
　　“公子，时辰不早了，要不洗漱歇息吧？”
　　“喜子你困了啊，可是我还不困啊，喜子你先去睡吧，我还想再玩一会。”
　　小喜子急忙摇头：“不困不困，奴才陪您玩。”
　　喵、喵、喵……
　　“喜子你听，外边是不是有猫咪在叫，走，我们去看看。”郁玺跑了出去。
　　原本睡在软榻上的雪狸一下子醒了过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起身也去寻找喵咪了。
　　郁玺跑出了宫殿，又寻着声音追了一段，却始终不见猫咪的踪影，只能作罢。
　　雪狸左右踱步嗅着，然后猛然扎进了一个花丛中，过了片刻之后从花丛中蹿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个香囊，香囊上贴着两个字：打开。
　　小喜子被吓了一跳：“公子别去碰，我去喊护卫去。”
　　“哪有那么可怕。要是有危险的话，雪狸也不会咬了，可能是谁跟我玩游戏呢，你等我打开看看，要是有危险再去喊护卫。”
　　郁玺拿起锦囊拆开了，里面一张纸条上写着：杨君临在此情可待楼过夜。
　　“这个此情可待楼是做什么的？”
　　小喜子面有难色，然后说：“是西京城最大的青楼倌馆，公子，咱们回去吧，宫中人心叵测，不管是谁把这个东西给您看，就是为了让您去跟皇上闹，但是皇上是什么身份，他去哪里过夜谁都管不着啊。”
　　“胡说八道！他跟我说过的，就连立后都是无奈，君无戏言，他不会这样做，不行，我要去找他，向他问个清楚。”
　　小喜子哪里拉得住郁玺，只能跑着去追郁玺了。
　　雪狸用爪子将纸条塞回锦囊里，然后叼着锦囊往一心宫的方向跑去。

　　雅间内，杨君临细细品味着美酒，听着丝竹之声。观赏着花魁绝妙舞姿。
　　妙玉二八年华，是今年新选出来的花魁，过去也曾是大家闺秀，后来家道中落便沦落风尘，被教养了两年，如今一舞倾城，引得无数人一掷千金只为一亲芳泽。
　　此刻的妙玉身着绿萝轻纱舞衣翩翩起舞，曼妙的身姿在舞衣下若隐若现。
　　这支舞她从未在外人面前跳过，这是她第一次跳，也是最后一次跳。
　　原本卖艺不卖身的她需要用二十年的时间在这此情可待楼中度日，但是忽然有贵人降临，贵人只买她一夜春宵，然后为她赎身，并且给他一大笔金银，足够她安度余生。
　　她知道，他的赎身费很贵很贵，就算是西京城中的那些风流公子哥，也没有几个人舍得，何况赎身之后不是继续玩弄她的后半生，而是给她大笔金银放她离开。
　　如果只是一夜就能换得一辈子的解脱，这就是老天给她的恩赐。
　　本想着会是一个丑陋不堪难伺候的客人，但是看到玉树临风又年轻俊俏的杨君临之后，妙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气质华贵的客人，就算是骗一下，自己只怕傻傻的就跟了人家，何必花费这么多的金银。
　　不过细想也就明白了，这点金银人家不在意，人家就图个新鲜好玩，在万人眼中高不可攀的花魁，于人家来说，也只是尝鲜的一个物品罢了。
　　“妙玉姑娘，你出神了，舞的不用心。”杨君临是精通音律的人，从小在宫里也看遍了各种绝妙的舞蹈，妙玉出神，一个拍子没踩对，一下就被看破了。
　　妙玉停了下来：“是妙玉失礼了，不如妙玉重新舞一曲，给公子赔罪。”
　　“赔罪谈不上，反正来看你舞蹈的人，也不是真的来看你舞蹈的，遇到我这么一个较真的人，才当真是辜负这良辰美景。”杨君临抿了一口酒。
　　妙玉对着乐师们挥了挥手，乐师们都退了出去。
　　“公子也是精通音律之人，不如妙玉给公子弹琴一首，让公子指点一二。”
　　杨君临无奈，若说弹琴，他是受过沐稳指点的，又听着有玉指惊弦美名的杨雪吟的琴声长大的，世上岂有其他琴声能入耳。但是本来就图个情趣，听听也无妨。
　　“弹个简单的小曲吧。”
　　“客人们都喜欢那些很高雅很难弹的曲子，公子是怕妙玉弹不好吗？”
　　“我跟其他人不一样，就喜欢些市井韵味的。”
　　“妙玉就给公子弹映心曲吧，这是民间给孩子祈福用的曲子，寓意着孩子童年会安康，长大之后会有所成就。”妙玉抱了琴过来，坐在杨君临面前拨弦。
　　杨君临听着欢快的曲调，心里却压上了一片乌云。
　　……
　　当年沐稳代轩辕境拟旨下诏：敏王世子轩辕映年少英勇，在炎国与墨国对战中，暗中携带军情密信赶往前线支援，半路遇害。为表彰其功德，将陵川城郊乱葬岗建成书院，取名映心书院。
　　……
　　当年一心宫内，沐稳对杨珏说：“我承认我想子弘，但是这个世上，有很多的无可奈何，更有很多的回不去。”
　　“我这辈子没法原谅他，不是因为他个人的错，而是在他的错里，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是我对自己的惩罚，也是对他的惩罚，若非如此，死去的映儿不是太可怜了吗。至少我这样做，可以让我的内心得到一点救赎。”
　　……
　　欢快的曲调和杨君临沉重的心情对比鲜明，当年轩辕映因为暗中筹谋篡夺轩辕境的皇位和对沐稳存了不该存的心思，在沐稳外出打仗的的时候，被轩辕境女干杀，抛尸乱葬岗，无意之间窥探到了真相的轩辕倾也被轩辕境追杀，最后是杨珏得知了所有真相摊在了沐稳面前。
　　听着曲子，杨君临忽然开口问：“妙玉姑娘是陵川人士？”
　　“对，从小在陵川长大，后来家道中落，本想来西京城投奔亲戚，亲戚也搬家了，又生了一场大病，无奈之下只能卖艺维生。”
　　从心里来说，杨君临很感激这个作死的轩辕映，要不是他当年的死成了沐稳彻底背弃轩辕境的原因，那么轩辕境与杨珏最后的战争中，杨珏必败无疑。
　　“曲子弹得好，不过夜已经深了，咱们歇息吧。”
　　妙玉放下了琴，走到了杨君临身边：“公子想从哪里开始？”
　　杨君临一把抱起了妙玉往床边走去：“你根本不适合做这个生意，太生疏青涩，也完全不讨喜，不过，那些迷恋你的人，喜欢的就是这个调调吧，我也很喜欢，所以，你就继续这样好了。”
　　月色如水，层层纱帐后，坦诚相见。
　　“先含住。”
　　砰！门被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