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色玺》杨文慕

367、此情可待楼

　　西京城眼下最大的青楼倌馆叫做此情可待楼，背后的大老板是汶荆城的顾家。
　　顾家的后盾是杨君临，从当年杨君临还是二皇子的时候，顾家的少年家主顾恒卿就是杨君临的江湖羽翼，杨君临登基之后，顾家更是拔地而起，在天下各地与付家针锋相对，将付家原先的很多生意都收到了自己手里。
　　尤其是将不少皇家特/供的生意完全把持在手中，让付家寸步难行。
　　背后虽然有杨君临帮衬顾家，同样也是因为杨珏在打压付家，换成早十几年，以付诗郁的性格肯定要反扑较量，但是大势之下，一直在退让。

　　江喻寒和曲临沅坐在此情可待楼最高层的雅间之中，从巨大的雕花大窗望出去，可以看到整座西京城万家灯火的美景。
　　几个色艺双绝的女子坐在珠帘之后给他们演奏乐曲，曲声精妙绝伦，二人一边饮酒一边下棋。
　　窗外几株盛开的桃花惹人喜爱，建造此楼的人可谓独具匠心，建成了一个‘空中花园’的楼宇，雕廊画栋，每层楼阁都是植物环绕，一年四季楼阁都有鲜花常开不败，而且建筑内独特的水流灌溉按时打开机关循环，乃是大师之作。
　　据说当年建造这栋楼的时候，顾家的小家主顾恒卿是想到了九州天下时陵川的倾城楼，一个林知遥让倾城楼天下闻名，但是即使建在水边，最后也没有挽回林知遥被大火焚烧得香消玉殒的命运，所以这座此情可待楼也建在水边，同时还精巧布置了内部的排水灌溉管道，一旦有火情发生，启动机关，就可解决困境。
　　听了江喻寒的介绍之后，曲临沅一开始本来浑身不舒服，后来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闻着屋内的酒香，专心的跟江喻寒下棋。
　　“你猜一猜我为什么喜欢这座楼？”江喻寒问，已经喝了不少酒的江喻寒有些微醺，脸色红润。。
　　“因为名字吧。”曲临沅酒量好，完全跟没事人一样。
　　“你猜的可真准，我二哥的小字叫做玉锦，我的小字叫做玉瑟，我父亲当年送给我母亲的定情诗就是这首诗，后来二人命运使然分开了，但是我父亲还是给我二哥取了这个小字，后来再遇到母亲，又有了我。”
　　“你说啊，我母亲从大家闺秀变成了军妓，两个相爱的人忽然失去所有音讯，我父亲时隔多年已经妻妾成群，子女齐家，他怎么就还会一直记着我母亲呢？他为什么还记着呢？你说世上有几人可以如他这般啊？”
　　江喻寒继续带着醉意轻声说：“人们都说父亲是孩子心中崇敬的高山，我的父亲也是高山，他的深情，他对国家的汗马功劳，他对我的付出。他所守护的江家，也是我要守护的江家。”
　　曲临沅知道江喻寒对江家过去的很多事情都很伤感，故意岔开话题：“所以，他们唤你玉儿是你的小字玉儿，而不是你名字的喻儿？”
　　“都可以，并没有区别，他们也没有明确过是哪一个，我也觉得两个都好，只是大家还是习惯性的觉得是小字的玉儿，因为我小时候的名字是江语寒，语言的语，后来才改成比喻的喻。”江喻寒又喝了一杯。
　　“啊？我还以为一直都是后来的这个名字，怎么会改了？”
　　江喻寒说：“因为我一直体弱多病，小时候有一次染了风寒咳了好几个月，嗓子都快要哑了，人也昏过去了，各种大夫和方士都请来了一堆，其中一个得道方士说，我的名字要改才能过那一劫，想要取口舌痊愈的吉利意思，就改成比喻的喻了。”
　　曲临沅认真说：“我觉得改的很好听，又特别有意境，很衬你。”
　　“你呀，感觉你比邻家妹妹还好玩，邻家妹妹年纪小又天真烂漫，喜欢粘着我，我说什么我做什么她都觉得好了不起，每天看见我眼睛都会发光，比崇拜他爹还崇拜我，你已经离她不远了，我在你眼里就没个缺点吗？”江喻寒越来越发现，曲临沅这个人实在太呆了，逗他太好玩了。
　　“你有，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对别人太好，完全都不顾着自己一点，不管从小做善事还是长大为官，都是为国为民。”
　　江喻寒无奈的笑了：“你这哪是说人的缺点，你这是变着法的夸我。但是啊，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也有很多缺点，只是你还看不到罢了。”
　　“那就给我看到。”话一出口，曲临沅就知道自己失言了，随即说：“相交知己本来就是该坦诚相对的，我的缺点你都知道，你都能接纳我，我也会完全接纳你。”
　　江喻寒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这样啊，我怕吓到你。”
　　“无妨，我保证我不会被吓到。”
　　江喻寒对着珠帘那边挥挥手，丝竹停了，乐师们起身行了个礼，全都退出去了。
　　面色红润双目带水的江喻寒起身，凑到曲临沅耳边轻声说：“我，跟，皇上，是情人，但是，是我要断了关系，他放手了，如今，看到他对别人好，我却控制不住的难过，你说，我是不是很贱，你说，我这样的缺点算什么，自作自受吗。”
　　曲临沅一下子紧紧抱住了江喻寒：“我不在乎，你只要是你就好。”
　　心中固然有震惊，但是这些震惊都比不上看到江喻寒如此难受的心痛。
　　“你不要命了吗，敢觊觎皇上的人，杨君临那么小家子气，我看不得他跟别人好，我只能难过，他要是看不得我跟别人好，那个人可是要送命的。”
　　“那又如何，本来就是贱命一条，当年要不是你救，早就没了。”
　　江喻寒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放开，我要吐了。”
　　“不放，你就吐我身上好了。”
　　“幼稚，我洁癖，你要是一身腥臭，我就要离你远远的了。”
　　曲临沅立刻放开了江喻寒，急忙扶江喻寒去外边吐。

　　趴在外面吐了许久之后，江喻寒才慢慢缓了过来。
　　无力的靠在墙边看着曲临沅说：“我们的雅间里有小隔间让吐的，你非要扶我来外边丢人，还好雅间人少，不然我只怕要被参一本了。”
　　曲临沅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扶着江喻寒往屋里去。
　　经过走廊的时候，却看到一身华贵紫色便服的杨君临搂着一个绝色美人走进了他们隔壁的一个雅间中。
　　曲临沅急忙摇摇头：“一定是我看错了，我眼花了。”
　　“你会眼花，我总不会认错，有意思了，实在太有意思了，一边费尽心机的为小男宠掌权铺路，千恩万宠，一边却夜宿青楼，我都不知道该高兴自己脱身早，还是恶心自己以前眼光怎么那么烂。”江喻寒说得无比凄凉。
　　“我们回去吧。”
　　“回去做什么，陪我等一个答案吧。”
　　“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