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色玺》杨文慕

102、不去好不好

　　阳光潋滟，下了早朝之后，杨君临就去降香殿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心花怒放的事情，郁玺以前种的花豆竟然发芽了，他还以为死了。结果那一晚留宿在降香殿之后，第二天一早醒来，就发现竟然有小绿芽。
　　杨君临顿时就被自豪感充实了，觉得自己不愧是是真龙天子啊，自己一来，连这花豆都要发芽。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责任感就涌上心头，跟那种知道自己媳妇怀孕的自豪感差不多，于是就要对这个小豆芽负责了。
　　御花园的花匠已经被宣召过来候着了，见到杨君临来，立刻行礼。
　　“免礼免礼，你给朕看看，这个东西要怎么照料？”
　　花匠低着头，一下子跪到地上说：“回禀皇上，奴才是种花的，这个，这个是花豆，是蔬菜啊，奴才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照料，奴才罪该万死。”
　　“也对，术业有专攻，去请宫中能够照料的工匠过来。”
　　宫中御用的菜农被带过来的时候，都快吓得脚软了，他一个在宫中菜园种了十几年菜的奴才，哪里有机会见到皇上啊。
　　“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整个五体趴地。
　　杨君临也不在意：“起来，你给朕说说，这个小豆芽要怎么照料，要多少水？是需要阳光还是阴凉一些？如果刮风下雨是不是要找个人来撑伞？”
　　菜农太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皇上，这是花豆，不能这个季节种的。”
　　“哦？但是发芽了啊。”
　　“眼下已经入秋，很快就要进入冬天，会被冻死。”
　　杨君临继续说：“这有何难，找个器皿，移居到屋中。”
　　“皇上，奴才斗胆，不知这花豆，您是种了什么用？”
　　“让它活着就行。”小孩儿种了一场，至少要让他回来的时候能够看到活的啊，要是死了，小孩儿该伤心了。
　　“皇上，花豆一般是夏天种植，然后发芽，藤蔓生长，开花，结果。等入秋之后，慢慢变得枯黄，最后叶子掉落，把花豆摘下来晒干，等着冬天的时候，跟腊肉一起熬汤。这株花豆，时间错了，就算活着，也不会开花结果，死的更早。”
　　冬天来了之后，自然不会有足够的阳光让它吸收，就不能开花结果。所以就算不被冻死，也是无法存活的。
　　杨君临心里咯噔一下：“若是让你来亲自照料，能够让它活多久？”
　　“奴才不敢夸口，只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杨君临忽然觉得记忆深处有些东西被揪出来，好像十多年前的某个深秋日子里，自己担忧师傅的病情，拿着糖糕去找师傅。
　　结果在假山后，听到了御医无奈惶恐的对父皇说，只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好像从那个冬天开始，很多东西都死去了，永远的熬不过来了。
　　杨君临沉默了许久：“尽量照顾，你若是能够让它熬过这个冬天，朕必有重赏。”
　　“奴才遵命。”
　　就连杨君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因为这一句话就完全变了心情。甚至固执得已经改变了这件事的初衷。也许有些经历和感觉，就算当年再小，也变成了深刻的烙印，印在心上，一辈子挥之不去。

　　炎州运河码头边小镇，府衙中，准备上山去的人已经集合完毕。
　　乐鸢跑去郁玺的房中，发现郁玺已经醒了，正在喝药。
　　“玺儿，你醒了啊，那我就放心了，我要上山去了。”
　　郁玺脸色惨白得可怕，随意动一下身体，都是刺骨的疼痛：“能不能不去？”
　　“怎么可以？你放心，我感觉得到他们在哪儿的，我靠着直觉就一定能够找到他们。然后再凭着直觉带他们走出来找你们，不会有事的。”
　　一旦闭眼，郁玺就会回想起自己高烧时候，梦中看到的凄惨景象。
　　尸山血海，亡灵哀嚎。
　　“乐鸢，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都已经死了，你直觉所感觉到的，并不是他们本身，而是。”郁玺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梦中所见到的被操控的玩偶一样的人，身上都穿着大颐士兵的衣服。
　　乐鸢笑了：“玺儿，你不要吓我啊，要给我讲鬼故事也要等我回来啊。”
　　“乐鸢，别去了好不好，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去？”
　　“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那么实在危险，我更不会带你去啊。”
　　“玺儿你放心，你别看我平日好像没心没肺，但是我都几十岁的人了，从小时候到如今，经历了无数的事情，每一次都福大命大的。”
　　“算命的跟我说，我能长命百岁呢。”
　　郁玺还是摇头：“别去了好不好？”
　　乐鸢摇头，转身往外走：“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外面庭院中。
　　陆月龄让士兵将提前准备好的朱砂分发给要上山去的士兵，每人一小瓶。
　　还给每人分发了两个小铃铛，，一个系在手腕上，一个系在脚腕上。
　　又给每人发了一块黑色布巾，以及两团棉花。
　　“想必你们也明白，人数无法破解我们要面对的难题，所以我只挑选了你们这三百个。把你们分成了十组，每组三十个人。”
　　“给你们朱砂的目的很简单，是以防万一，万一迷路了，你们就拿朱砂在能够做记号的地方做记号，写上你们的队伍，打上箭头。”
　　“如果已经在附近找到有记号，你就要顺着记号去找人，不要随意乱走。”
　　“还有这几位百姓是当地的樵夫，都对山上的地形熟悉，他们手中拿的是金粉漆，如果走散了，他们也会沿途做标机，以他们的标记为第一标记。”
　　“至于给你们的铃铛，你们可一定要保管好，因为这东西，可能在最后关头救你们的小命。至于究竟是什么作用，你们现在无需知道。”
　　“还有你们手中的黑布，是在必要的时候蒙在眼睛前，但是又不妨碍走路的。至于棉花，如果你们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立刻把耳朵堵上。”
　　“你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想必就算耳朵听不到，也能进行指挥和交流吧。我只能告诉你们，如果不想跟那些士兵一样消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听到没有！”
　　士兵们整齐回应：“听到！”
　　“拿上你们的武器，上山！”
　　江喻寒站在士兵面前，看着陆月龄安排布置，一语不发。
　　带队的人当然是陆月龄和乐鸢，易诺和江喻寒都要留在这里，万一他们也回不来了，后方必须要有人能够把事情说清。
　　不过有乐鸢在，这种可能不大，除非乐鸢出事。
　　“等，等一下。”郁玺被小喜子和易诺扶着出来。
　　众人不解的望过去，这不是昨天解救下来的人吗？来这儿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