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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色堇:束缚 ...

  •   冷静音回到冷园的这天天气格外的好,虽说是冬季最冷的那段时节,空气中却漂浮着一层浓浓的阳光味道。
      门口大大的“冷”字在太阳下反衬着一抹暗色的光,两侧的浮雕繁杂混乱,紧紧闭着的沉重铁门也似锈迹斑驳,无端给人压抑。整座宫廷式大院,复古而又繁华,有着莫名的幽森,透着不知名的忧伤。
      守卫瞧了好几眼站在门外的少女,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本来是不该有这种犹豫的,毕竟这座大院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进入的,但是,这个阳光异常灿烂的早晨,有些故事注定要拉开那重厚厚的帷幕,那是谁都逃脱不了的命运。
      怔然地望着眼前的建筑,冷静音似乎不介意紧闭的大门,她把呼吸放的很轻很轻,努力在身体里寻找那份想要的熟悉感,慢慢的,她的唇角染上一抹涩涩的笑容,想起不久前那场激烈而又任性的争吵,冷静音突然难过到想哭。
      黑色的房车缓缓停靠在大门旁,低调奢华。车内的主人并不急着下车,默默注视车外那个身影,看着她微微凌乱的发丝,看着她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终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打开车门。
      “音姐姐。。。”
      冷静音回头,仿似才注意到冷葉的到来,眼底丝丝的失措与慌乱是来不及收起的狼狈。但也只有一瞬,那双眼又恢复一贯的平静无波,透着温柔,以及望进心底的冷漠。
      冷葉低下头,她一直知道,冷静音有双很漂亮的眼睛,裴黎曾经说她,最多情的就是这双眼,最冷情的也是这双眼。可是冷葉却觉得,这双眼睛无论多情还是冷情,都承载了太多的悲伤以及寂寞。
      “进去吧。”冷静音回过神来,守卫已经打开了厚重的铁门,踯躅在一旁不知该不该唤,眼前的这个女孩周身都围绕着一种难以接近的气场。
      进入冷园,似乎连气温都骤降了好几度,冷静音微微有点发冷,刚才握出些微薄汗的手沁凉沁凉的,空空落落地顺着掌纹的生命线流逝了这个冬日大半的温暖。

      冷园书房内。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冷翊弦正在给盆栽浇水,分外专注的目光在雾水朦朦中有点分辨不清,棱角分明的脸上依稀可见青年时的桀骜与意气,些许违和的皱纹更是平添了一股沧桑的魅力韵味,他的面前,大敞的窗户边,幸福树叶正向远处摇曳,水珠在这极低的温度下努力地蒸发,透过微暮晨光,细细描绘那个微冷的少女。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音小姐到了。”
      细辨之下,稍低的声音中却带着丝不称职的起伏。
      冷翊弦仿若未闻,手中的动作不停,只是喷头出来的的水在一刹那没有保持惯有的弧度,微微凌乱。
      轻慢地把水壶搁置在橱架,冷翊弦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襟,蹙眉看着暗色花纹袖口处的一大片水渍,图腾袖扣低迷地闪烁在深邃悠远的眼神中,明明灭灭。
      冷家偌大的客厅因有着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而显得明亮异常,散落在窗前零零落落的,都是一盆盆长势颇好的盆栽。从花盆,到泥土,再到那绿的鲜明的植物,可见主人对其的重视程度绝非一般。
      冷静音有些漠然地看着这些绿色生命,脑子中浮浮沉沉地抓不住任何东西,倒是身边的冷葉,在看到这些植物时发出了该有的惊叹,她并不认识这些植物,只是很纯粹地觉得,它们虽然不显示高贵优雅,却带给人无穷的活力。
      楼梯转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木质地板与棉质拖鞋的摩擦其实并不明晰,然冷静音天生对声音的敏感程度就异于常人 ,她抬头,撞入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只是觉得,很陌生。
      望着眼前的少女,冷翊弦内心有一瞬间的波动,面上却毫无起伏。
      这是冷静音第二次见冷翊弦,如同第一次,没有熟悉感,仅有的稍许尴尬与别扭也在对方一句“回来了”中渐渐沉淀,沉默着微微颔首。
      整个大厅只有壁钟的声音昭示着时间的马拉松,好动的冷葉在此时也只是拨弄着手上的链子默不作声。低垂着头过了半响,冷静音倏然抬头,脸上绽着一抹娇媚的笑容,从冷翊弦的角度看过去,那抹微笑,映衬在背后落地窗的一片透明中,与那零散的绿色,交映出了所有的美好。
      “是的,父亲,我回来了。”
      掷地有声,美好的有点痛。。。。。。

      冷静音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的拐角处,听说这个房间是冷园视野最好的屋子,透过透明天窗便能看到一片翠绿竹园。
      “音姐姐,为什么我的房间要离你那么远,不行不行,我一定要换,我可是你的贴身保镖,冷翊弦那老家伙,太没眼力了!”冷葉摇晃着两条腿趴在冷静音的床上,百无聊赖,嘟着嘴抱怨她的不满。
      冷静音漫不经心地倚在窗前,讲话也漫不经心:“小丫头,白吃白睡,你还那么多要求。”手指停顿在眼前的盆栽上,看不出情绪。
      哗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冷葉凑到冷静音面前不可思议的盯着她:“音姐姐,别告诉我你稀罕这白吃白睡!”
      “可是,我现在回不去了啊。。。。。。” 语气中少有的落寞,“他连你都遣来了。”
      “裴黎会后悔的。”
      “是吗。。。。。。”想起法国的那个人,冷静音失神地盯着面前两盆纯粹的绿色,那人的书房也有盆栽,每每看到都会觉得很开心。
      她喜欢竹,那种没有丝毫渲染的绿,所以,他养的盆栽都是文竹,一字相同,宠溺的有点牵强。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可是现在,我后悔了。”冷静音讲的很轻,不知道是在接续冷葉的话还是仅仅在告诉自己。
      冷葉眼神一黯,心里有着隐隐的怒气,虽然音姐姐执拗的有点莫名,可是裴黎却消失的很过分。那个温柔的男子,这次怎么就忍心对冷静音残忍。
      越是被紧紧抓住过的,被放弃的时候才会更无所适从,一如断线的风筝,残败不堪。

      法国,巴黎。
      意大利托斯卡纳建筑风格的别墅,优雅端庄,舒适的田园风格令人向往。周围大量的常绿植物对抗着萧索的冬天,无声地传达一种节奏感的视觉效果,在温暖的金色调中寻找一片斑驳不均的颜色。
      温暖,是这座建筑最大的特色。
      灰白色格调的卧室简洁明净,百叶窗边的纱帘掠起轻微的晃动。少年靠坐在床上,清亮的眸光投向窗外,虚晃晃的不知停在何处。两盆精心培养的文竹在不远处安静守望,少年似乎没有注意,只是透过它们,看的很远。
      若说这个少年的美是令人屏息的,那么他的柔绝对是让人窒息的。不是女子的美,也不是女子的柔,舒适闲雅的气质,渗透出了举手投足的大气,精致的脸无暇到了极致,唇边始终若有若无挂着一丝清淡浅笑,眉眼间却挂着或多或少温柔的疏离。
      裴黎,裴氏企业的行政总裁,裴氏家族自存在以来最年轻的当家。
      张亚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他家少爷盯着一个方向怔忡发呆的摸样,忍不住重重咳了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裴黎转过头,依旧是那副人蓄无害的笑容,即使已经相处了很久,张亚还是会忍不住怀疑,他的嘴角是不是已经快笑僵了。尤其是这几天,裴黎整天整天的笑着,暂时地放下了工作,安静地接受治疗,安静地生活,让别人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是张亚不同,他认识裴黎十几年,虽然知道生活中的裴黎是安静的,但也不会如此,眼中一片空茫,有笑意,却毫无温度。
      “把文竹拿出去。”
      张亚一惊,反射性地抬头,裴黎说的很平静,平静地让他的心发颤。
      是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的不对劲,可是却无能为力。

      黑夜,暗沉如水。
      “您喝!”小女孩甜甜的的声音。
      “。。小笙,不要怪妈妈。”
      “不。。。。。。”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不管是谁,家规必须执行。”
      “从此她跟冷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很多人,很多声音,清晰的,模糊的,人影重重,声音重重,强大的压迫四面八方涌来,她只觉得自己像个溺水的人,周围围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伸出手,呼吸越来越困难,耳边仿佛有无尽的水声与嘲弄声,还有一句句泣血的“小笙,对不起,对不起。。。。。。”
      绝望中,有只很漂亮的手朝她伸来,苍白修长却骨节分明,努力地想要够到那只手,很努力很努力的地想感受一下那只手的温暖,如同阳光一般,透过层层水幕,照射到最深的海底,就差一点。。。。。。她的阳光。
      比绝望更绝望的,是失去了触手的希望。
      。。。。。。。。。。
      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冷静音下意识地缩成一团,冷汗顺着脸庞滑下,闭上眼睛无奈地喘息,同一个梦,断断续续,纠缠了她十几年,就如同戒不掉的毒瘾,在心底疯狂滋长。
      夜还很长,属于她的晚上,却已经结束了,她的失眠跟她的梦一样,纠纠缠缠,一缠便是整个青春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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