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在时光里的记忆》寒江钓客

9、第 9 章

　　第二天为了接赵振东，赵子欣起得很早。
　　看着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晕的赵子欣，董少华关心的问。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红。”
　　赵子欣有些为难，强撑着说。
　　“可能昨晚没休息好吧！”
　　嘴上这么说可是她的心里清楚，那只是自己一味的逞强的结果。
　　董少华有些担心，想让她多休息一下，接伯父的事就让他去就可以了。但是赵子欣却不同意，爸回来了，作为女儿的自己怎么可以不在场？
　　车子开得很平稳，内外的温度相差很大，室内穿着正装的董少华的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但是看到坐在副驾驶上熟睡的赵子欣时，他也就无所谓。
　　她的脸色红的异常，董少华不经意的碰了一下，心里反应过来，她的体温有点高。他蹙眉想起赵振东的交代，不由的心里一沉。
　　董少华二话不说调转车头朝市区最近的大医院冲去。
　　灯光有些刺眼，赵子欣睁开眼的的刹那还有点不太适应的眨了眨眼。看清了惨败的日光灯，她才有些醒悟的看了看周围，熟悉的吊水和刺鼻的消毒水味，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医院的病床上。她的心里不由的有些后悔。心里同时像有个声音，在看着自己嘲笑着：看吧看吧！这就是你反抗命运的结果，你注定是个病秧子，是个累赘，要不是遇到少华和干爹这样的好人，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想到这赵子欣有些认命了，也许注定的，自己只有依靠别人才能活下去。
　　单间里有一道木制的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心灰意冷的赵子欣听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她知道，只是原本温和可亲的声音，此时竟带上了怒意。赵子欣心里“咯噔”一下，又跌入谷里。
　　“……子欣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这么关键的时候，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后果你可曾想过？也许本身让你把子欣带回来就是个错误。”赵振东说的无比严厉，最后的一句话更让一旁的董少华的心疼痛无比。
　　他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紧绷的身体让人看了也觉得他的悲痛无以复加。
　　赵振东训斥完，也许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火，就走到董少华身边安慰道。
　　“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已经和几位内科专家看过了，子欣这次是突然发烧，抢救及时没有什么大事，一会你进去看看她吧！”
　　董少华缓过神来，身形在听到没什么大事的时候彻底放松了，这一天来，他感到特别疲惫。
　　他起身走到门前，抓住门把的手用了很大的力。开门前的刹那，他抬头不知看向那里，语意坚定像对赵振东说，又像是在心底给自己的一个承诺的说道。
　　“伯父，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子欣受到伤害了。”
　　门开了，赵子欣的心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那样的一句话，竟让她的心也不由的提了起来。她总觉的少华最后的那句话咯得她心难受。
　　她闭上眼，假装没醒。但是心里却一刻没停，那样的董少华是自己从没见过的董少华，充满了绝望，绝望的连自己都有点无法适应。
　　赵振东进来了，赵子欣也不打算在装睡，她睁开眼看向董少华身后的赵振东，抱歉的说。
　　“对不起，爸，让你担心了。”
　　赵振东走到床边抚着女儿的头发，和蔼的笑道。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又不是你的错，从今往后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听着赵振东没有丝毫的责备的口气，赵子欣的心情更是复杂无比。她转头望向一旁为自己倒着开水的董少华，心里竟难过的要命。
　　董少华将床调高，把手里的热水递给赵子欣。
　　“你一天都没有吃饭，现在喝点白开水吧！这样胃会舒服点，晚饭我妈已经快做好了,就等着你醒来一起回家吃饭。”
　　赵子欣接过董少华手里的杯子，听到董母已经做好了饭菜，一时竟然也感觉到饥肠辘辘的。
　　随着腹内的一声响，几人的面庞都放松了许多。赵子欣有些不好意思，她不想在医院多呆，就问一旁的赵振东说。
　　“爸，我可以出院了吗？”
　　赵振东伸手量了量赵子欣的体温，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开口道。
　　“走吧！我去把衣服换一下，然后一起过去。”
　　出了医院的大门，董少华将从附近的超市里买来的一件棕色大衣披在赵子欣的身上。
　　回到董家，董母已经开始往桌子上摆碗碟了。看到赵振东进来就问候一句，然后喊董父，叫他过去。
　　董正通正在客厅里看报纸，听到门口的响动就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迎了出来。
　　赵振东见到昔日的好友，面上动容了起来。两人彼此的拥抱在一起，表达了各自的相思。
　　“终于决定回来了？老赵！”董正通喊道。
　　赵振东听到挚友的喊声，也是回了一句。
　　“是呀！回来了，是该回来了。”随后他有些感慨的看着董正通说“我老了，你也老了，再也没有当年的一腔热血了。如今的我们也应该看着子女儿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了的时候了。”说完她望了一眼，远方正和董母交谈的赵子欣，脸上露出了温馨的笑。
　　董父的心情也是难以平复，反复道。
　　“回来好，回来好啊！这么多年就盼着你能回来，身边好多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赵振东明白，人到了一定的高度，真正可以说的上话的人也越来越少。那种不再高处无法体会到的孤寂，就像一条过不去的鸿沟，把自己与世隔开。
　　赵振东手中的力量加深了，像是对好友无声的安慰。
　　大家正准备落座，‘失踪’几个新期的董倩终于在这万家团圆的日子里赶了回来。原本说好的是在董少华回家的第二日就回来的，无奈那时的事还有很多，根本请不了假。最后只得这样一推再推了几个新期。
　　风尘仆仆的她看起来很落魄，他脱掉大衣，仍在沙发上，露出里面的橘红色的毛衣和牛仔裤，头发很随意的扎在头上，一甩一甩的。
　　董倩和赵子欣的个头差不多，大概都是一米七的样子，她身材欣长却不似赵子欣一样瘦弱，优美的曲线被紧身毛衣凸现出来，一看也是个美人胚子。她赵子欣多了一份健康活泼。典型的鹅蛋脸上一双大眼清澈有光，知道哥哥就在隔壁的餐厅，她眉眼弯弯一副笑的很调皮的样子。
　　董母对于董倩的突然而至，有些不满的开口道。
　　“死丫头，怎么今天舍得回来了？”
　　董倩理了理散乱的秀发，回了董母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
　　“这不，事情刚刚忙完，我才有机会回来。再说今天是元旦，即使老板再怎么不讲理，也得放假回家过节不是吗？”说完她往餐桌边走。
　　董父端坐在一旁，看到走过来的董倩，开口道“快来见见你的赵伯伯和你的赵姐姐。”
　　听到赵伯伯也在，董倩心里多了一丝喜悦。小时候每年赵伯伯回来都会带着她和哥哥到有名的游乐园玩。天真的他们在温和的赵伯伯面前格外放肆。而赵伯伯都会和蔼的抚着他们，看着他们天真的笑，那样的日子，在董倩和董少华的心里都留下了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所以听到父亲提到赵伯伯，董倩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的，来到赵振东面前喊了一声。“赵伯伯好。”
　　赵振东点点头，笑呵呵的样子很可爱。他开口道“小倩越来越漂亮了呀！再也不是那个曾今把赵伯伯杯子里的水，换成鱼缸里的臭水的小丫头了。”
　　提起往事里自己做过的糗事，她囧这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赵伯伯，你还记着呢？太小气了。”
　　一桌子人被董倩的表情逗得乐了起来。
　　赵子欣笑的很开心，甜甜的笑容挂在精致又小巧的脸上，都让董倩看的移不开眼。面对眼前的佳人，她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问。
　　“你就是赵姐姐吧？真漂亮！”
　　赵子欣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礼仪性的伸出手，介绍道。
　　“你好！我叫赵子欣，是你赵伯伯的女儿。”
　　面对伸过来的白皙的手，董倩反应过来。
　　当董倩坐定，晚宴才正式开始。看到董少华对身旁的美人无微不至，倒让董倩有些傻眼。她在心里感叹：原来哥哥也可以这么温柔呀！
　　几次三番的递眼色给哥哥，结果都被董少华无情的无视了。
　　饭后董正通邀赵振东到自己的书房聊天，而赵子欣也因为身体不适被董少华安置好，早点休息去了。
　　孤零零的董倩坐在沙发上，望着外面远处的烟花发呆。
　　电视里吵吵闹闹的放着一些不着调的电视连续剧，她也无心观看。董母把泡好的茶送上楼后，下楼时在楼梯上看到发呆的董倩，就关心的问道。
　　“小倩，是不是累了，快去洗洗早点睡吧！”
　　下了楼，董母直接走到厨房和王姨一起收拾起来餐盘。董倩跟着董母一起来到厨房，董母回头看到董倩跟来以为有什么事，就问道。
　　“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董倩思索再三，开口道。
　　“妈，赵伯伯一生未婚，那里来的女儿？难道赵伯伯早年有艳遇，得了个私生女？”
　　董母一听董倩这么胡说八道，就冷下脸来有些生气。她挥挥手示意王姨去休息，王姨知道董母有话要说，就乖乖的离开了。
　　“你别在那里胡说，你赵伯伯一生为人正直，那里来的私生女。其实你赵姐姐以前是你伯伯的病人，因为一场意外你赵姐失忆，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她的家人。你赵伯伯看到你赵姐姐孤苦无依的样子，一来你赵伯伯也很喜欢你赵姐姐这个孩子，二来你赵伯伯也是孤身一人，能有个女儿让家里热闹一点也是好的，于是就让她认你赵伯伯为干爹了。”
　　董倩听了董母的叙述后了然的点点头。
　　董母看到董倩点头，不放心的又补充了一句。
　　“你赵姐姐虽然不是你赵伯伯的亲生女儿，但你也看出来了，你赵伯伯对于子欣的关爱可以说是视若珍宝，到时候你在你赵姐姐面前可不要乱说啊！”
　　董倩拍拍胸脯，保证着说。
　　“这个我知道。”没等董母把她赶出去，董倩又凑上前去，带着谄媚的笑，低声问道。
　　“那，那个赵姐姐和我哥是什么关系？”
　　董母被女儿的八卦相逗乐了，她推脱着说。
　　“这个我那知道，你想知道呀？那就得去问你哥了。”说完就不再理董倩了。
　　董倩沮丧的走出厨房。心里却对两人的关系产生了好奇。
　　夜晚董少华躺在床上难以入眠，突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闪亮一下。
　　他起身拿起手机，心里还再想，出国的几年，所有和B市有关的联系都断了，这次回来他也是换了个新号码，会是谁给我发短信呢？
　　打开手机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回来了，怎么也不跟哥说一声。老规矩，明晚云都不见不散。
　　发短信的人没有署名，但是董少华知道这是谁发的。、
　　回来后的董少华刻意回避以前的自己，所以对于以前自己喜欢留恋的地方，他再也没去。就连那些曾今和自己要好的朋友他也没有再联系过，今天接到旧友的短信，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三年，过去的三年就像是一场人生的洗礼，把董少华改头换面。如今的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为所欲为的愣头小伙子了，他懂得珍惜，更懂得忏悔。如今的他知道放弃过去不容易，但是他也知道这个世界是个无法回头的直线，既然已经迈出了当初的那一步，如今也只有坦然面对。
　　坦然面对的过程固然痛苦，但他却从不后悔。面对突然而至的短信，他在心底问自己，“该去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有的只是无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