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在时光里的记忆》寒江钓客

8、第 8 章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月，眼看着明天就是元旦。回国的第一个节日竟然是在少华家过得，赵子欣想想都有点不自然。看着一旁忙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把她当外人的董母，赵子欣心里笑的很暖。
　　“子欣呀！听少华说，你出过车祸？”
　　董母一边做着菜，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赵子欣一听放下手中正在择的菜，如实说道。
　　“嗯。少华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她逆着光看向和蔼的董母，有些惆怅的说道“其实到现在为止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车祸后虽然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接踵而来的后遗症也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面对高昂的医药费和护理费，一直都是董少华和赵振东在为自己默默的垫付。
　　医院的日子里虽然困苦，但身边因为一直都有着两人的身影，而显得日子没有那么糟糕。赵振东是世界级的脑科专家，就连他都没有办法的事，她也不再抱有一丝希望。她在心底欣慰的是，自己会有这么好的命结识到著名顶顶的人物和自己后来爱上的人。
　　出院前，赵子欣曾戏言说‘赵伯伯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所以他也算是自己的另外一个父亲吧！’，只是没想到原本的戏言却被赵振东当了真，他想到自己无儿无女，就真把自己当女儿看待了。感受到来自不输于亲身父母的爱，赵子欣渐渐也变的开朗起来。
　　后来的生活也多亏赵振东的帮忙，他把自己安放在自己在美国的临时住所，董少华是赵振东好友的儿子，自然也是住在一起。
　　赵振东一天有很多的工作要忙，基本上都不在家。而那时的董少华还是个豪门世家的公子哥，为了照顾好自己，他却心甘情愿的做着粗鄙的活。干爹不在的时候，都是两人在一起，看着董少华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许多精力都放在照顾她这个病人身上，她有好多次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毕竟我只是个陌生人。而董少华的回答总是显得吊儿郎当的，根本不可信。
　　也许他被逼急了，有一回他回了一句“赎罪”。他看着我有些呆住的表情，又变得吊儿郎当起来。
　　我知道那又是他打发我众多‘借口’中的一个。想到自己是一个无利可图的累赘，有的只是有点姿色却病怏怏的皮相，我曾恶寒的想也许他就是个十足有耐心的变态，为了得到我的身体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是相处久了才发现，有些‘变态’的是我自己，试想谁会为了一个比残废还不如的人，付出那么多努力。
　　董少华在蜕变，自己也在蜕变，两人在一起的日子久了，了解到对方的机会也越多了，渐渐的两人的心也靠的越近了，爱情的火花在一刹那间点燃。虽然赵子欣对于爱情的定义还不是很了解，但是看到董少华围绕在自己身边时的，那种在自己心底的甜蜜，也许那就叫爱情吧！
　　形影不离的日子很多，但每当自己独自一人实在无聊的时候，自己也还是会抛出心底曾今多次询问未果的疑问。但是想的多了，心里也渐渐明白了：也许他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在‘赎罪’，原因只是他就是当初撞我的那个人吧？
　　赵子欣的思绪有些乱。也许董母感受到来自身边人的低沉，董母呵呵一笑，安慰道。
　　“伯母不是个认死理的人，也相信这个世界有因就有果。既然缘分如此，我们又何必强求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是是非非呢？”她叹了口气，也许想到什么，继续说道。“就像我们这一家，别人只看见我们家光鲜靓丽的一面，可是…..”她停顿没有再说下去。
　　赵子欣知道董母想说什么，可是作为一个外人，这些闲事她该管吗？她在心底问自己。也许想到了董少华，又想到了刚回来时的那场家宴，心里顿时变的沉重无比。
　　何以让原本的父子两冷眼相对？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化不开的结呢？少华没说，她也没问，因为她知道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烦恼，那些烦恼不是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也许到了某一天这些烦恼就会迎风而解呢？她想到一句话：不是不报，时机未到。
　　几天前的家宴还历历在目。董父匆忙从公司赶回来，刚进门的刹那，赵子欣就感觉到了董少华的僵硬。
　　午餐时大家分主次做好，赵子欣自然坐在董少华身边。主位上的董父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那种随身携带着的无形的威压，让赵子欣都有些紧绷起来。董父看起来有些苍老，原本与董少华几分相似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欢喜和欣慰。少华看不见，可是赵子欣看在眼里。
　　一场午餐，董少华吃的格外沉默。也许察觉到这一丝尴尬的沉闷。
　　董母亮开嗓子，提醒董父。“少华这次回来不容易。我听子欣说少华在美国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儿子现在长到大了，你也别管的太严了。”
　　话音刚落，董少华放下筷子，面无表情的对所有人说。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准备起身离开。
　　看到董父骤然变冷的面孔，赵子欣出手挽住董少华的衣袖。她带着笑意的面庞上是一丝只有董少华才能看的董的挽留。
　　董少华看了出来，也许不像让她这个外人太过难堪，他还是坐回到位子上。
　　看到董少华重新坐回位子，董母尴尬的脸上才有了笑意。有了这一次的借鉴，董母也不敢再说什么。
　　晚饭就这样以惨淡的结局收场，赵子欣饭量不好，吃的也不多。
　　董父走了，借口公司有事要到公司去。临走前董父多次望向沙发上的董少华欲言又止。也许他是个高傲惯了的人，从没有想过在儿子面前低头，最后只得决绝的离去。
　　望着董父离去的背影，赵子欣闻到从厨房里飘来一丝淡淡的叹息声。
　　董母还在说着话，赵子欣认真的听着，不敢多言。
　　“我看的出来，你对少华来说很重要。作为母亲我可能有些惭愧，没有让自己的儿子开心过一天。但是我看到少华对你笑的时候，那真的是在笑。”
　　她落寞的顿在那里，望向此时最浓烈的阳光出神，神思仿佛飘得很远。
　　许久回过身来，转过头来握住赵子欣的手恳求道。
　　“子欣，我和你虽然相处不久，但我信任你。我希望你能…..帮我好好劝劝少华，不要再和他爸闹矛盾了，一家人呀！何苦呢？”说道辛酸处，董母的泪竟然滚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就像砸在赵子欣的心里。
　　赵子欣沉默，原本不想管的她，却不由的有些动摇。她看着董母有些苍老的容颜，最后附上自己的另一只手，沉重的点头道。
　　“我试试看吧!”
　　得到赵子欣的允诺，董母才像吃了定心丸似的露出一丝笑。
　　董少华出门很久了，看了看时间赵子欣心里估摸着他也快回来了吧！她上楼将董少华早上放在自己桌上没有来得及监督自己喝下的药片，冲进了马桶。
　　想到三年来自己的生命就是靠着那些白白的片状物维持，心里就泛起了一丝苦笑。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想这么做了，只是每次董少华就像洞察到自己的抵制一样，他都会监督这自己，只是这一次她不想再违背自己的心意。她在心里祈求董少华的原谅，原谅她的任性，就让她放纵自己一次吧！
　　赵振东的电话，让赵子欣有些措手不及。从回来的这么多天里，寥寥的几次通话都是短暂。这有点让赵子欣的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有了情郎我了爹这种事，她赵子欣也做得出来。
　　“爸，…..你那边还好吧？”赵子欣带着小女儿的娇态问候。
　　赵振东听到自己的女儿的电话，心里从未有的孤落一扫而光。
　　“子欣，我这边很好，不用担心。”他反过来问道“子欣，这么多天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可不能硬扛着，你的身体不同别人。”
　　赵子欣怕干爹担心，就半开玩笑班半认真回答。
　　“我很好，在伯母家我都长了好几斤肉呢？少华昨天还开玩笑说我都胖了呢？现在害的我看到伯母做的好吃的菜都不敢再多吃了。”
　　赵振东在另一边哈哈大笑起来，显然被赵子欣逗乐了。他缓缓的道，认真无比。
　　“子欣，我明天就会坐飞机回去，也许我也就准备在B市定居了，漂泊了这么多年，是该回去了。”他叹了口气。
　　赵子欣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一时竟屏住呼吸不敢相信。
　　当赵振东的声音再次传来，她才高兴的跳了起来。她拉住一旁的董少华报告这个好消息。
　　董少华看着赵子欣高兴的脸红的面庞，脸上也是没来由的露出了笑颜。
　　电话挂了，赵子欣就跟董少华商量着要明天去接赵振东，对于赵子欣的请求，他没有反驳。
　　晚饭餐桌上出奇的和谐，不再像平日里的死气沉沉。
　　当赵子欣把好消息告诉了董母董父。董父一向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今天却也舒展面庞露出了一丝笑意。董母知道董父是个看重情义的人，旧有的回归让他的心也轻松了许多。董少华被赵子欣的热情感染，晚餐上也一直是带着笑的。一家老少在这奇妙的和谐中沉浸下去，月上枝头，今晚却带着一丝以察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