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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四十八回 珠联璧合 边界刑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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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丧心病狂!
怜衣抬起袖子遮住了眼睛,转过身去。
她自然不想看到这惨无人道的一幕——虐尸,放眼整个西南五郡,恐怕也只有月皇底下的人才干得出来!
一声惊叫脱口而出……
却被另一声更细的惊叫盖过。“雨,她为何会有风的腰牌!?”万俟聪不解地望向欧允霖。
欧允霖顺着万俟聪兰花指(……)所指的方向看去,怜衣战战巍巍地亮出了代表定风堂主的琬琰玉牌——是柳柒风临行前交到她手中的。
“你就是我风弟从红船带回的女人?”欧允霖眼角抽动了一下,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万俟聪接腔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倾城绝色的大美人,太一般了……还不如雨你……”忽然意识到自己言多必失,他停住了。
“你们两个二刈子,在此欺负一个姑娘,太给银月宫丢脸了!”声如洪钟。
怜衣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放开胆子移开袖子定睛一看——“多情剑”孟少钧。紧随其后的是殷少钦和廉少钟。
“无双三杰”都来了!
“找死!!!”欧允霖一把操起绸缪,往孟少钧袭去。
孟少钧青锋如箭,与那雾绡伞在半空斗起法来。
殷少饮见机一个飞猿步,近到怜衣身侧,瞬间将她救出客栈之外。
万俟聪欲上前阻拦,被廉少钟堵在门口。
怜衣感激地望了殷少饮一眼。
嗯,此人算是正人君子,方才救人之时未曾碰到自己身体,而是以内力护在自己的腰际。
宋姑娘若真与他有缘,甚好!
定了定神,环顾四周——此时客栈外已有许多人围观,站在最前的是方才南宫勉的那个“酒友”高筠升。原来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而是去搬救兵了。
怜衣因先前在红船有过不悦的经历,忽然置身人流之中,有些心慌。眼见殷少饮又使轻功进了客栈,她贴着墙隅准备离开,却又好奇心作祟,只听人群议论纷纷——
“‘无双三杰’对‘沛雨惊雷’,里边必是一番恶斗啊!”
“我听说,殷二郎杀了掣电堂的西门光!怕这雨、雷二位堂主是来此寻仇的!”
“我也听说了,西门光是死在‘风流刀’之下。”
……
原来还有这前因后果,怜衣回想当晚自己和柳柒风先行离开红船,后边的事,便不得而知了。正想着,人群中又有了新的言论……
“笑话!西门光绝不可能是殷少钦杀的,他们仨联手都打不赢西门光……”说话的是一个国字脸。
“佟爷,你怎么也来了……”
国字脸撇了一下嘴,似乎脸上写着被迫营业几个字。
“哪里有悬案,哪里自然就有我!”一个官腔十足的中年人拨开人群,大摇大摆走到了最前,与高筠升并排站在一起。
怜衣循声一望,此人不正是红船“百花宴”上王柄洲同桌的那个乌科剌么。
边界刑司府,游走于淳远各州府郡县,只受皇城司直辖,乃司掌刑事的官署。关于这些,还是那日好奇问了柒风才知道的。怜衣有些不解,这乌科剌看上去武艺平平,更别提有什么灵力护体了。他凭什么能胜任边界刑司这个职位!身边的大胡子与国字脸,也皆是泛泛之辈。他们能在红船接手刑案,此时又出现在春山客栈,背后必有高人撑腰壮胆!
正想着,却听接连三下吃痛之声,孟少钧、殷少饮、廉少钟次第破窗摔出客栈,跌到人群之中。
孟少钧衣衫不整,浑身划伤。紫金冠已被击落,头发凌乱地靠倒在殷少饮臂弯上,“呜哇”吐出一口鲜血。
怜衣望了一眼殷少饮,他看着倒是无碍。廉少钟的兵囊里双鞭却只剩一根,另一副许是方才被万俟聪的铜锏削断。
怜衣还来不及细看,只见欧允霖和万俟聪缓缓走出客栈大门,轻蔑地望着众人,仿佛目及之处皆为手下败将。
“殷二郎的风流刀,果真要比逍遥剑与多情鞭厉害些!”目睹战况,乌科剌身旁大胡子得出结论。
乌科剌微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殷少饮听到此言,心中已知何意。
事实上,他清楚——他们三杰的武力排名,在师父眼中,廉师弟当居三人之首。只因前不久师弟刚刚领教过书画二圣的高招,体内迷药并未完全清除,加上这几日又助自己抵御掣电堂诸教众的追杀,伤势没有痊愈。方才他的兵刃也是为替自己阻挡攻击,才……
这欧允霖与万俟聪好生厉害,方才客栈内若非有人暗中相助,恐怕今日师兄弟三人皆要命丧于此。不过……这沛雨、惊雷,与早年所见,行事确实有很大变化。方才孟师兄唤他们“二刈子”,虽损了些,但见他二人今日阴柔模样,确实不似寻常男子。
听闻月皇的血毒能令阴阳颠倒,莫不是他们被这奇毒所控,身心已悄然发生了改变?
殷少饮游神至此,听见乌科剌盘问一旁的高筠升:“‘梁上燕’,方才你来报案,声称欧堂主杀害了南宫勉,南宫勉与他沛雨堂无仇无怨,这其中定有蹊跷,你跟本司说说当时的情况。”
高筠升回忆了片刻,就把先前客栈里诸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复述了一遍。
乌科剌听完,道:“二人对话也没什么不妥,你所言可有遗漏?”
方才在客栈里的江湖数众也帮着回忆。
“乌大人,当时欧堂主问南宫兄与修罗四圣斗法的情况,戏谑南宫兄酒力不济。南宫兄就问他是不是廉三郎告诉他的。”人群中一个高瘦鹰钩鼻的男人说道。
怜衣记得,此人先前应该坐在南宫勉与高筠升边上的那桌,因他当时脸上出现过红船男客讲黄段子时会流露的猥琐神情,对他稍有些印象。
嗯,是那种很差的印象。
“我师兄弟三人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向来不打照面,南宫勉说这话是何意啊?”孟少钧虽负了伤,却不想与银月宫沾边,忙措辞撇清。
“南宫兄天性敦厚,平日里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的。因他与廉三郎一同去过狂草将军的石室,故而问欧——”高筠升说到这个杀害他朋友之人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换了个称呼,“问这个姓欧的是不是廉三郎把里面的情况告诉他的……”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觉在大庭广众之下道出自己的猜测有些不妥。
那个鹰钩鼻男人望向廉少钟,眼神中掠过一丝淫邪,“廉兄,最近整个无双城都在传你与沛雨堂欧堂主的关系不一般啊!想不到廉兄这般雄伟,不喜红袖添香,反倒对这象姑之流感兴趣!哈哈,只能说,‘大鞭子’的口味很独……”
“独特”的“特”字尚未出口,喉咙中像是突然钻入什么虫子,“鹰钩鼻”瞬时难以发声。
那弹指速度之快,殷少饮看在眼里。
是欧允霖使了内力将一颗药丸大小的某物射入此人口中。
“大鞭子”!?廉师弟几时有了这等诨号?
不过……殷少饮想到了什么,有些尴尬地望向廉少钟。
廉少钟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清者自清,江湖中常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传言,若样样都当真走心,怕是要累死了。
众人看着突然间变成哑巴表情狰狞的鹰钩鼻男人,像在看一个被拔掉舌头的怪物。若非此时刑部有人在场,恐怕他又要成为欧允霖的伞下亡魂。行走江湖之人一般小有所成即有诨号,许是因他武功排名太低,实在没人认出他姓甚名谁。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我廉三弟妥妥一个钢铁直男,诸位莫要听信这些谣言!”孟少钧忙着替师弟正名。
乌科剌大脑飞速转动着——红船上,银月宫掣电堂西门光被杀,疑凶是“无双三杰”的殷二郎;春山客栈,沛雨堂欧允霖杀害南宫勉,此事又涉及廉三郎;这两件案子似有联系,却又毫无线索……银月宫杀人一向没人敢过问,只是今日自己被架在这里了。
若不能有个论断,将来边界刑司府恐怕难以在江湖庙堂之间立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