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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十一话:女儿(上) ...

  •   银猫脚下一扭,地面上的寒冰裂了几条痕,电光火石间飞起无数碎片,如万箭冰雨齐射。
      瞬间飘浮半空中的冰刃齐闪寒光,不免让人惊叹,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功,才能以内力制出如此锋利的冰刃。
      放在身后的长臂往前一伸,百余冰刃顺着他手势的弧度,上下左右往皮鞭和萧轲急速射去,如千军万马,甚是壮观。
      皮鞭尾端的倒钩突然转换方向,形成了几个华丽的圈中圈,打碎冰刃。
      瞬间,冰刃溶化,化成冰水泼在萧轲身上。
      其余的冰刃片片爆裂,接着下起一刹雨幕,比春雨还要冰冷。
      纵使萧轲功力深厚,方才中了玉萧一招已有些内伤,还是被淋得有些冷。
      原来冰刃外层是冰,里面是流动的冷水。
      银猫摊开一掌接下几滴冰水,斜睨邪笑:“呵,我这招天女撒花如何?”
      他就像一只抓了老鼠的猫,不立刻咬死老鼠,非要尽情玩弄才肯把老鼠咬死吃掉。
      谁敢动他的徒弟,他就把那个人玩死!

      萧轲用衣袖擦了擦脸上流下的水珠,湿衣贴在有些单薄的身上,隐隐显出精瘦的身材。
      他眯着眼线修长的凤眸,两指弹掉贴在额前的发丝,唇角怒极反笑,“哼,尽耍些低级花样。”
      天上银辉洒在英挺的眉骨上,几滴水珠顺着发鬓滑下刀刻般的下颚。
      若不是那道爬面的蜈蚣疤痕,若不是那怨毒的眼神,倒也是张俊逸的面容。
      银猫面前仿佛置了张银镜,映照出久远的、不堪的、年少的他。
      心里苦笑,他似乎想起为何会在这张脸上刮一刀了。
      *******
      秦梦仙被人拽离寝室后,就被人带到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
      身板无力靠墙顺而坐下,闭起双眼,暗叹了口气。
      再过一个时辰,体内压制的毒将要发作。
      她不能等毒发而死,也不能等着被困死。
      只盼胡枫能搬来救兵,无论来的是官兵还是其他人,真正能指望的是他和一帮兄弟了。
      玉公子,只盼你安好,若是无法恢复原样,梦仙唯有来世还债。

      那是一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傍晚。
      河边芦草摇晃,唦唦作响,一个弱小的身体在丛内爬动。
      河水水波荡漾,“哗啦”一声,水花喷洒。
      “娘……不要……”
      衣衫尽湿,浑身发冷,小手抓着芦草艰难地爬到河岸,望着那漾水波,空洞。
      良久,才趴在草上抱头,和着雷声撕心裂肺大哭。

      “孩子,你发烧了。”
      缓缓抬眼,看见清俊的五官,听到清冷的嗓音,感受额前的温热。
      这是她的救命稻草,从此以后,成了对她严厉又慈爱的父亲。
      从前的种种,甚至母亲的模样,似乎被她遗忘了。
      父亲性子清寡,脸上没有很多表情,也不会说很多话,却会用行动表现,心中想要的。
      就和他一样。
      “梦仙,这是你娘的遗物,或许,你可以找到答案…….天殷门,交给你了。”
      这便是父亲床边留下的遗言。
      十七岁,扛起了重整天殷门的重任,默默遵从着父亲的遗愿。
      在手下和一帮兄弟们的眼里,她是位脾性古怪,行事雷厉果断的门主。
      十年以来,除了门下事务,从不想别的。
      一次江湖纷争,她带队不慎中了敌人埋伏,手下拼死为她开出一条血路,冲出包围。

      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凭一己之力救下他们一伙人。
      听其中一位手下报告,他是来报十年前的救命之恩。她想了想,十年前的确救过一个为了二两银子被土匪追杀的小屁孩。之后,他一直跟在她身边,无论怎么下逐客令,就是赖死不走。
      偶然听到手下们七嘴八舌的谈论,尤其是那句他想当门主的小相公,气得她将他认作义弟。
      结拜那天,他第一次郑重告诉她,不管发生何事,无论是什么身份,他会一直待在她身边。
      整整七岁的差距,门下也没有什么瑰宝,她气愤又疑惑,他究竟图什么!
      后来,他和她一起练功,和她一起闯江湖,和她一起上山寻宝,和她一起抵背抗敌,和她一起吞下毒药,和她一起踏入青楼……
      原来他和她有这么多的一起。

      “你、你是谁?”
      一声童音把她从回忆拉回来,不禁一怔:密室内竟然有人。
      秦梦仙睁开双眼,寻那声音来头,喉咙有些干涩,“那你又是谁?”
      等了一阵没得到回答,又道:“出来吧,我中毒了,动不了,不会伤害你。”
      有一处亮了小光点,慢慢变大,映出一个孩童的身影。
      孩童怯生生地问道:“姐姐也是被坏人关进来的?”
      秦梦仙并没有回答,只是牵起嘴角笑了笑:“小弟弟,你爹,是不是叫顾怀仁?”
      “姐姐,你怎么知道?”
      “……嗯,我猜的。”
      “姐姐,你好厉害。”
      “呵,我都被人关起来了,还厉害?”
      “姐姐?”
      “……”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承祖,姐姐你呢?”
      “……”
      秦梦仙就这样一搭没一搭的,和一个孩童在黑暗中聊了起来。
      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一样,避开土匪后带着他躲到山洞里,他和她说了一整夜的话。

      展昭足尖一点,跃上乌驹捉起缰绳,一口闷气忽涌上胸口。
      几道黑影朝他的方向飘来,座下乌驹立时焦躁蹬起一双前蹄。
      其中一位黑衣人看出他的不对劲,出手拉住缰绳关切问道:“南侠,怎么了?”
      展昭暗里替自己运了真气平复不适,表面若无其事拿回缰绳道:“无事,救人要紧。”转头对眼前的黑衣人笑了笑:“请带路。”
      为首的黑衣人抬手示意,其余的吹了声哨,四方蹄声哒哒,奔来的竟然是一群——毛驴。
      “驾!”
      展昭见众人已跨上驴背,便策马扬尘而去,不知道是他们的驾驴之术不赖,还是他们的座骑是一群“神驴”,一下子就追上去。
      众人马奔出城门的画面甚是有趣,一匹高头大马就处在一群矮半头的驴子中,展昭甚至能察觉到乌驹的别扭。
      他们的目的地,乃位于城外西南方的驼岭。

      “秦梦仙……的女儿。”
      回想玉萧含糊的话语,总觉得自她失踪后,她应该知道些什么,却又隐瞒了些事情。
      看来完事后,是时候好好查一查她的底细了。
      毕竟能得那魔头收为徒弟的人,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
      想到这,展昭眸内星光一沉,扬鞭催促乌驹加快脚步,乌驹鼻孔哼一声表示不满。

      冷青衣顶着包扎好的伤一步步走到包拯面前,微微躬身道:“草民冷青衣,拜见包大人。”
      深青色的袍面上透着大片暗红,包拯见此忙扶起他温和道:“冷少侠,还是歇会儿。”
      顾怀仁忽然指着冷青衣,神情激动,“包大人,我认得他,他、他就是掳走小儿的人!”
      包拯看了一手靠在石桌的冷青衣一眼道:“顾大人是依哪点认出?”
      顾怀仁却是十分肯定,“我认得他的声音!”
      冷青衣原本暗哑的声音转变成清亮的女声,“顾大人的儿子确实是被草民带走,不过大人请放心,他很安全。”
      陈松心里咯噔一下,不知为何对冷青衣有种熟悉的感觉。
      包拯一正眼色道:“好,待展护卫等人回归,拿下嫌犯,带回人证,本府立即开堂审讯!”

      另一处,银猫和萧轲打了二百五十回合,还未分出胜负。
      玉萧抬首一看,天际微微泛白,就快天亮了。
      后方草上传来极轻的脚风,是位轻功高手,默然回身足尖一点,飘到来者面前。
      来者手动了动又停下,玉萧呵呵笑道:“原来是毒伯伯啊!您好,好久不见!”
      这位被她唤为毒伯伯的人就是毒妖王,此时负着手,神情极为严肃。

      “老鬼的手脚何时退步得这么厉害了?” 毒妖王看了看银猫和萧柯的战斗,语调有些担忧问道:“是不是……又发作了?”
      “他身体壮得牛样又没有什么旧疾,怎么发作?”
      “你不知道他脑子有病吗?”
      “什么?”
      一老一少窃窃私语的行为最终被正在卖力表演的银猫发现,喉道:“老毒虫,别教坏我徒儿!”
      毒妖王将掌放嘴边呼道:“专心打你的架,老鬼!”
      玉萧双拳作打气状,双眸星光灿烂,一脸卖萌道:“师父打得好啊!徒儿支持您!”
      银猫眼冒醉意,乐得差点飞天成仙去。

      萧柯趁人不防之刻,手臂前后一抽,皮鞭尾端诡异地扫向玉萧。
      反应过来的银猫飘飞过去欲护住玉萧,“萧儿小心!”并没看到萧柯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将聚集了十分内力的掌心拍上他后颈处。
      后颈骨中掌,以他的功力,银猫这下不死也成废人了。
      玉萧一个旋身闪避皮鞭的攻击,而毒妖王并不出手,只是冷眼旁观。
      银猫中掌倒下,玉萧大惊,无法相信武功高强的师父也会中这种阴招。
      萧柯抬首扶额狂笑,“哈哈哈~想不到银墨君会死于吾之手。”又回身华丽一指:“哦不,是被他的徒弟害死。”
      玉萧抱住银猫的头含泪吼道:“你胡说!老头子怎会死在你这烂招下!”

      萧柯甩着皮鞭邪笑道:“待尔下黄泉,便知真相。”
      毒妖王来到银猫身边气道:“老鬼,你要玩到什么时候?”等了一阵见他没动静,开始每说一字就给他狠狠踢一脚,“你就舍得让徒儿伤心吗?平时还说你最疼她!混账老鬼,还不起来!”
      玉萧运足寒冰魄掌的功力,带着愤恨的情绪一拳打向萧柯。
      萧柯冷笑,就在发起攻击那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不管他如何运功,仍然感觉不到身上一丝内力的存在,就好似体内真气全都被掏空了。
      习武者若没有内力护身,就如同任人宰割的废人,唯有银牙一咬,侧身避过对方攻击,身形狼狈地在地上翻了几身。
      玉萧姿势停滞,从怒气中生出疑惑:这混蛋怎都是一代箫魔,竟然被咱这样一拳摔个狗啃泥,这……也太奇葩了吧。

      “吾身到底发生何事?为何、为何?”萧柯双手握拳撑着地喘气,一抹阴影慢慢在眼皮底下出现,凤眸猛然往上一瞪,“是你……”
      “终于发现了么?嘿嘿。”毒妖王紫袖一拂,低头瞧着他咧嘴怪笑,“呵呵,老夫的‘化功散’滋味如何呀?嗯?”

      “化功散?!”萧柯上半身猛然倾后,反应甚为震惊,一双凤目死瞪着眼前的怪人。
      玉萧见一旁得意洋洋的毒妖王顿觉明白。中原与西域地带传闻毒妖王善制奇毒,其中“化功散”威力无穷,能将高手内力散去半月,想必这混蛋现在才知道这位才是正牌的吧。
      “冷穆紫你个王八蛋睚眦必报阴险小人死人头臭家伙!”
      突然一声吼啸,三人便见银猫皱眉一手捂背,一手指着毒妖王,嘴巴上下开合哔哩叭啦臭骂。
      玉萧瞪大双眸盯着发飙的银猫,毒妖王解释道:“萧子,咳,其实这全是老鬼逼老夫配合演的一出戏,待会你问他便知。”

      “不用问,我明白。”玉萧垂下眼睑吸口气又道:“化功散在那混蛋开始催动内力的时候已经发作,随着他出掌,掌中的内力迅速散掉,师父绝对有能力受这已经被消弱的掌力,然后假装中掌倒下。这么做的原因,是想看我的反应、试探他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银猫听着听着沉默了,深邃的眼眸静静看着她转身离开现场,“师父,你真的很无聊。”
      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和当年的重叠,很久没有感觉的心,此刻轻轻疼了一下。
      毒妖王摇摇头,叹了口气 ,“真搞不懂你,为何要惹徒儿生气。”
      银猫似乎没听到他的话语,指压眉头愁低语:“萧儿真是的,断事只看表面,我这样做,无非是……唉。”

      “诶?这里怎会有张画像?”
      秦梦仙拿了火折子点亮一盏烛台,待四周有些光亮后,才看清自己和承祖处在一间房室。
      墙上挂着一位女子的画像,美眸妙兮,含情流盼,手执桐木琴,嫣然一笑。
      别处也有这位女子多张画像,有弹琴的,有逗鸟的,有折花的,还有一张在林中起舞……
      女子眉目与自己十分相像,显现的,却是岁月静好的气质。
      描画之人显然用尽心思,将他满腔爱意展露在温柔又细腻的笔触下。
      再往内里走去,瞧见桌上有一画卷,指尖慢慢将其展开,泛黄的画纸上现出的男子剑眉凤目,笑容冷峻,负手执长箫,红衫飘逸,鲜衣怒马的年华。
      这不是那个人吗?那么画像上的女子,应是……

      玉树鲜衣胜怒马,伫立山间吟长河,
      长剑相思寄箫咽,风中一笑别红尘。

      一笔娟秀,几行诗词下落款二字:琴慧。
      顾承祖见秦梦仙望着桌上画像出神,步到床边坐下扁着嘴道:“那画上的人,就是把我关起来的坏人。”低头抓抓衣袖道:“也把姐姐关起来了。”
      秦梦仙忽然想到什么,转首问道: “承祖,这里还有哪一条通道?”
      顾承祖歪头思虑一阵,双眸一片迷茫,“呃,我不记得了……”
      那你是怎么在无灯无火无水的情况下活下来的啊…….
      秦梦仙此刻不得不黑线吐嘈一下。
      同时也有人和她做一样的事情。

      驼岭昊天宫,桌上、树下、塘口、院中堆满昊天宫的人。
      尔们方才不是看起来很熟悉这个地方吗……喂。
      展昭看着天殷门的黑衣卫士东寻西找,然后一边对望相视,一边急得挠头搔耳,忍不住在心里吐了一下嘈。
      “门主,属下对不起您!呜呜……属下该死!”
      黑衣卫士们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一起趴墙角泪流满面。
      “各位,现下不是……”沮丧的时候。
      展昭后面的句子还没说完就被一人的吼声盖了过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都给我起来!门主没死谁!敢!死!”
      全部黑衣卫士直挺挺弹了起来,飞扑到来者身边,“胡大哥,您来了了!门主有救了了!”
      这些人的岁数看起来明明比他还要大,看来这胡枫在门下有很大的能耐。
      胡枫瞥向一副“为毛我会想到起尸的画面”神情的展昭,神情平淡点头道:“展南侠,扫除任务,谢了。”

      展昭将脚从已呈半死状态的昊天宫护法移开,温和笑道:“胡兄弟客气了。”
      胡枫四周看了看,盯了殿堂地上的八卦石图一阵,抬脚就踏了上去。
      黑衣卫士一众一脸不明地看着他来回费力地踏在图上“乾”与“坤”两个字上。
      “扭转乾坤。”展昭双臂怀抱着剑,盯着那两个凹了又凸,凸了又凹的字体道出了结论。
      胡枫向他许了个赞许的目光,接着又朝黑衣卫士们道:“有谁行的,过来帮忙!”
      不待他说完,脚下八卦石图突然发出怪响,随着震动旋转而上,脚步一个不稳踉跄了几步。
      黑衣卫士们只怕石图下有古怪,忙抽出武器待阵。

      石图以旋转式升上来,震落了一些沙石,圆盘下似有绕柱石梯,螺旋而下,通向无穷无尽的黑暗。这般奇特的密道入口不得不让胡枫趴在圆盘上发愣,直到石梯下隐隐发出怪声,手往后抽出挂在后腰间的短剑。此番想到虽然有冷青衣的指点,可谁能保证这阴森森的密道有什么?
      不,他不应该这样怕死,她还等着他来救。

      “枫,救我!”悉嗦人声回音隐约从密道下传出,惊得他从上面跌了下来,又再滚下密道。
      “胡大哥!胡兄弟!”众人忙冲到密道入口,底下漆黑一片,只听得机关启动箭雨声参杂着胡枫的惊呼声。
      “姐姐,你醒醒!姐姐,求你醒醒!别丢下我!”
      秦梦仙原是想寻得出口,一一将那些机关曾经被动过的痕迹画下记号,不料快接近八卦石图出口之时就来个毒发,徒然昏厥过去。

      跟在一旁的顾承祖见她面色发白,唇色发紫,不由得又急又怕。
      不管双目如何瞠大,眼前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已是分不清东西,嘴里流出的黑血染了整个下颚也浑然不知。四周渐渐陷入静谧,死亡的恐惧蔓延全身,连开口喘气都是困难的。
      此刻,脑海中往事如潮水般急涌而上,那些遗忘的画面像几只猛兽撕扯猎物,杂乱地啃噬她。

      她躲在门后偷看,画上的女子梨花带泪,哭求着红杉男子,“求求你,他真是你的孩儿。”
      红杉男子一脚踢开画上的女子,“走开!你和那贱人生下的野种别叫我认!”
      一女子化为厉鬼,提刀逼近一男子,“都是你,都是你害他不要我,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看不见男子的面部,只听他道:“我那么爱你……为何你还去找他……”
      河边芦丛,一银发仙人轻轻掰开她的嘴,“吃下这个,把所有的痛苦都给忘了,开始新生吧。”
      她终于想起来从前的种种,爹娘的模样也不再模糊。
      钻心噬骨的痛楚让心痛不欲生,她还是想活下去。
      枫,救我……救我……

      知府后院,玉萧手肘靠石桌托腮,百般无聊逗逗垂着脑袋昏昏欲睡的青鸟。
      一人几个轻点坐下她身边就道:“你会在这逗我的鸟,表示你还在生气。”
      玉萧换了个姿势,鼻间哼了口气回道:“他是师父,我是徒弟,哪有徒弟生师父的气?”
      那人为自己沏了杯茶,小饮一口道:“是,可你别看他一把年纪看透人生淡泊的模样,其实心里很在乎你,或者他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让你知道?”
      玉萧紧蹙秀眉,长指凭空划几个圈,“我不是气他什么,只是……讨厌失去亲人的感觉。”盯了那人一阵,眼内慢慢透出愧疚之色,轻轻抱住那人道:“青姐,对不起。”
      那人拍拍她的后肩,鬼面后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好了好了,没事了。”
      玉萧听了这句话,一双眼红了起来,“怎么会没事!因为我的失算,害你受了伤,我……”

      “不,是老夫糊涂了。”
      一道阴沉的声音随着妖异紫袍从假山后慢慢显现出来。
      那是冷青衣熟悉不过的人,乃那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毒妖王,还是她亲爱的爷爷。
      不过她这位尊敬又爱老脸的爷爷啊,可是破天荒一次说自己糊涂。
      玉萧放开冷青衣转身露了个还带着泪光的灿烂笑容,“毒伯伯,我师父……”
      冷穆紫鼻间冷喷一声,长苍白眉还飘了一下,“哼,那老鬼一见你飞到青儿这边,不知发什么疯,把那败类打成猪样。”
      “什么!老头子千万别把本案重要嫌犯打死啊~~”
      玉萧一听觉事态严重,即刻拉着哀嚎般的长音,脚下生烟飞过墙头去了。

      鱼塘边亭下,有二人端坐石椅,品茗闲聊。
      一人身穿银墨锦袍,俊颜半含笑意;另一人红衫披身,红疤横脸,神情冷横貌似要杀人。
      银猫笑眯眯递了杯茶给萧柯,“来,尝尝我泡的乌龙。”
      萧柯却不领情,冷面回拒道:“吾已成废人,于尔无甚用处,无须如此假惺惺。”
      正要抿口茶的银猫挑眉,“唔,你好像搞错了,我请你喝茶是想跟你说说当年的事。”顿了顿,斜瞟歪头,长指游间翘了朵兰花,以戏腔念句:“咚咚咚锵~简称‘述说当年’。”
      萧柯眉宇扭曲,简直快被恶心死了,可恨是现在被化功散弄得浑身乏力,揍人的力气都没有。

      黎风吹过,一旁的桃树枝丫乱颤,花意抖落,似乎在笑他,笑得花枝乱颤。
      死老头子,就知道扮顽童玩儿!害爷差点跌下树去,失了藏身之所。
      青姐说的对,老头子一定有事隐瞒,方才是故意气走她,不想让她知道。
      哼哼哼,且让她洗耳恭听,老头子与那混蛋的陈年旧事。
      *******
      胡枫手脚并用爬在密道的石壁上,躲过了下面离自己不到一尺,还在启动的“百箭阵”。眼珠往下瞄,寒光嗖嗖,石壁与石梯都被插到满是窟窿,心里十分庆幸义父教他这一身壁虎功。
      “胡兄弟,你还好吧?”
      “没、没事,她在下面……”
      原来是展昭踏着燕子飞的轻功,顺着石梯飘下来,“恐怕只能等百箭射尽,方能下去。”
      展昭的话让胡枫浑身一震,她已将唯一的解药让给他,她的情况岂容他们再等?
      这样一想,百箭阵看起来似乎已经不那么难闯,恢复他眉宇间的冷漠,湖面一样平淡的口吻,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还是要下去。”
      此话还未说完,身形往下一坠,毫不犹豫地朝那夺命箭阵冲去!
      展昭轻叹一声,眼神一凌,突地像鹰般俯冲下去,比胡枫还快到达箭阵中心。
      正当胡枫挥剑挡掉几支冷箭,身边红影一闪,其他方向朝他袭来的铁头箭,通通被一波气流反射回去,箭头准确地插住箭口的机关扣,成功阻止箭阵部分的启动。

      “上方你负责,下方展某应付。”耳边传来展昭的回音,他心头涌出一个感激。
      若想挽回此刻猛浪般的危险局势,他们就得力挽狂澜。
      当下两人继续催动内力,震飞八方百箭。
      不过悲催的是,本就有内伤的两位因耗掉太多内力,“扑通”一声,直接以摔跤抵达目的地了。
      展昭还好,及时稳住身形,而胡枫呢,内功修为不足,坠地滚了几个圈,滚出了个灰头土脸。

      两个人忽然从上方掉下来,顾承祖倒没多惊诧,立马站起挡在秦梦仙前面提防着。
      冷姐姐曾在密道内宽慰他不用害怕,来救他的人会从这密道的上方出现。
      秦梦仙此时已经昏迷过去,胡枫十分着急推开眼前的孩童,将她扶起点了几个要穴护住心脉,再往她嘴中塞了一粒药丸。
      顾承祖无端被推倒在地,本是十分愤怒,但见那年轻男子为了秦姐姐神色颇为担忧和焦急,怒气怎么也上不来了,转首一看,另一位红衣男子正垂眸打坐运功调息,看来这两人没有恶意。
      不想,上方“咚咚咚”几道声响,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未完)

      小剧场
      某日双猫用膳,玉面猫见御猫没动筷,问道:“怎么不吃?”
      御猫冷面回道:“哼,还不是某只蠢猫害到展某伤了双手,连饭都吃不了。”
      玉面猫暗笑:哦~要本猫喂食就说嘛,真是傲娇。
      当下以前所未有的甜美柔音问道:“亲爱的达玲哈尼比比,要不爷喂你吃?”
      某猫不吃这套,撇过头,“不需要。”
      某猫用筷夹了片鲑鱼,一边递到他嘴边一边哄道:“来嘛,爷弄了好久的,张嘴,啊--”
      某猫冷着脸,僵了一阵还是张了嘴接过、吃下去,“啊唔。”
      心里甜腻歪了,表面一副你是猪鄙视你死了,“哼,尚能入口。”
      某猫呼了口气:总算顺毛了。
      某猫暗自得逞:什么叫求之不得,这就是了。
      可怜的玉猫儿还不知道上了某只腹黑猫的当。

      剧外,展昭奇道:“作者,展某何时变成傲娇属性了?”
      玉萧则是给作者来一顿暴打:“死混猫,再把爷写到这么肉麻矫情,就真的炸你猫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十一话:女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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